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四人，陳有福站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長長地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宿舍走，剛邁出去兩步，胳膊就被劉成一把拽住了。
」哎哎哎，有福，你幹什麼去？」
陳有福回頭，一臉的睏倦：」成哥，我回宿舍睡覺啊。」
」不是，」劉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去睡覺，那我幹啥啊？」
陳有福打了個哈欠，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替我值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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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陳有福——」劉成好笑地看著他，」合著我大半夜從家裡跑過來，任務就是替你值班是吧？你損不損啊你？大半夜的把我誆過來就為了這個？你那心眼子怎麼這麼多呢？」
陳有福嘿嘿一笑，一把摟住劉成的肩膀：」成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兄弟我這次可是特意給你安排了個露臉的活兒，要是干成了，你可是頭功，一般人我還不樂意給他這機會呢，你得領我的情才是。」
劉成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哦？」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看你怎麼編」。
」有福，那你倒是說說，給我安排了什麼好活兒？」
陳有福不慌不忙地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我先抽根煙再說，這困得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劉成反應快得很，立馬從自個兜里掏出煙來，抽出一根塞到陳有福嘴上，還貼心地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陳有福叼著煙，吸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成哥，後天中午，需要個人冒充王兵去帽兒胡同接頭，對方是個潛伏了很久的老特務，手裡捏著的東西不會少。」頓了頓，歪著頭打量了劉成一番」這個活兒嘛，要求挺高的，首要條件就是身手好，萬一對方動手或者想跑，得能當場按住他。」
」第二嘛，」陳有福伸出第二根手指，」腦子得靈活，懂得變通，到時候接頭的時候萬一出個什麼意外狀況，比如對方忽然同志換了時間、換了地方，或者周邊有什麼風吹草動，得能隨機應變。」
」第三，」陳有福把煙夾在指間，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膽子得大，敢一個人去跟老特務面對面，心裡不怵。」
陳有福往後退了一步，上下又打量了劉成一遍，然後一拍手：」你說說，這活兒是不是專門為你量身準備的？只要對方一找你接頭，你咔嚓一下把他按地上，這頭功不就算你的了？你說兄弟我對你咋樣？是不是夠意思？」
劉成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剛才那點不滿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沒得說啊！有福，你夠意思！這事兒真……真讓我去？」
」那當然了，不然我叫你過來幹什麼？」陳有福一臉」你怎麼還懷疑我」的表情。
劉成搓了搓手，興奮了沒兩秒，又想起什麼來，皺起眉頭：」不是，有福，後天才接頭呢，你今晚就把我叫過來幹什麼？明天早上來也來得及啊。」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把煙叼回嘴裡，雙手一攤，一副」你怎麼這麼不開竅」的表情：」那不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憑啥你一個市局的人過來就能給頭功？不得提前過來跟所里的人套套近乎，把關係處好了？回頭人家才願意配合你，不然人家憑什麼把功勞讓給你？」
劉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陳有福一抬手堵了回去。
」再說了，」陳有福繼續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你也得早點過來研究研究口供啊，在跟所里的人探討探討抓捕方案啊。到時候人來了怎麼抓？從哪個方向堵？萬一對方提前跑了怎麼追？這些事兒不提前商量好，難道等接頭那天現想？」
說完，陳有福朝辦公室里揚了揚下巴。
」看見那位沒？白天跟我一塊兒審的王兵，細節啥的他清清楚楚，他還是頭一個舉手要求假扮特務去接頭的。」
陳有福看了劉成一眼，語重心長：」你不得好好跟人家處好關係？回頭行動的時候配合起來才順暢。不然到時候他使個眼色你不知道啥意思，你打個手勢他看不明白，那不亂套了？」
劉成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有道理」，陳有福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轉身要走。
」算了算了，」陳有福的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失望，」我特意安排讓你好跟人家接觸接觸，誰知道一片好心沒人領情。得，成哥，你回家睡覺去吧，我不強求，我去辦公室趴著睡覺也一樣。」
說完轉了個方向，作勢要往值班室走，慢悠悠地邁出了兩步，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一、二、三……」
」哎哎哎，有福，別啊！你等等！」
陳有福憋著笑，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好了，才轉過頭來，還特意皺了皺眉毛：」咋了成哥？」
劉成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把摟住陳有福的胳膊，語氣軟得跟三伏天化了的糖似的：」是哥哥我錯了。哥哥給你賠個不是。回頭，哥哥請你東來順——」他豎起兩根手指頭，」兩頓！點好的上！」
陳有福心裡早就樂開花了，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印子了才忍住沒笑出來。
臉上還是一副」我原諒你了」的表情：」那行吧，成哥。晚上你多跟鐵錘交流交流，這人粗中有細，是個靠譜的，你跟他處好了，回頭行動的時候他肯定幫你。」
劉成趕緊拍了拍陳有福的肩膀，拍得啪啪響：」你放心，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你趕緊回去睡覺，養足了精神，後天的事兒有哥哥我呢。」
陳有福剛要走，又站住了，回過身來，聲音壓低了說道：」成哥，等會別跟人提假扮接頭這事兒，就說是替我值班的，閒著也是閒著，找鐵錘哥討論討論案情打發時間，免得提前說漏了嘴，刺激到他。」
劉成點了點頭，表情也跟著嚴肅了：」行，我心裡有數，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人。」
陳有福這才咧著嘴，心滿意足地往宿舍走去。
走了幾步，他聽見身後劉成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濃濃的感激：」好兄弟……真夠意思啊……」
陳有福憋著笑，大步往前走，深怕一不小心就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