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如驚雷一般在這廳內炸響。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秦淵的身影已是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左遊仙身前,右手微抬,五指如鉤,抓攝而去。
左遊仙見狀,面色微變。
他並非那種莽撞無腦之人,相反,他還極具城府,而且頗工於心計。
今日這般作態,自然也是他故意為之。
原因也非常簡單。
他並不想看到聖門統一,畢竟統一之後,聖門之主的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他。
所以,在他看來,聖門維持如今這種鬆散的狀態,是最為適合的。
這樣的話,今日這聖門大會,就得讓它辦不下去。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然,他之所以敢這般口出狂言,也是心中篤定,祝玉妍今日哪怕再怎麼惱怒,也不敢對他下殺手。
雖是這麼判斷的,左遊仙心中的警惕和戒備,卻絲毫沒有放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祝玉妍沒有出手,那陰癸派聖子秦淵卻出手了。
這年輕人雖看起來像是不曾習武的普通人,但他果然不像表面上的那麼普通。
不過,左遊仙到底也是排名第七的邪道八大高手之一。
秦淵一動,左遊仙便也跟著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蹬,連人帶椅向後滑退的同時,右手已是握住肩後劍柄。
「嗆!」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鳴響,子午劍猛然出鞘。
雪亮的劍光,令人難以逼視。
與此同時。
左遊仙彈身而起,一股無堅不摧的凜冽罡氣,已是從劍鋒處激射而出。
那道劍罡,既霸道凌厲,又邪異陰森。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見的波紋,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便是「道祖真傳」一脈的劍罡同流,鎮派絕技「子午罡」與「壬丙劍法」融合運用後,才能施展出來的絕招。
左遊仙苦修數十年,這劍罡同流,已是達到了「神氣分離」的境界,威力巨大。
只是這層境界的劍罡同流,還存在著一個極大的破綻,那就是在某種形式下,劍罡會出現斷層式的空隙。
只有到了更高一層的「神氣渾流」之境,這破綻才能彌補,可惜自創派祖師長眉道人之後,再無人能達到。
若得祝玉妍提醒,秦淵或許知道這個破綻。
但左遊仙絕不相信,秦淵能看穿這個破綻,更不信他能逼得自己露出這個破綻。
所以,他此番一出手便是全力,劍罡凌厲無匹,直取秦淵咽喉。
廳中眾人只覺寒意刺骨,臉上紛紛變了顏色。
「好劍法!」
趙德言眼中精光一閃,忍不住贊了一聲。
這左遊仙的劍罡同流,若找不到破綻,就只能硬拼。而硬拼的話,便是他,也得全力以赴的應對。
然而。
秦淵面對這驚人的一劍,只是微微一笑,竟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徑直抓落。
那道凌厲無匹的劍罡,竟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猛地一頓。
緊接著。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道足以洞穿金鐵的劍罡,竟被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攥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左遊仙面色狂變。
他只覺自己苦修數十年的真氣,此刻竟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道劍罡與他心神相連,可此刻卻像是一條被捏住七寸的毒蛇,任憑他如何催動,都無法掙脫。
「這……這怎麼可能?」
左遊仙驚駭欲絕,拼命催動真氣,想要掙脫那股無形力量的束縛。
可越是掙扎,那股力量便越是強大。
下一刻,秦淵五指微微收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道劍罡,竟像是實質的劍身一般,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霎時間,左遊仙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踉蹌後退。
而秦淵右手五指,已閃電般穿過碎裂的劍光,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你……」
左遊仙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苦修數十年的劍罡同流,為何在秦淵面前,會如此不堪一擊。
「左前輩方才說,除非你死,否則陰癸派吞併不了道祖真傳一脈。」
秦淵淡然一笑,那笑容落在左遊仙眼中,卻讓他毛骨悚然,亡魂大冒,「那麼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住手!」
「手下留情!」
「……」
趙德言、辟塵、尹祖文等人都是大驚失色,紛紛喝叫著站了起來。
「咔嚓!」
然而,幾乎是他們聲音響起的剎那,又是一聲脆響在這廳內迸發。
左遊仙腦袋無力垂落,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了下去。
秦淵鬆開五指,左遊仙的屍體軟軟倒地。
秦淵鬆開五指,左遊仙的屍體軟軟倒地。
「撲通!」
沉悶的聲響,如重錘般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廳內頓時一片死寂。
眾人不自禁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屍體。
「子午劍」左遊仙死了?
聖門真傳道「道祖真傳」一脈的傳人、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縱橫江湖數十年的左遊仙,就這麼死了?
死在秦淵一招之下?
「你……你竟殺了他?」
辟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駭和憤怒。
趙德言那雙眯著的眼睛,已是完全睜開,冰冷的目光中顯露出深深的忌憚。
一招!
僅僅一招!
左遊仙那連他都要全力應對的劍罡同流,在這年輕人面前,竟如兒戲一般,被隨手破去,被隨手擊殺。
此人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相較於趙德言,尹祖文、許留宗,更是心中駭異,面色蒼白如紙。
安隆同樣臉上血色褪盡,肥胖的身軀微微顫抖,甚至連那雙小眼珠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靈活。
至於侯希白,則早已目瞪口呆,腦子一片空白。
他雖昨日見識過秦淵快速練成「不死印法」,也見識過秦淵隨意幹掉楊虛彥,卻也沒想到,秦淵擊殺左遊仙這等老輩成名高手,竟如此輕鬆寫意,如同殺雞屠狗一般。
這便是秦淵真正的實力麼?
陰癸派眾人,則是平靜得多,只微微一驚,便已神色如常。
畢竟與秦淵當初在雲錦繡莊展露出來的一拳相比,方才的手段平平無奇。
石青璇和師妃暄卻是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美眸之中,都多出了一絲驚色,秦淵比她們預想中的還要強大。
連天魔大法都還不曾催動,便隨意殺了「子午劍」左遊仙。
這等實力,怕是三大宗師親至,都不見得能做到。
「辟塵道長方才沒聽見麼?」
秦淵慢條斯理地笑道,「左前輩親口說的,除非他死,否則陰癸派吞併不了他道祖真傳一脈。」
「秦某隻不過是滿足他這份心愿罷了。」
「你……」
辟塵一窒,面色鐵青。
趙德言眯著眼睛,緩緩開口:「秦公子武功蓋世,趙某佩服。」
「不過,聖門大會,講的是規矩,不是殺戮。」
「公子這麼做,置陰後於何地,置聖門各派於何地?」
「規矩?」
祝玉妍冷笑道,「趙宗主,你先前還在說,誰的拳頭大,誰便是王,怎麼,現在又講起聖門的規矩來了?」
「我……」
趙德言為之氣結。
「聖門的規矩,便是強者為尊!」
祝玉妍沉聲道,「今日聖門一統,以陰癸派為主導,合併其餘七派,誰還有異議,不妨站出來!」
辟塵面龐發黑,嘴唇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敢再出聲。
趙德言眸光閃爍,雙手緊握成拳,隨即又緩緩鬆開。
尹祖文和許留宗對視一眼,也都是撇開了目光。至於安隆,更是縮成了一大坨,小眼珠子轉動起來。
「好大的口氣!」
一個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仿佛來自九幽之下,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眾人心頭一凜,循聲望去。
只見大廳門口,一個青衣文士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高瘦修長,文質彬彬,看起來就像是個文弱的中年書生。
可他濃密眉毛下,一雙眼睛卻似透著邪惡和殘酷的凌厲光芒。
尤其是那瞳孔之中,竟可以看到一圈妖異的紫芒,顯得詭譎可怕。
「天君席應!」
眾人腦子裡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跳出這幾個字。
聖門八大高手,排名第四的滅情道宗主!
本以為這次聖門大會,他已來不及參加,沒想到竟從西域趕了回來。
辟塵和安隆都是暗鬆了口氣,尹祖文和許留宗這兩個同為滅情道出身的高手,臉上則是顯露出了一抹喜色。
趙德言打量著席應,卻是眸光一凝。
他的排名比席應要高一位,可此刻,對方軀體間隱隱散溢而出的氣息,卻是讓他都感到幾分心悸。
這是將滅情道的「紫氣天羅」修煉至大成了?
若是如此,大家聯起手來,與祝玉妍和那秦淵,或許有一拼之力。
轉念間,趙德言朝祝玉妍和秦淵望去,卻見他們眼中,竟似多出了些許笑意。
席應目光落在秦淵身上,白皙清瘦的面龐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年紀輕輕,便能一招擊殺左遊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過獎了。」
秦淵淡淡一笑。
按照原時間線,這「天君」席應是沒這麼快從西域返回的。
他如今提前出現,應該也是這場盛會引發的蝴蝶效應。
這也算是個意外之喜了。
「多年不見,陰後還是風采依舊吶。」
席應目光轉向陰後,微一拱手,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恭敬之意,「只是聽陰後方才說,聖門一統,需以陰癸派主導,席某卻是不敢苟同。」
祝玉妍眸光微冷:「席宗主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只是席某在西域苦修多年,『紫氣天羅』終於大成。」
「此番回來,本想找那宋缺一雪前恥,卻不想先趕上了這場盛會。」
席應目光灼灼地盯著祝玉妍,「陰後既然說強者為尊,那席某倒想請教一二,若席某勝了,這聖門之主的位置,是不是該由席某來坐坐?」
「那是自然。」
祝玉妍唇角微挑,勾起了一抹誰也瞧不見的戲謔,「本座與聖子二人,你無論勝過誰,這聖主之位都是你的。」
聽到這話,席應兩道目光在祝玉妍和秦淵之間來回掃視了幾圈。
傳聞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已突破至第十八重,雖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而那秦淵……
能一招擊殺左遊仙,的確實力驚人,但左遊仙的劍罡同流,本就破綻百出,此人將其殺掉,未見得就比他強。
反觀他,紫氣天羅已臻至大成,便是面對宋缺的天刀,也有一戰之力。
區區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何懼之有?
「陰後此言當真?」
席應目光鎖定秦淵,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那席某便先領教領教你們陰癸派這位聖子的高招!」
話音落下,席應腳踩奇步,臉泛紫氣,雙手十指如彈奏琵琶般急速輪轉。
剎那間,千百道遊絲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交錯纏繞,織成一張無形無影卻又真實存在的天羅氣網,朝著秦淵呼嘯而去。
這張氣網收發由心,可剛可柔,既能抵禦拳風掌勁,又能隨時變幻形狀,正是「紫氣天羅」的精髓之所在。
席應此番從西域返回,可謂是雄心勃勃,此刻又是為了爭奪聖主之位,自然是一出手,便盡了全力。
「呼!」
無形氣網過處,空氣都似被切割出無數細微的裂痕,發出細微的尖嘯。
秦淵感應著身周氣機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滅情道的「紫氣天羅」,果然非同凡響。
以真氣化絲,以絲織網,層層疊疊,如同天羅地網,不僅能束縛、牽制敵人的動作,甚至還能任意改變形狀、從任意角度襲擊敵人。
這手段,的確是已臻化境。
難怪他放言,要找宋缺一雪前恥。
只可惜,他遇錯了人。
秦淵微微一笑,只念頭微動,體內真氣便迅速衍化為天魔真氣,如江河般在體內浩浩蕩蕩地奔騰。
繼而,一股強橫無匹的無形力場驟然閃現,瞬間籠罩了方圓數丈空間。
正是天魔場。
那罩落過來的無形羅網,在被天魔場勁覆蓋的瞬間,就像是被凍僵的游蛇,凝滯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