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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滿院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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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名年輕男女,都是一臉的驚駭和匪夷所思。
他們都是陰癸派弟子,自然知道這四個字,在陰癸派,意味著什麼。
那是只有宗主嫡系才有資格修煉的鎮派絕學,是整個魔門兩派六道最為頂尖的功法之一。
白髮女子更是一雙眸子,死死盯著秦淵,瞳孔劇烈收縮。
她比旁邊的陰癸派弟子,更清楚天魔大法的份量。
更知道如今這世間,修煉過這種功法的,也就兩個人,而且還都是女子。
可現在,一個男子居然也會?
而且造詣絕對不低,竟能以天魔場,困住聞長老。
此人到底是誰?從何處學來的陰癸派不傳之秘?
白髮女子兩道目光望向聞長老,這位素來嬌媚妖嬈的女子,已是另一番模樣。
她那雙情意綿綿的美眸中,只剩下駭異。
她修煉媚功三十多年,她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功力,自然是極其出眾。
但她從這年輕男子眼中,卻是讀不出任何東西,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平靜。
正是這種平靜,讓她有些恐懼,因為這樣的人,極有可能最是心狠手辣。
他若是憤怒,說明還有挽回的餘地,他若是得意,那說明可以投其所好。
可他什麼情緒都沒有。
說明剛才她的突然襲擊,在其眼中,不過是蚍蜉撼樹,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雖不知對方是如何學會的天魔大法,卻能判斷得出來,對方的修為怕是已不在宗主之下。
嬌媚女子脊背發涼,額頭已是滲出細密的冷汗。
方才她主動撩撥、言語輕佻,最後還偷襲出手,這每一件都已有取死之道。
若對方要追究的話……
「聞采婷有眼無珠,冒犯了公子,還請公子恕罪。」
嬌媚女子當機立斷,伏首而拜。
幾名年輕弟子見狀,都是面無人色。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聞長老,竟然跪了,還跪得這般乾脆利落?
那白髮女子,面色卻是有些陰晴不定。
對方來歷不明,意圖不明……
今日若是心懷惡意的話,陰癸派在蜀郡的這處據點,怕是要被一鍋端了。
聞采婷自然更是明白這點,心中忐忑至極。
「起來吧。」
片刻過後,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在上空響起。
聞采婷如聆仙樂,心中大石落地,繼而便覺周身一輕,那籠罩著周圍區域的無形力場,已是悄然散去。
她不敢立刻起身,而是先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淵一眼,才盈盈而起。
「公子……」
聞采婷試探著開口,聲音中已不見半分媚意,只剩下恭敬,「公子來此,可是有什麼吩咐?」
秦淵沒有回應,目光落在那白髮女子身上:「你便是陰后座下四魅之一的『銀髮魔女』旦梅?」
「正是,旦梅見過公子。」
白髮女子拱手為禮,心中卻是越發不安。
對方竟能一口叫出聞長老和她的名字,看來真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你和聞長老留下,讓其他人都退下。」秦淵淡淡的道。
「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入這院子半步。」聞采婷聞言心頭一凜,忙朝那幾名年輕弟子揮了揮手。
「是。」
幾名年輕男女如逢大赦,躬身行禮後,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院子。
待院中只剩他們三個的時候,秦淵才轉眼望向通往後院那扇已經閉闔的月門。
「我來此處,只是為了找人。」
秦淵心中也是略感好奇。
沒想到這大唐世界的得道者,竟是魔門陰癸派弟子,從他探查到的情況來看,那小女孩竟也修煉了天魔大法。
原時間線中,修煉了天魔大法的只有祝玉妍和婠婠。
難不成那小女孩,便是婠婠?
「找人?」
聞采婷和旦梅捕捉到秦淵的視線之後,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院內,如今除了她們兩個,就只有後院一人。
聞采婷咬了咬紅唇,低聲道:「公子,屋裡那位是我派宗主的親傳弟子……」
話沒說完,吱呀一聲,月門已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白衣少女,緩步走了出來。
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已是出落得清麗可人。
她穿著一襲素白長裙,不施粉黛,滿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種淡雅出塵的氣質。
乍看一看,倒是有點像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
白衣少女的目光,先是掠過聞采婷和旦梅,而後才落在了秦淵身上。
秦淵這才發現,她的眼神極其特別。
明明只是初見,眸中卻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明明她的神態也是莊重矜持,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羞澀,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這種莊重和羞澀交織的矛盾,配合她那雙含情脈脈的明媚秀眸,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魅力。
這魅力,不是聞采婷那種依靠媚功刻意營造出來的勾魂攝魄,而是一種渾然天成、不動聲色的撩人風姿。
仿佛她什麼都不用做,只需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眼睛看你一眼,便能讓人心甘情願地為她做任何事。
「有意思。」
秦淵唇角微微勾起。
這少女的姿容,若論驚艷,其實比不上清麗絕倫的李道長,比不上又純又欲的潘金蓮,比不上嬌美靈動的憐星,也比不上冷艷絕倫的邀月。
但她的美,是一種平易近人的美,讓人看了,不會覺得自慚形穢,反而會生出想要親近、想要呵護的衝動。
而且,這種平易近人之下,還藏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然而然的媚意。
仿佛天生就是如此,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讓人心旌搖曳不已。
看清秦淵的面容,白衣少女美眸之中,流露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驚喜。
而後快步走到秦淵身前,盈盈下拜,聲音輕柔嬌軟:「白清兒,見過先生。」
居然是白清兒!
秦淵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微覺訝異。
看來「靈犀傳道」之後,十顆傳道珠的伐毛洗髓,讓白清兒的命運發生了轉變。
在原時間線中,陰後祝玉妍的兩個弟子,婠婠修煉的是「天魔大法」,而白清兒最後修煉的,則是「奼女大法」。
現在看來,估摸著是白清兒和婠婠對調了。
命運真是奇妙。
怪不得這大唐世界,也貢獻了一點玄黃珠進度。
「清兒,你認識這位……公子?」聞采婷頗為驚愕,旦梅也是一臉訝異,目光在秦淵和白清兒之間來回遊移。
「聞長老有所不知……」
白清兒抬起螓首,看了聞采婷一眼,又望向秦淵,抿嘴一笑,「清兒數年前,曾與先生有過一面之緣。」
含情脈脈的眸子彎成了兩道月牙,眉宇間的羞澀之意更濃,卻又洋溢著抑制不住的歡喜。
十年!
整整十年了!
她從那個懵懂無知的孩童,到如今已然及笄的少女,她無數個夜晚都在夢中,與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相見。
夢中,他青衫磊落,風姿絕世,無比細緻地為她講解金雁功的觀想圖像、運勁法門,傳授天外飛仙的劍道精髓。
那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醒來後,每一句功法口訣、每一個動作,以及他的身形容貌都清晰地烙印在了腦海中。
直到她按照夢中所學,修鍊金雁功和天外飛仙,並將功法真意融入陰癸派輕功和劍法之中,最終在與婠婠師姐的競爭中勝出,獲得師父傳授天魔大法。
她突然覺得,那或許不只是夢。
而是先生,通過某種神奇的方式,向她傳道授業。
現在,先生終於出現了!
就站在她面前!
而且整整十年過去,先生依然如她夢中那般年輕清俊、那般風姿絕世……不,與夢中相比,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本以為此生無緣再見,沒想到今日先生竟蒞臨此地,清兒心中著實歡喜。」
白清兒激動難抑,眼眶微微泛紅,眸中霧氣朦朧,這副模樣,讓她憑添了幾分別樣的魅惑。
「這說明你我緣分不淺。」
秦淵哈哈一笑,隨即明知故問地道,「清兒,你也是陰癸派弟子?」
「正是。」
白清兒點點頭,輕聲道,「回先生,清兒確是陰癸派弟子,師承陰後。」
秦淵微微頷首:「你天魔大法修煉到第幾重了?」
白清兒並不隱瞞:「先生,清兒已臻至第十四重,正在衝擊第十五重。」
「不錯。」
秦淵讚許一笑,自己是憑藉一身雄厚的基礎,才一鼓作氣踏入第十五重。
白清兒卻能憑藉自己的努力,在不足十年的時間裡,也突破到第十四重。
的確是天資聰穎,當然,十顆傳道珠伐毛洗髓的作用,必然也不能忽視。
見秦淵和白清兒不僅是故識,且相談甚歡,聞采婷和旦梅相視一眼,都是隱隱有些擔憂。
清兒和這位公子,不會出什麼問題吧。修煉天魔大法,得保住元陰不失。
若是清兒也如宗主那般,失了清白,天魔大法便只能止步於第十七重。
兩人都知道,宗主祝玉妍對白清兒寄予厚望,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夠踏入第十八重,若是被情劫所困……
陰癸派的未來,便等於是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聞長老,勞煩你幫我傳個訊。」突然鑽入耳中的聲音,把聞采婷驚醒。
「公子請吩咐。」
聞采婷連忙躬身。
秦淵淡淡的道:「傳訊給你家宗主,就說秦淵想請她來蜀郡共商大事,再告訴她,在下的天魔大法,已達第十七重。」
「什麼?!!」
聞采婷和旦梅兩人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清兒那雙美眸也是圓了幾分,白皙勝雪的臉蛋上,多出了一抹驚奇。
天魔大法……第十七重!
這豈不是與宗主境界相當了?
一個男子,竟能將這門更適合女子的功法,修煉到這般地步,他這是怎麼練的?
半晌過後,聞采婷才張了張嘴,訥訥的道:「公子……當真要請宗主來此?」
秦淵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怎麼,聞長老覺得我不配見陰後?」
「不不不!」
聞采婷連連擺手,「公子誤會了,采婷絕無此意。只是……只是宗主她……」
話音微頓,又小心翼翼的道,「宗主她行蹤不定,采婷也只能盡力傳訊,不敢保證宗主一定會來。」
「無妨。」
秦淵擺擺手:「你只需將話傳到,就說,我所謂的大事,乃是一統魔……嗯,聖門兩派六道。來與不來,由她自己決定。」
「當然,她若不來的話,那我便只好去找兩派六道中的其它人了。」
一統聖門兩派六道?
白清兒頗感驚愕,先生竟有這等雄心壯志?
聞采婷和旦梅,則是徹底呆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駭異。
要知道聖門兩派六道,向來各自為政,雖偶有合作,但明爭暗鬥多年。
便是邪王石之軒和自家宗主這等修為絕頂的人物,也從未敢言一統。
他憑什麼?
但這話,聞采婷不敢問出口,只是深深一禮:「采婷遵命。公子的話,采婷一定傳到。」
「很好。」
秦淵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白清兒,「帶我去你的靜室。」
白清兒微微一怔,旋即美眸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她隱約猜到了什麼,卻又有些不敢確定,只是顫聲道:「先生的意思是……」
秦淵慢悠悠的道:「你卡在第十四重,想來是遇到了瓶頸。我看看能否幫你一把。」
這話一出,聞采婷和旦梅臉上再次變色。
助人突破天魔大法的瓶頸?
這可不是尋常指點武功那麼簡單。
天魔大法修煉到高深境界,據說每一步都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便是指點白清兒修煉了多年天魔大法的宗主,也不敢說能助她突破。
這年輕人,竟敢如此托大?
可白清兒卻是不曾有絲毫猶豫,當即便嫣然一笑:「清兒多謝先生。」
而後,側身引路,「先生,請!」
秦淵抬步隨她而去,穿過月門,步入後院。
聞采婷和旦梅站在原地,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