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了。」劉秀指著一處軍區大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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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捏了剎車，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兩扇鐵門，門柱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站崗的軍人筆直立在崗亭里，目光掃過來，在他警服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劉秀從后座上下來，走到他面前，抬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我就住這裡面，五號樓。」
陳有福點了點頭，彎腰從車頭網兜里拿出一個飯盒，遞了過去：」我請院裡大廚燒的熊肉，燉了倆鐘頭，爛糊得很。你拿回去嘗嘗。」
劉秀連忙搖頭，往後退了半步：」不用，家裡有肉，你留著自己吃。」
陳有福把飯盒往她懷裡一塞：」這可不是給你吃的，這是巴結叔叔阿姨的，先攢點好印象，過段時間上門才不會被趕出來。」
陳有福抬手看表，五點半了：」我得走了，今天我師父師娘喊我上家吃飯去，不好去太晚。」
劉秀上前一步，伸手幫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把邊角疊平整，又拍了拍大衣上的灰：」路上開慢點。過兩天課少了，我上所里找你。」
陳有福嘴都合不攏了：」成，我要早下班，還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
劉秀笑著說道」時候不早了，趕緊去吧，別讓長輩等著。」
」好。」陳有福跨上摩托打著火，擰了油門往前開，騎出十來米遠，後視鏡里那個小小的身影一直沒動懷裡抱著那個飯盒，等拐過彎，看不見了，這才用力擰了一把油門，沿大路往高偉強家駛去。
劉秀抱著飯盒剛想轉身進大院，劉母挎著菜籃子從後面走了上來：」閨女，今兒個咋比平時到家早？你自行車呢？」
劉秀摟住她胳膊，臉微微紅了一下：」娘，我對象送我回來的，自行車在學校沒騎回來。」
劉母腳步一頓，眉頭皺了一下：」小伙子哪的人？是你同學？」
」不是，就是你上次提過的那個交道口派出所的陳有福。」
劉母眉頭鬆開了，點了點頭：」是四九城的就成。回頭結婚了也能常回來看看，你哥說過那小伙子不錯，工作也好，現在是副科了，前途差不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可惜，」就是長得不怎麼樣，沒那個小錢好看。」
劉秀臉更紅了，拿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娘，我們今天才剛確定關係，你就說到嫁過去了？」聲音又低了幾分，」而且他長得不醜，挺好看的……」
」行了行了，都是大姑娘了，還害什麼羞。」劉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今兒個怎麼跟你對象碰上的？」
劉秀把上午電影院門口的事兒說了。劉母聽到一半步子就停住了，菜籃子往地上一擱，拉過劉秀上下一頓檢查：」這麼大的事你也不早點說？傷著哪兒了沒有？」
劉秀被她拽著轉了一圈，又抻著胳膊給她看：」真沒事娘，多虧了有福來得及時。」
劉母確認閨女沒事，這才鬆了口氣，又點了點她額頭：」下次碰見這種事離遠點，別往前湊，對了，人家送你回來的，你也不留他吃頓飯？」
」他說今兒個他師傅喊他上家吃飯去，沒時間。」
劉母看著閨女臉上那副藏不住的笑意，心裡嘆了口氣。自家閨女從小就有主意，既然她喜歡，就隨她去吧。只是想想那天在派出所碰見的那個小錢，模樣周正，人也精神，不過沒再多說什麼，彎腰提起菜籃子，挽著閨女的胳膊往家走。
陳有福這會兒已經把摩托車停在一處院子門口，停好車，從后座拿起那捲燈芯絨布，又提上網兜，裡面又放了從空間裡拿的雞蛋，上前敲了敲門：」師娘，開開門。」
門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拉開，師娘那張笑盈盈的臉露出來，看見陳有福手上提的大包小包，師娘嘴上就開始埋怨：」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來就來，別帶東西！」
陳有福笑著把布遞過去：」這不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嘛，我給師娘扯了塊燈芯絨布，穿著舒服。」
師娘接過布抖開看了看，深灰色的料子厚實勻淨，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師娘有衣服穿，下次可不許亂花錢。」
「孝敬師娘的哪算亂花錢。」陳有福又提了提網兜：」這是給師傅師娘帶的熊肉和虎肉，嘗個鮮。還有一點雞蛋，晚上加道菜。」
師娘把布疊好抱在懷裡，另一隻手點了點他額頭：」你個小滑頭，全是理由，快進來，外面涼。」
陳有福跨進門檻，穿過庭院，看見高偉強腰上繫著圍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的熱氣騰騰往上冒，香味隔著窗戶都飄出來了。
」師傅，我來了。」陳有福站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
高偉強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動作沒停，笑著點頭：」你小子來得剛好，菜都做好了，你把東西放下洗洗手，準備吃飯。」
陳有福應了一聲，把東西擱到桌子上，轉身要去端菜。師娘快走兩步拉住他胳膊：」不用，讓你師傅端就行，就剩那一碗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塞進陳有福手裡」上次忘了給你了，這是家裡的鑰匙，回頭你自己來，不用敲門，直接開門進來就成。」
陳有福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鑰匙，愣了一瞬，攥緊了揣進兜里，咧著嘴笑道：」謝謝師娘。」
師娘擺了擺手，又拿起那塊燈芯絨布在身上比了比，朝廚房喊了一聲：」老高，你來看看有福買來孝敬我的布。」
高偉強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出來，擱在桌上，摘了圍裙擦了擦手，湊過去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那捲料子，點了點頭：」好看，回頭你做身衣裳穿著去單位，逢人就說咱徒弟買的，讓他們羨慕咱有個孝順徒弟。」
「嗯，聽你的。」師娘滿意地把布疊好，轉身進裡屋放布去了。
高偉強走到桌邊坐下：」有福餓了吧？來坐下來吃飯。」
陳有福笑著拉開椅子坐下：「還不餓師傅，咱等師娘來了一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