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玄黃武道(一)
臨安西湖湖畔,清淨居。
秦淵靜靜地盤腿端坐,如磐石般一動不動。
自穿越神鵰世界以來,以傳道珠攫取乃至自己獲得並修煉過的種種功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出來。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楊家槍法·、金雁功、龍象·般若————玉女心經————天外飛仙————明玉功————
天魔大法·————戰神圖————五雷天心正法·————天罡鎮魔訣————觀音心經————
這些功法,有的已被他修煉到了極致,有的經傳道珠攫取之後,更是超越了它們原本所能達到的高度。
對秦淵來說,這裡的每一門功法,都曾讓他感受過武功、乃至道法的妙處。
它們就如同層層疊疊的台階,將秦淵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武者,托舉成了一個神通廣大的年輕強者。
今日,秦淵本想消耗一顆傳道珠,再次在這白蛇世界攫取一門功法。
可事到臨頭,秦淵卻改變了主意。
「繼續攫取功法,哪怕功法再強大,於我而言,也已無多大的提升。」
秦淵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一顆傳道珠「攫取功法」,只能碰運氣。
但五顆傳道珠「乾坤借法」,卻可以讓他獲得任何他想要的本界功法。
只是修為到了如今的地步,一般的功法,對他來說,已無多大用處。
哪怕是「觀音心經」這等級別的功法,也不可能讓他的修為出現質的蛻變。
所以,與其繼續向外攫取,不如停下來,向內求索。
「或許,可以將這大量的功法真意融會貫通,推演出一門真正屬於自己的無上大道。」
一念及此,秦淵豁然開朗。
這幾年來,他真正徹底融會貫通過的功法,只有三種槍法,也就是楊家槍法、暴雨梨花槍法和燎原百擊。
它們融合之後,形成了現在的「墨龍九式」。
但現在。
秦淵想要融會貫通,卻不止是槍法,而是他修煉過的各種功法。
轉念之間,秦淵的心神,已徹底沉入識海。
一門門功法浮現出來————
它們的真意,化作一道道光影,如星辰般飄浮在識海深處,各自閃爍著獨特的光芒。
秦淵靜靜地看著,心中一片澄靜。
這些功法,有的霸道沉雄,有的輕靈飄逸,有的詭譎多變,有的堂皇正大,有的慈悲空靈————
它們看似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對立,可秦淵卻隱隱感覺到,它們之間存在著一條若有若無的紐帶。
那條紐帶,便是它們共同指向的天地大道。
無論是武道,還是道法,亦或是佛法,歸根結底,都是在探尋天地間那股最根本的力量,只是從不同的角度切入,以不同的方式表達罷了。
秦淵心念微動,開始主動引導那些功法真意所化的光影,相互靠近。
然而,當它們真正開始碰撞時,秦淵才發現,此事遠比想像中的要複雜得多。
霸道的龍象般若功和陰柔的玉女心經剛一碰觸,便產生了頗為明顯的排異感。
前者如山嶽傾覆,後者如流水繞指,兩者之間的運轉邏輯完全不同。
強行糅合,只會互相抵消。
天魔大法的詭譎變幻和天罡鎮魔訣的堂皇正大,同樣難以相融。
一個以機變取勝,一個以正壓強,若強行融合,只會讓兩者顯得不倫不類。
秦淵禁不住微微皺眉。
以前,除了龍象般若功,其它功法,他幾乎都是以玄黃真氣衍化。
所以,他從未留意到這種狀況。
而今,以它們各自的功法真意相融,才猛然察覺,它們之間的壁壘,竟是比預想中的要厚重得多。
它們畢竟來自不同的世界,遵循不同的道途,各自有著根深蒂固的運行方式。
想要打破這些壁壘,絕非簡單地將它們放在一起,便能自然融合。
所以,需得另闢蹊徑才行。
「對了,玄黃真氣!」
「萬法歸宗,皆由心生,我的根基,便是玄黃!」
秦淵心頭微動。
下一刻,體內磅礴的玄黃真氣,便似感應到了他的意志,開始緩緩流轉。
玄黃者,天地之始也。
這股真氣,本就蘊含著包容萬物、衍化萬法的無上特質。
一直以來,秦淵都將玄黃真氣,視作催動各種武功、乃至道法的根基力量。
玄黃真氣不偏不倚,不剛不柔,中正平和,溫潤醇厚。
它的本質,並非某一種特定的屬性,而是一種極其本源的力量。
「既然特性迥異的功法真意,難以相融,那就以玄黃真氣為熔爐,將那些不同的功法真意,熔煉在一起。」
「然後在更高層面上,重新融合,重新演化。」
秦淵沉靜心神,不再讓那些功法真意強行碰撞,而是先引動玄黃真氣,將它們一一包裹。
剎那間,識海之中,玄黃真氣仿佛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
這股中正平和的力量,就像是最頂級的潤滑劑,輕柔地滲透進每一道功法真意當中。
於是,原本劍拔弩張、互相排斥的龍象般若功和玉女心經,在玄黃真經的包裹下,剛猛和陰柔的對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原本水火不容的天魔大法和天罡鎮魔訣,也被這股包容萬物的本源力量,漸漸抹平了稜角,化作了一陰一陽兩股純粹的力量流。
而原本特性迥異的功法真意,卻在玄黃真氣的調和下,找到了某種共鳴。
譬如五雷天心正法的煌煌天威和觀音心經的慈悲空靈————
兩者本是風馬牛不相及,可現在,在玄黃真氣的溝連下卻找到了交匯點。
於是,不知不覺間,剛正之力中便融合了潤物無聲的柔和,慈悲之意中又隱含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兩者交融,竟是孕育出了一種全新的意韻,既有雷霆之威,又有春風之暖。
玄黃真氣的包容性,在這個過程中,竟是展現出了堪稱逆天的偉力。
它不偏袒任何一種力量。
而是以一種近乎天地之母的姿態,將來自不同世界的、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盡數納入了自己懷中。
而這些不同的功法真意,也是逐漸褪去了各自的屬性標籤,顯露出了它們最核心的本質,也就是它們都在追尋力量、氣機、心神與天地之間的某種根本關係。
當這個本質顯露後————
不同功法真意之間的壁壘,就會變得極其薄弱,幾乎是一觸即潰。
這個時候,每一種功法真意,都如同一滴水。
玄黃真氣這片大海,將這些水滴,全都聚在了一起。
水滴們,或是直接融入大海,或是先相互交融,再融入大海,在海水中徹底融為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秦淵沉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融合中,渾然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他不再去區分哪一道真意屬於哪一門功法,只是任由它們在玄黃真氣的汪洋大海中翻滾、碰撞、交織,最終徹底相融,化作了一團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璀璨光球。
下一刻,這光球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而後綻放開來,如同一顆種子破土而出,迅速生長、蔓延、鋪展。
最終,在識海中化作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道圖。
道途徐徐展開,裡面沒有具體的招式,也沒有固定的法門,只有一種貫通天地、圓融無礙的大道意境。
這意境,包含了剛猛和柔韌、凌厲和沉厚、詭譎和堂皇、慈悲和殺伐————
仿佛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混沌之氣,雖無形無相,卻孕育著無限的可能。
「萬法雖異,其理歸一。」
「以玄黃為基,包容萬法,這便是我要走的大道。」
「這道,便是玄黃武道!」
秦淵猛地睜開雙目,眸中閃過一抹燦亮神光。
而就在秦淵徹底融會貫通,走出這條獨屬於自己的玄黃武道的瞬間————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西湖上空,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鳴。
方圓數百里的天地之氣,仿佛突然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開始瘋狂地朝著西湖的方向匯聚而去。
天空之中,原本雪白的雲層,瞬間被映染成了厚重的玄黃之色。
繼而,雲層劇烈翻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漩渦的中心,則正對著清淨居。
緊接著,讓臨安城內外無數百姓和修行者驚駭欲絕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上空那玄黃色的雲海之中,竟隱隱浮現出了無數驚人的異象。
時而有一條長碩無比的巨龍,在雲間游轉騰挪,每次翻身,天穹都在搖顫。
時而有一頭頂天立地的巨象,在雲端踏出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引得臨安城在微微震動。
時而有一柄橫貫長空的絕世仙劍,在雲層中若隱若現,散發著萬物臣服的凌厲劍意。
時而又有一片紫色雷海,在雲層深處翻湧咆哮,散發著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壓。
時而又有一朵白色蓮花在雲海中靜靜地綻放,透散出溫潤如玉的慈悲之意。
時而————
這一幅幅截然不同的異象,如走馬燈般快速變幻,每一幅都承載著一種不同的功法真意的極致演繹。
不過,它們並未停留太久,仿佛只是向天地宣告些什麼。
很快,它們便在玄黃色雲海中不停地交織碰撞,最後奇蹟般地融為一體,化作了一輪圓碩的玄黃大日。
——
它高懸於西湖之上,散發著無盡的威嚴和包容,將整座臨安城都籠罩在內。
「那————那是什麼?」
「快看吶,天上又多出了一個太陽。」
「怎麼回事?太陽怎會變成這個顏色?」
」
,」
臨安城內,無數百姓走出家門,仰望著高空那輪遮天蔽日的玄黃大日,紛紛跪倒在地,以為是神明降世。
清淨居內,白素貞、胡媚娘、采因、小青和許仙,也都被天穹的動靜驚動。
幾人齊齊站在院中,抬頭仰望,每張面龐之上,都寫滿了震撼。
「是公子!」
白素貞最先回過神來,猛地轉眼望向秦淵所在的房間,一股磅礴至極的氣息,正隱隱透溢而出。
眾人如夢初醒,也都紛紛轉眼望去。
「師父也太厲害了。」
采因瞪大了眼睛,拽著小青的袖子,不住地搖晃,「小青小青,你看到了嗎?」
「天上那個太陽一樣的東西,竟是從我們清淨居上方升起來的。」
「師父他到底做了什麼?怎麼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了?」
激動之下,采因說話都有點顛三倒四。
小青被她晃得站不穩,卻也是滿臉震撼,聲音都有點發飄:「我————我修行數百年,還從未見過這等異象————這、這該不會是師父引發的天劫吧?」
胡媚娘性子比她們兩個沉穩一些,聞言眸光閃動,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搖頭道:「肯定不會是天劫。」
「這股氣息雖磅礴浩瀚,卻中正平和,沒有絲毫毀滅之意,倒更像是————天地都在為師父慶祝。」
胡媚娘眉宇間滿是欽佩。
許仙站在白素貞旁邊,抬頭望著那輪玄黃大日,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師娘,師父他————他這是又突破了嗎?」許仙呢喃道,一不留神,把胡媚娘她們私底下開玩笑時對白素貞的稱呼,也喊了出來。
「應該是的,公子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
「,白素貞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可話音未落,便忽然醒過神來,白皙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許仙,別亂喊。」
白素貞飛快地瞥了胡媚娘、采因和小青一眼,見她們渾然不覺,這才暗鬆口氣,卻又微微側過臉,有些嗔怪地瞪了許仙一眼。
可她眼底的羞喜,卻是怎麼都遮掩不住,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許仙自知失言,訕訕地笑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此刻,金山寺內。
法海猛地睜開雙眼,而後一步踏出,身影便從禪房消失,再次出現時,已是來到了寺廟之前。
兩道目光望向西湖方向的瞬間,法海手中那串念珠也是啪地一聲斷裂開來,暗褐色的珠子掉落下去,在地面彈跳滾動,發出清脆聲響。
法海卻似沒有發現一般,兩隻眼睛依舊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那片玄黃色的天幕,面龐之上,浮現出了一抹近乎扭曲的驚奇和震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