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和李莫愁面面相覷。
「先生,它就這麼走了?」
李莫愁愕然道。
看那巨雕的模樣,明顯已對先生心悅誠服,感激涕零。
按理說,不至於這麼轉身就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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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不會。」秦淵搖頭一笑,目光追尋著巨雕的身影,已猜到它想要幹什麼。
很快。
李莫愁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那巨雕只跑出數十丈便已停下,左右撲騰了片刻,就已狂奔而回。
片刻過後,狂風翻卷間,巨雕就已來到兩人面前。
竟是雙爪各抓著一條菩斯曲蛇,嘴裡也叼著一條菩斯曲蛇。
「呱!」
獻寶似地將三條菩斯曲蛇,往秦淵面前一甩,巨雕再次返身沖向谷內。
三條蛇,七寸都已啄爛,在地面翻滾扭曲。
「先前還攔著不讓我們殺蛇,現在倒是主動抓起蛇來。」
回想巨雕最初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李莫愁清冷麵龐上,便露出了些許笑意。
「既然它要幫忙,那就讓它儘儘心意。」
秦淵也是笑了起來,開始剖蛇取膽。
李莫愁一見,也跟著動起手來。
巨雕速度極快,沒一會又帶了三條菩斯曲蛇過來,而後再一次興沖沖地扎入谷中。
不知不覺間,已是來回往返十次。
地面手帕之上,堆疊的蛇膽又已多達二十七顆。
「雕兒,夠了。」
眼見巨雕丟下三條蛇後,又要往谷中跑,秦淵忙把它叫住。
巨雕看看蛇膽,又看看秦淵,疑惑地眨巴了幾下眼睛,似乎在問,這真的夠了?
「再殺下去,這蛇的繁衍速度,就要大受影響了。」
秦淵啞然失笑,解釋了一句,「且讓它們多生點小蛇,我們日後再殺。」
他估摸著,自己要是不叫住它的話,搞不好它會將這谷中的菩斯曲蛇抓個乾淨。
正常情況下,以這傢伙的脾性,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但方才助它消除體內積毒,顯然是讓它嘗到了莫大的甜頭。
現在應是賴上自己了。
等自己離開此地的時候,它必定會跟隨,而且是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秦淵心中一笑。
見李莫愁已將巨雕剛抓來的三條蛇取了膽,於是道:「道長,我們繼續。」
「……」
又是差不多一個時辰後。
「張嘴!」
「噗!」
一束墨綠膽汁,從李莫愁口中激射而出,最後五顆蛇膽藥力已被處理完畢。
至此,李莫愁丹田竅穴中儲存的菩斯曲蛇蛇膽藥力,已是多達五十八團。
秦淵已撤離真氣,李莫愁卻沉迷於真氣交融的奇妙感覺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那種感覺,不止讓她如浸泡於溫泉之中,渾身舒爽愉悅,飄然若仙。
她更是敏銳地發現,自己的龍象真氣,竟也在一次次地水乳、交融中不斷壯大。
今日上午,這麼兩個時辰下來,她的龍象真氣,已是壯大了起碼一倍。
若是再這麼多來幾次……
「呱!」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雕鳴將浮想聯翩的李莫愁驚醒,憶及方才的胡思亂想,禁不住有些臉紅。
「道長,跟上。」
秦淵清朗的聲音,倏地鑽入耳中。
李莫愁定神一看,卻發現數丈之外,那巨雕和秦淵,已是一前一後地往谷內而去。
當下也顧不得多想,忙彈身而起,施展出古墓輕功,迅疾如電地趕了上去。
「先生,它這是要帶我們去哪?」李莫愁有些好奇。
「不曉得,跟上去就知道了。」
秦淵搖搖頭。
心中卻已猜到,這雕兒必是要將自己二人帶去劍魔獨孤求敗的埋骨之地。
巨雕宛如奔馬,在山谷之中越走越快。
半晌過後,兩人一鳥就已抵達山谷深處的一個大山洞前。
洞內幽暗,影影綽綽。
「呱!呱!呱!」
巨雕鳴叫三聲,又衝著山洞點頭三下,似在行禮。
「先生,小心。」
李莫愁見狀,還以為洞中有人居住,下意識地輕聲提醒。
這巨雕被先生壓服之後,雖表現得十分乖順,但防人……呃,防鳥之心不可無。
從眼前情形來看,它極可能有人馴養。這樣的話,謹慎點總是沒錯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它為何要將先生帶來其主人居所。
更不知其主人,是何方神聖,脾性如何?但能馴養如此大雕,必非尋常之輩。
巨雕聽到李莫愁的聲音,頓時有些惱火。
再一想先前又被她罵作「扁毛畜生」,自是更加不爽,扭頭衝著她便是呱呱兩聲。
聲音里滿是憤憤不平。
而後又叼住秦淵衣袖輕輕扯動,仰頭呱呱哀鳴,眼珠子裡似有水光泛起,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李莫愁一見,頓時氣樂了,這扁毛畜生竟在向先生告狀?
秦淵不覺失笑,拍了拍巨雕脖頸,安撫道:「莫惱,李道長這也是出于謹慎。」
轉而又向李莫愁解釋道,「道長,這洞中並無他人。若我所料不差,這山洞,想是雕兒故主的埋骨之地?」
說著,秦淵整了整衣袍,對著洞口鄭重一禮,這才舉步朝洞內行去。
李莫愁對秦淵的感應能力,早已欽佩之至,既然他說洞中無人,那自是不錯的。
當下也向山洞躬身為禮,跟上了秦淵的步伐。
巨雕這才滿意地低鳴一聲,搶先幾步,走在了秦淵前頭,率先邁入洞內。
這洞並不深,也就三丈的樣子,裡面除了石桌、石凳之外,並無其它擺設。
但洞角卻有一個小石堆,狀若墳墓。
「呱!」
巨雕揮動翅膀,拍了拍洞壁,青苔遮蔽之下,依稀可見三行字跡。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天下更無抗手……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劍魔獨孤求敗?」
李莫愁湊近前去,借著洞外天光,一字一句地念完。
眉宇間難掩驚奇:「先生,這劍魔獨孤求敗是何許人也?口氣竟如此之大。」
「即便重陽真人當年,怕也不敢這般說話,這位獨孤前輩,較之重陽真人如何?」
她絞盡腦汁地回憶,都想不起「獨孤求敗」這個名字。
按理說,這等天下無敵、屹立於武林巔峰的絕頂人物,該是聞名遐邇才對。
見李莫愁質疑故主,巨雕很是不滿地比劃著名兩隻翅膀,口中呱呱不止。
「這位獨孤前輩的名頭,我倒是聽說過一二,的確是當世無敵的絕頂高手。」
秦淵笑了一笑,「至於獨孤前輩和重陽真人,孰強孰弱,這卻不太好說。」
「畢竟這位獨孤前輩,作古起碼已由數十年。」
「他縱橫天下之時,重陽真人應該年歲還不是很大,兩人不見得交過手。」
「不過,若真把他們放在一起切磋比拼的話,想來還是獨孤前輩更勝一籌的。」
當然,兩人也可能真的交過手。
獨孤求敗有一柄紫薇軟劍,因誤傷義士,而被丟棄。
那位義士搞不好就是抗金的王重陽,而那個時候的王重陽,想來還不會先天功。
不過,這只是秦淵的胡亂猜測,不一定為真,自是無需跟李莫愁說了。
說完,秦淵沖那石墳行了三禮。
李莫愁也跟著行禮,只是心中卻依舊驚嘆於那劍魔的氣魄,竟以求敗為名。
這等人物,確是世間罕見。
巨雕見狀,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露出極其人性化的驕傲。
隨即又叼住秦淵衣袖扯了扯,呱呱鳴叫著往洞外而去。
秦淵和李莫愁相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出。
不到一刻鐘,巨雕便將兩人帶到了一面高聳的崖壁之下,竟是陡峭如屏風。
但在離地二十餘丈的峭壁中段,卻有一塊斜突而出的平台,約莫方圓數丈。
石台處,依稀可兩個大字。
「劍冢?什麼意思?葬劍的墳墓?」李莫愁滿頭霧水。
「看看就知道了。」
秦淵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也是有些蠢動,玄鐵重劍,總算是要到手了。
「走,上去!」
「……」
半個時辰後。
秦淵和李莫愁身形如電,在山林之間快速穿梭,已是在返回襄陽的路上。
秦淵的金雁功極其高明。
縱躍間身形舒展,每次起落都帶著一股磅礴氣勢,仿佛真能御風而行。
李莫愁的古墓輕功,則別有一番韻味。
白衣飄飄,步履輕盈,在林木間穿梭時,宛如仙子臨塵,不帶絲毫煙火氣。
兩人身後,那隻形貌醜陋的巨雕雖不能飛翔,亦不懂輕功,卻也是健步如飛,口中不時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
巨雕背上,用柔軟藤條,綁負著一把劍,劍身通體黝黑,暗沉無光,笨拙無鋒,甚至連劍尖都圓潤無比。
正是獨孤求敗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的玄鐵重劍,不下七八十斤重。
秦淵沒猜錯,他從獨孤劍冢下來,準備離開時,這雕就亦步亦趨地跟隨。
於是,這雕便成了馱劍的苦力。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回到襄陽,為免驚世駭俗,秦淵令巨雕藏於城外山林。
他和李莫愁,則是先入城。
然而才剛到客棧戶外,便看到了丐幫弟子留下的記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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