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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恕良笑嘻嘻的沖著吳有缺點了點頭,便起身離去,最後陸寒一方的人馬就只剩下朱廷賢一人。
朱廷賢坐在隔壁一桌,笑容滿面的望著吳有缺,像是第一次認識吳有缺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著,上下審度著年輕的大帥逼。
朱廷賢眉目含笑,一臉的親切,搞得吳有缺差點忘了這傢伙之前讓自己當眾嚇得屎尿失禁。
「你真的很讓我意外。」
朱廷賢認真道:「吳有缺,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好好培養的話,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是我吳國或不可缺的國之棟樑。」
這話說的舒服啊!
「我是不是得謝謝你啊?」吳有缺似笑非笑的說道。
朱廷賢何嘗聽不出吳有缺言語間的揶揄和促狹,他權當沒聽見,泯然一笑,說道:「本相是真的很欣賞你,絕無半句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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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首寒窯賦令朝野震動,陛下更是讚不絕口,稱讚你才華驚艷,冠絕天下!」
「據說陛下乍聽寒窯賦,便匆忙退朝,立刻去了御書房,親自揮毫寫下寒窯賦,後令人表框此刻就掛在御書房。」
朱廷賢語重心長道:「吳有缺,陛下很欣賞你。」
朱廷賢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逆勢而為,沒有好下場的。」
「以你的聰明才智,你應該得到更好的前途。」
「當下正是用人之際,陛下最需要的就是像你這樣的奇才。」
「你應該站在陛下這邊。」
朱廷賢每一句話都說的好誠懇,說的很認真,他就像一個語重心長的長輩,在諄諄教誨著自己的晚輩,希望自己的晚輩在人生旅途中,不要走岔了路。
朱廷賢說話的語氣,表情,動作就很容易讓人信服,讓人感到舒心。
且不說吳有缺怎麼想的,
裴慶之都開始替吳有缺感到惋惜,他覺得朱廷賢說的好有道理,這個老陰幣的確應該得到更好的,而不是綁在侯府這艘破船一塊沉沒。
寒窯賦皇帝是怎麼評價的,裴慶之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很喜歡。
整個虎獒軍的軍中將士,那些從未讀過書的大老粗們,也都喜歡的不得了。
即可抒發豪情壯志,又可讓人心情平靜下來,坦然接受命運的不公。
就像吳有缺寒窯賦說的那樣,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而今這『運』就擺在吳有缺面前,大好機遇,要是就這麼錯過的話,未免也太可惜了。
裴慶之心情複雜的看著吳有缺,他既希望吳有缺千萬不要錯過了天賜良機,又希望吳有缺留在侯府。
倘若沒有他吳有缺,恐怕侯府很快就會滅亡。
雖然裴慶之很不喜歡吳有缺,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歪門邪道的確有力挽狂瀾之奇效。
吳有缺似乎在沉思,沒有言語,
朱廷賢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
有幾個年輕人能抗住這種蠱惑?
為了煽動吳有缺的情緒,為了挖侯府的牆角,他可是連陛下都搬出來了。
像吳有缺這個年紀,這樣的小年輕,大多數人哪怕一個小小的村長,稍微對他熱情一點,他都激動地不知所以然了。
你就別說一國之君了。
倘若有人告訴你,皇帝很欣賞你,估計你馬上能激動到心肌梗死。
「吳有缺啊,千萬不要辜負了陛下對你的厚望,更不要辜負了上蒼恩賜你的天賦啊!」恐怕就是自己的晚輩,朱廷賢也沒有這麼語重心長,苦口婆心過,他就差沒有耳提面命了。
「朝堂之事,你或有不知,連大常侍陸令丞都對你讚賞有加,毫不吝嗇的稱讚你為五百年難出其右的千古奇才!」
「設想一下,如果你站在陛下這邊,在陛下精心培養和扶植下,將來,你必能位列三公,在青史上濃墨重彩的為自己,也為你吳家人添上一筆。」
「有了權勢之後,會有人紛沓而至,將數之不盡的美色呈現在你榻上。到那個時候,你的責任就大了,不僅要為國分憂,那些女人也等著你去排解寂寞。」
「五年,十年以後你妻妾成群,你的子孫滿堂,子子孫孫無窮匱也,如此反覆,百年之後你的吳姓將成為天下最大的姓氏之一。」
「這一切,都是你吳有缺的功績。」
「你的子子孫孫都將以你為榮,引以為傲,並且,他們世世代代都會為你立宗廟,銘記你的恩德和榮耀!」
朱廷賢一點一點為吳有缺勾勒出未來無限美好的藍圖,引導吳有缺去暢想。
然後,朱廷賢長長的嘆息一聲,苦笑道:「在你成婚的那天晚上,本相就知道,你將來必定前途無量,所以你殺敬禹本相沒有阻止你,反而本相動了收你為學生的心思。」
「虎林秀才名滿天下,可是在你吳有缺面前,敬禹好比米粒之光與日月爭輝,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本相雖有心收你為學生,奈何本相才疏學淺,人微言輕,雖有這份心,卻恥於開口。」
「當然了,倘若我朱廷賢三生有幸,能收你吳有缺為學生的話,我朱廷賢一定會窮我一生,為你謀取功利。」
「別的不說,眼下只要本相為你舉孝廉,你立刻就能擔任一縣之長。」
「最多兩三年,很快就能擢升。」
「呵呵!」朱廷賢自嘲的一笑,嘴上說著哎呀我不行,我不夠格,身體卻很誠實,向後一仰,明擺著等著吳有缺跪在他腳下,畢恭畢敬的稱他一聲老師。
朱廷賢不全是忽悠,他的的確確動了收吳有缺為學生的念頭,
而且,他所說的這些話,也不全是扯淡,半真半假吧!
在朱廷賢眼中,吳有缺的確有著超凡的政治嗅覺和天生的極其歹毒刁鑽的政治手段,再加上他千古文章相輔相成,只要吳有缺背棄侯府,站在國君這邊,順勢而為。
將來,吳有缺一定大有可為。
「嗯,」
吳有缺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你說了這麼多,唯一一句讓我認可的就是你這最後一句。」
「你確實不夠格當我的老師啊!」
朱廷賢臉色很難看,很尷尬,無地自容。
吳有缺道:「你這個人,也不算一點優點都沒有,最起碼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朱廷賢口口聲聲自詡本相,乍一聽好牛逼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董卓那樣的,權傾朝野的相國呢。
石亭相地位等同於太守,但實際上他的職權連縣令都不如,縣令好歹還獨自治理著一個縣,他朱廷賢的主要職責就是掣肘上一輩遺留下來的,有私軍和封地王。
朱廷賢負責盯著他,然後架空他的權利,直到朝廷一點一點收回他們的私軍和封地,徹底涼涼。
他的本職工作就是膈應人,完全沒有實權。
這種所謂的相,唯一比縣令,太守牛逼之處,就在於他們直屬於國君,一生當中或許有個三五次親面皇帝的機會。
「我當侯爺的贅婿不香嗎?」
「你讓我拋棄大喬這樣的國色天香,去追隨你這樣一個狗屁不是的老東西?」
「我腦袋有包,還是你覺得我傻?」吳有缺極盡挖苦之能諷刺道。
「口口聲聲把國君搬出來,怎麼,你能代表陛下?」吳有缺冷笑道。
朱廷賢面色潮紅,一張大逼臉漲的跟豬肝似的,「本相……」
「閉嘴吧你,就你這樣的還收學生,笑話,你學生張敬禹死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連個屁都不敢放,拜你為師,有何用?為你去死嗎?」吳有缺道。
朱廷賢瞠目結舌,被吳有缺頂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好,好的很吶!」
朱廷賢胸腔起伏的厲害,差點沒讓吳有缺氣過去了,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俯視著吳有缺,手指著吳有缺氣急敗壞的叫囂道:「你這個蠢貨,你決議要去死,誰也不會攔著你。」
「你囂張不了幾時,你死的那一天,本相會親自到場看你怎麼個死法。」
「哼!」
說罷,朱廷賢憤然拂袖而去。
「傻逼!」
吳有缺朝著朱廷賢離去的背影,豎起中指。
「就你這樣的貨色,也想忽悠我,笑話。」
國君當真會有朱廷賢說的那樣欣賞自己?
絕對不可能,
或許會因為寒窯賦,蒹葭而欣賞他吳有缺的才華,但才華不代表吳有缺有能力,一個英明神武的國君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才,而不是只懂得吟詩作對,誇誇其談的廢材。
除非他吳有缺捉了北周皇子的事情上達天聽,興許國君會高看他一眼,但也不至於像朱廷賢說的這般推崇。
畢竟,國君身邊個個都是勾心鬥角的祖宗,不差吳有缺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真要是吳有缺傻了吧唧的聽了朱廷賢的話,背棄喬翀,去追隨他朱廷賢。甭說未來了,陸寒,徐美麗他們肯定是要弄死他的,試問朱廷賢能保的住他吳有缺?
就他那逼樣,估計會第一時間把吳有缺送給陸寒,徐美麗他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