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盯著紙上的兩個名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把紙折好揣進內兜里，拍了拍胸口：」行，我馬上去安排，明天準備好之後，你們就出發。」
陳有福點了點頭，把菸頭掐滅：」成，劉大爺，明兒個我上哪兒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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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想了想，把手上那份材料收進文件袋裡：」明天準備好了之後，我讓人去你所里喊你，帶你上武器庫選裝備，然後直接出發。」
」嗯。」
見事情都交代好了，老劉把文件袋夾在胳膊底下，起身準備告辭：」老高，那我就先回去了，一會兒還得回部里加班安排工作，今晚是睡不成了。」
」好。」高偉強起身應了一聲，也跟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陳有福一眼，朝門口努了努嘴，」走吧，送你未來老丈人一下。」
陳有福連忙站起來跟在後面，三個人穿過院子走到門口，老劉拉開嘎斯車的車門，忽然停住了，轉頭看著陳有福，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不少：」等任務結束以後，讓秀領你上家裡吃頓飯。」說完沒等陳有福回答，彎腰坐進了車裡，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陳有福呆愣了一下，緊接著咧開大嘴，朝著車窗喊了一聲：」好嘞，大爺！」
駕駛位的車窗搖了下來，劉黑子露出半張臉：」妹夫，我就先走了，回頭空閒了再去找你。」說完嘎斯車緩緩啟動，車燈亮起來，沿著胡同往外開去，尾燈在夜色中越來越小，陳有福和高偉強站在院門口，師徒二人的身影在後視鏡中慢慢變小，直到拐過巷口不見了。
車內，劉黑子沉默地開著車，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嘴巴張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后座上的老劉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忽然開口嘆了口氣：」想我劉德茂在戰場上不知道殺了多少個小鬼子，咋就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看來是把你保護得太好了，男人的血性都給養沒了。」
劉黑子被這話一激，腰板猛地挺直了，聲音也大了幾分：」爹，我還是想參加這個任務。」
老劉沒有睜眼：」給我個理由。」
劉黑子的眼睛盯著前方路面，表情認真起來，聲音也穩了：」第一，我的身份合適，以後肯定不會叛國。第二，我也想替您分擔點壓力。」說到這兒，聲音忽然低了幾分，」第、第三，這個任務你們這麼重視，那就說明只要完成了功勞會很大。我不想繼續混日子了。」
老劉聽前兩個理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聽見第三個，嘴角才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平時那副嚴肅的模樣。他沉默了幾秒，淡淡地開口：」好。」
劉黑子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嘎斯車在空蕩蕩的巷子裡急停了下來，滿臉興奮地轉頭：」啥？爹你同意了？」
老劉沒防備，額頭撞到了前座的椅背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黑著臉罵道：」混小子！你能不能沉穩點？就你這副毛手毛腳的樣子，讓我怎麼放心讓你去？」
劉黑子連忙回過身去重新發動車輛，咧著嘴笑：」嘿嘿，爹，那回家了你別跟娘說，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攔著不讓去。」
老劉揉了揉額頭，語氣緩了下來：」知道了，我會保密的。」他轉頭看向窗外，胡同里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這次你能去，主要還是有福要求帶上你的，路上你全程聽他的安排，還有就是安全回來。」
劉黑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嗯嗯，我就知道，妹夫這人絕對能處！」
此刻的院子裡，陳有福還站在師傅家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嘎斯車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師娘從屋裡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塊疊好的帕子，眼眶紅紅的：」你這孩子，我就洗個碗的工夫，你咋就答應接這個任務了？那多危險啊！我以為你就想看看能不能抓特務，誰知道你居然要跑那麼遠的地方去。」
陳有福轉過身，看著師娘那副擔憂的樣子，心裡一軟，臉上的笑也收了收：」師娘，沒事的。我多精的人啊，情況要是不對我就專心送機器，不跟特務硬碰硬。」
」可……」師娘還想說什麼，被高偉強打斷了：」行了行了，孩子自己有主意，實在不行就別查特務了，專心把機器送到就行。再說那地方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一天把機器送到，咱們的國家就早一天強大。」他頓了頓，看向陳有福，」有福，晚上就不留你過夜了，回去跟家裡說一下，明兒個要出遠門辦案，別讓他們擔心。」
」好的師傅。」陳有福點了點頭，又轉向師娘，語氣認真了幾分，」師娘，您放心，我保證安安全全地回來。」
師娘看他滿臉認真的樣子，這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轉身從屋裡提了個網兜出來，塞進陳有福手裡：」天黑，開車慢點。等回來了再上家裡來吃飯。」
陳有福低頭一看，網兜里塞滿了特供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後面去了，抬頭時剛好對上高偉強那張欲言又止的臉，沒忍住笑了一聲。
高偉強咳嗽了一聲，一把拉著陳有福往外走了兩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給我留一條，我這個月剛分到手的份額，全在你小子的網兜里了。」
陳有福滿臉認真地搖了搖頭，聲音也跟著壓低了：」師傅，抽菸有害健康，還是徒弟來替您分擔吧，您快鬆手，要不我喊師娘了。」
」好好好，你可真是師傅的好徒弟。」高偉強咬牙切齒地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恨不得把這個便宜徒弟踹進溝里去。
陳有福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特供煙塞進高偉強手裡：」就這麼多了，要不要隨您，不要我可走了。」
高偉強一把拿過半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好氣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趕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