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黑山老妖
「區區化身，也敢猖狂！」
望著那些砸落的巨石，秦淵臉上從容不迫，沒有後退半步，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而後駢指如劍，朝著上空輕輕地一划。
「嗤！」
一道細如髮絲的紫色電光從指端迸射而出，卻在離開的剎那，驟然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的雷網，遮蔽了他頭頂上空廣闊區域。
那些巨石砸落在雷網上，便似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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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巨石便在雷光中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齏粉，漫空翻卷。
「有點手段。」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怒意，「不過，你以為這樣，便能擋得住本座？」
漫天黑氣繼續翻湧，荒山山體也是扭曲變形得更加劇烈，就像是一個巨人正在慢慢地站起身來。
一條條巨大的裂縫，從地底蔓延開來，將整座荒山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剎那過後，一道無比龐碩的身影，從山體中央拔地而起。
他是由無數的山石、泥土和黑氣聚攏而成。
軀體高達數十丈，渾身披掛著黑氣凝聚而成的鎧甲。
兩腿似巨柱，頭顱如山峰，雙目似兩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其手中，則握著一柄巨大的石斧，斧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澤，不斷地散發出令人神魂悸顫的威壓。
「能逼本座現身，你已足以自傲了。」
瓮瓮的聲音從黑影中傳出，震耳欲聾，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輕蔑，「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說話間，黑影雙手已是舉起巨斧，朝秦淵當頭劈下。
「哧啦！」
巨斧撕裂空氣，帶起一串裂帛般的悽厲音爆，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一分為二。
暗紅斧刃上，萬千怨魂虛影哀嚎掙扎，陰毒之氣化作實質般的黑色漣漪，向四周瘋狂擴散。
「死！」
黑影的聲音帶著不可一世的霸道和張狂，如悶雷滾滾，激盪長空。
上空的雷網，也於此刻被迅速撕裂。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城池夷為平地的驚天一斧，秦淵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
而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勢，如火山般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伴隨著一陣龍吟象鳴，秦淵身後的虛空，驟然扭曲。
緊接著，兩頭體型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龍象虛影，猛地浮現出來。
那巨龍和巨象，通體流淌著暗金光澤。
僅僅是呼吸之間，便引得天地之氣瘋狂倒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漩。
隨即，秦淵一拳轟向高空。
「吼！！」
「昂」
「~~~
下一刻，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象鳴，仿佛要將虛空都震碎。
巨龍揮動那足以翻江倒海的軀體，巨象揚起那足以抽碎山嶽的長鼻，順著秦淵的拳勢，朝那劈落的巨斧，悍然迎去。
「轟隆！！」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半空之中轟然相撞。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空氣爆炸，上空遮天蔽日的黑氣，似被無數隻巨手狠狠攪動，掀起滔天巨浪。
「喀嚓！」
清脆的碎裂聲隨即迸響。
那柄巨斧，被龍象虛影硬生生撞出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斧刃上，暗紅光澤劇烈閃爍，上面附著的萬千怨魂，在接觸到龍象虛影爆發出來的至陽至剛的氣息時，紛紛發出悽厲的慘叫，繼而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無蹤。
「怎麼可能？」
黑影那雙由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巨斧看起來只是石斧，可實際上，斧中融合了他的本命精元。
這樣的本命法兵，竟被一個人類撞出了裂痕？
「沒什麼不可能的！」
秦淵淡然一笑，再次一拳轟出。
龍象虛影，仰天咆哮。
龍軀翻騰，象鼻怒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那柄布滿裂痕的巨斧狠狠撞去。
這一拳的力量比方才更加剛猛霸道。
暗金瑩光如同烈日般在拳面上綻放，將周圍翻湧的黑氣盡數驅散。
倉促之間，黑影再揮巨斧。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柄布滿裂痕的巨斧，終於承受不住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這一拳之下，轟然碎裂開來！
無數碎石夾雜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流星雨般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黑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在失去巨斧後劇烈顫抖。
巨斧蘊含著他的本命精元，巨斧毀滅，他的神魂也跟著受到重創。
可那龍象虛影，卻余勢不減，巨龍甩尾，巨象踏蹄，狠狠地轟在黑影的胸膛上。
暗金光芒在黑影身上炸開，將那層由黑氣凝聚而成的鎧甲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下面由山石和泥土凝聚而成的軀體。
霎時間，無數裂紋如同蛛網般從胸口蔓延開來，迅速遍布全身。
黑影連連倒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腳下大地更是如波浪般起伏不定。
低頭看看胸口那道正在不斷蔓延的裂痕，又抬頭看看秦淵，黑影眼中的黑色火焰劇烈跳動，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憤怒。
「本座的化身————」
黑影又驚又怒，「你————你————區區一個人類，竟能傷到本座的化身？！」
軀體裂縫中，黑氣洶湧而出，試圖修復受損的軀體。
可龍象虛影留下的暗金光芒，卻如同附骨之疽，在黑氣中不斷閃爍，阻止了軀體的癒合。
「區區一個人類？」
秦淵嗤笑一聲，目光平靜地望著那道黑影，「黑山老妖，你雖活了萬年，卻也不過是盤踞在那陰間枉死城的一座小黑山。」
「如今化身附於這荒山為軀，吞幾百遊魂為食，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你————你怎會知道？」
黑影的聲音驟然變了，語氣間帶著無法掩飾的驚疑。
他修行萬年，盤踞於陰間枉死城，人間幾乎無人知曉他的真身。
即便是有人聽說過黑山老妖的名號，也只當鄉野傳說，從未有人能夠一語道破他的根源。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
秦淵慢條斯理地笑了一笑，「你以化身，附身這人世間的荒山，吞噬鬼物積攢陰氣，是想要衝破陰陽屏障，將你的真身降臨人間？」
黑影緘默片刻，突然發出低沉的笑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猙獰：「好，好，好，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既然你知道枉死城，知道本座的真身，那你應該也清楚，本座的真身，遠非這具化身可比。」
「你今日傷本座化身，待本座真身降臨，必將你挫骨揚灰，令你神魂俱滅！」
聽到他這滿是威脅的話，秦淵禁不住哂然一笑：「你廢話太多了。
「你————找死！」
黑影暴怒無比地咆哮一聲，猛地張開巨口。
一股濃烈至極的黑色光柱從口中噴湧出來，朝秦淵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垂死掙扎！」
秦淵輕輕抬手，向前一點。
那頭巨龍虛影猛地俯衝而下，盤繞在他身前，張開巨口，發出震天龍吟。
旋即，一道暗金光柱從龍口中噴吐而出，與那道黑色光柱悍然相撞。
「轟！」
兩色交織、崩滅，向四周翻卷而去。
與此同時。
那巨象猛地踏前一步，長鼻一甩，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狠狠砸在黑影頭頂。
沉悶的鳴響中，黑影龐大的身軀募地一僵，本就無法癒合的裂痕，崩得更開，黑氣如潰堤洪濤一般從裂痕中狂涌而出。
「你————你究竟————」
黑影難以置信，可話音未落，密集的喀擦聲便從他體內傳出。
旋即，黑影那龐碩的軀體便爆碎開來，仿佛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在轟然巨響中化為烏有。
這一刻，仿佛有一場黑色的暴雨，正朝著大地傾瀉而下。
「本座————不會放過你的————」
滿是不甘和怨毒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隨即，高空的黑氣，迅速散融於虛空。
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灑落在這已變得滿目瘡痍的荒山之上。
遠處，九塵道人等人呆呆看著這一幕，久久都無法回過神來。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司主，僅憑一人之力，便將那尊讓他們連仰望都覺得恐懼的妖物，硬生生轟殺當場。
這等通天徹地的神通，這等霸道無雙的實力，哪裡還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這完全就是神仙手段！
「司主————的修為，到底有多高？」
九塵道人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崇拜和敬畏。
有這等絕世強者坐鎮鎮魔司，何愁天下鬼怪邪祟不平？
陰間。
枉死城。
終年不見天日，暗紅色的血月高懸於天際，灑下淒冷而妖異的幽光。
城中沒有燈火，只有無數遊魂在街巷間飄蕩，發出低沉的嗚咽。
城池中央，佇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峰，若有若無的暗紅光芒閃爍而出，仿佛心臟在緩緩跳動。
那座山，便是黑山老妖的真身。
黑山腳下，一座由白骨和黑石堆砌而成的巍峨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連空氣都似要凝結。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大殿之內炸開。
大殿中央。
一座高達數十丈、形如猙獰巨獸的黑色小山，猛地震顫起來。
山體表面，無數道漆黑的裂縫突然不受控制地綻裂開來並迅速蔓延。
這是黑山老妖的元神。
「啊！！！」
一聲憤怒至極的嘶吼，從這大殿傳開，瞬間瀰漫了整座枉死城。
霎時間，大殿外遊蕩的無數陰兵鬼將瞬間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
「本座的化身啊————」
大殿之內，黑色小山化作一道人影，卻是面龐扭曲，眸中燃燒著的兩團黑色火焰，幾欲噴薄而出。
痛！太痛了！那是撕裂神魂的痛！
那具化身，雖是他萬年修為分出去的一縷靈魂，卻也耗費了他數百年心血，以枉死城的陰氣為引，附著於陽間荒山之上，才慢慢有了今日的景象。
那柄石斧，更是他剝離出自身的一絲本命精元煉製而成。
如今，石斧被毀，化身被滅，連帶著他的元神也是受創不輕。
「區區一個陽間的人類————竟敢毀我化身，傷我本源？！」
黑山老妖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枉死城中滾滾迴蕩，震得整座城池都在微微搖晃。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具化身，在陽間足以橫掃一切，怎麼可能會敗在一個人類手裡？
而且，那個人類不僅實力恐怖到了極點，竟然還一語道破了他的底細！
「他知道枉死城————他知道本座的真身————」
黑山老妖的元神忽而膨脹、忽而收縮，無盡的陰氣受此影響，竟化作實質般的風暴在大殿內外肆虐，一些躲閃不及的低級遊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絞碎，被黑山吞噬。
「好，好，好得很！」
黑山老妖忽地笑了起來，笑聲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與瘋狂。
「既然你知道了本座的底細，還敢毀我化身，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你以為，毀了一具化身，便能夠高枕無憂了？你以為，這陽間，便是你等螻蟻的天下？！」
黑山老妖元神所化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衝出大殿，融入那座巍峨高聳的黑山之內。
元神的傷勢，立刻映照於本體。
下一剎那，喀嚓、喀嚓的斬裂聲便已迸響，一道道出現在山體表層，大塊大塊的黑石滾滾而下。
可緊接著，磅礴的陰氣，便從枉死城各個角落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沒入黑山體內。
那些裂縫，在陰氣的滋養下緩慢癒合。
裂縫內卻仍殘留著一絲絲暗金光芒，如同烙印一般無法徹底抹去。
「小子，給本座等著！」
「本座下次出手，便是你形魂俱滅之日！！」
感受著體內傳來的狀況，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山體內傳出。
他活了萬年，吞噬過無數的鬼物，也毀滅過人間不少道法高手，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狼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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