三個人回到保衛科，陳有福推門進去，王兵王武正坐在桌後面整理文件，王大壯他們四個靠在牆邊抽菸聊天，菸頭的紅光一亮一滅的。看見陳有福進來，幾個人連忙把煙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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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站在屋子中間拍了拍手：」行了，都別閒著了。隔壁那兩間空房，大伙兒一塊動手收拾出來，地面掃乾淨，牆面也抹一遍，窗戶擦亮堂點，再去倉庫看看，有沒有多餘的桌子，能用的都搬過來。」
王大壯把菸頭往鞋底一摁，搓了搓手：」教官，房間收拾出來幹啥用？給誰用？」
」給研究員用的。」陳有福拉開桌邊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轉頭看向劉黑子，」黑子哥，你跑一趟你老丈人那兒，跟他申請幾張床過來，舊的就行。順便看看廠里有沒有象棋、紙牌之類的東西，有的話拿幾副過來。」
趙強在旁邊聽到」紙牌」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打牌不合適吧？廠里搞這個，傳出去多不好聽。萬一被人說保衛科帶頭搞娛樂活動，你新官上任的，別讓人抓住了把柄。」
陳有福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很：」沒事，不賭錢。純粹娛樂，給大伙兒放鬆放鬆。」他朝趙強擠了一下眼睛，聲音壓低了幾分，」我這有個新玩法，叫鬥地主，三個人就能玩，上手快。回頭我教你們，保准比下棋有意思。」
趙強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想再問什麼，陳有福已經站起來往隔壁空房走了。王大壯幾人也跟著動起來，王大壯和周小毛帶頭，一人拎了把掃帚進隔壁屋開始掃地，灰塵揚起來在日光燈下飄了一陣，窗戶一打開就被風吹散了。馬三娃和周一竿去倉庫翻找能用的木板和鐵架子，腳步聲在走廊里噔噔噔地來迴響，隔一會兒就搬回來幾塊板子靠著牆碼整齊。王兵王武也沒閒著，一個打水一個抹布，把窗戶和桌面擦得乾乾淨淨。
劉黑子推門出去了，不到半個鐘頭就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人，抬著三張木頭床板。床板是舊的，邊角都磨得發亮了，但結實得很，往地上一擱紋絲不動。緊跟著又有人抬了兩張桌子進來，門板寬大桌面平整，擱牆邊正合適。後面還跟進來一個人，懷裡抱著一摞東西往桌上一放——三副象棋、兩副紙牌、一副軍棋，雖然都是舊的，但收拾得整整齊齊，連棋盤的邊角都壓得平平的。
劉黑子把東西擺在桌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床和桌子都是後勤倉庫里翻出來的，倉庫保管員聽說是給研究員用的，二話沒說挑了最好的幾張給我。」
陳有福走過去看了看，捻起一張撲克牌翻了兩下又放回去。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行了，準備工作做完了。現在差最後一步——人。」
劉黑子一愣：」咋了妹夫，咱們這整得挺板正的，直接把研究員叫過來不就行了？」
陳有福把紙牌放回桌上：」頭一炮得打響，只要有人來過，回去跟同事們說一句'保衛科那邊有個可以歇腳的地方'，其他研究員自然就跟著來了。關鍵是誰開這個頭。」他頓了頓，」頭一回來的人得找好說話的，脾氣隨和的，這樣就算待著不習慣也不會拂了咱們的面子。」
趙強想了想：」張研究員，李國華、王建民、趙志剛，他們四個都是老熟人了，打過照面也好說話。讓他們先來試試，比找生面孔強。」
陳有福點了點頭：」成，那就他們四個。」他站直了身子，聲音提了半度，」保衛科全體人員注意——出發，去把他們四個請回來。」
王大壯第一個躥起來，拎著外套就往外沖，走到門口又剎住腳回頭問了一句：」教官，萬一人家說忙，不肯來咋整？」
」好辦。」陳有福笑了笑，伸手從桌上抽屜里拿出一個大罐頭瓶子，裡頭裝著滿滿一罐子糖果，五顏六色的水果糖，」你把這個帶上，就說保衛科請客吃糖，順便坐坐聊聊天。」
王大壯接過罐頭瓶子，在手裡掂了掂，臉上的表情頓時踏實了：」教官，我這就去！」說完大步流星出了門。
屋裡只剩下陳有福、趙強和劉黑子三個人。陳有福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床板，確認結實之後直起身來，從兜里掏出煙盒拆開，給趙強和劉黑子各分了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點上。煙剛燒了一口，門外傳來腳步聲，王大壯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後面跟著張研究員和趙志剛。
張研究員邊走邊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陳同志，這麼晚了找我們什麼事？」
」沒事沒事，」陳有福迎上去，朝屋裡指了指，」新收拾了間休息室，請大家來坐坐，喝口茶吃顆糖，聊聊天，順便體驗體驗我們的放鬆服務。」
趙志剛往屋裡探頭看了一眼，目光在牆邊那張桌子和幾副象棋上停了一下，臉上露出意外和笑意：」喲，這個好，有象棋還有牌，閒的時候過來打打牌，下下棋也不錯。」他說著就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副象棋翻來覆去地看。
李國華扶著腰，從門口慢慢的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陳同志，我在後面聽你這有啥放鬆服務？」
陳有福沒急著回答，反而上前打量了一下李國華：」李研究員，你這腰怎麼了？」
李國華點點頭：」坐的時間太長了，今天下午起身的時候一下子起猛了，到現在還疼著。」
」這不剛好嘛。」陳有福伸手把他扶到床邊：」剛好體驗一下我們的放鬆服務。」說著拍了了拍手「貴賓一位，上技師！」
趙強拿著把特意找來的鈍刀走過來，咧著嘴笑道：」得嘞，技師來了。」
李國華看見趙強手裡那把刀，臉色頓時變了：」不、不用了吧，我感覺我的腰沒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