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人要為草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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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劊子手死的時候血潑了一地,濺射到吳有缺鞋子上,

  吳有缺拿來一塊布,擦了擦。

  看著吳有缺漫不經心的擦拭著自己的鞋子,在看著一旁躺在地上迅速冷卻的甘虎屍體。

  徐廣田心中不由而然的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陳亮,陳康父子兩人死了,

  甘虎也沒了,

  短短几天時間,昔日熟悉的面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個個的逝去。

  心裡難免有些堵得慌。

  同時,

  徐廣田看著吳有缺,眼神中悄然添了一絲忌憚。

  誰能想到,昔日威震半條江的水老虎,威名赫赫的討虜校尉陳康,先後都死於一個卑賤的佃戶之手。

  這在過去,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殊不知,區區一個佃戶,在他們這些人眼裡,那就是腳底下的蟲子,隨隨便便一腳就能踩死。

  可是現在……

  「真是可憐啊,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吳有缺搖了搖頭,替甘虎感到不值。

  為什麼陸寒要宰了甘虎?

  理由簡單的令人髮指,因為吳有缺在這裡,所以陸寒毫不猶豫的殺甘虎,奉上甘虎狗命作為和吳有缺談判的誠意金。

  裴慶之一臉愕然的望著吳有缺,難以想像,他真的猜中了,甘虎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陸寒手中。

  之前吳有缺一直口口聲聲的說甘虎很快就要死了,別說甘虎不相信了,就是裴慶之也不知道吳有缺為何這麼篤定。

  吳有缺代表著侯府,在大庭廣眾之下貿然殺人的話,可能會給侯府帶來麻煩。

  萬萬沒想到,甘虎居然會死在陸寒手中……

  神了。

  簡直神乎其神啊!

  聯想到吳有缺之前說甘虎印堂發黑,難道這小子真會算命?

  嗯,

  有很大可能啊!

  陸寒面無表情道:「開條件吧!」

  吳有缺裝傻充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北周皇子拓跋仁厚干係重大,一個處理不好,他陸寒全家人的命運徹底玩完。

  所以……

  陸寒目光陰冷的凝視著吳有缺,他在想,要不要控制住吳有缺,用吳有缺跟喬翀換拓跋仁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陸寒掐滅了,吳有缺如此狡詐奸猾,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豈會在此關鍵時刻將自己置身於險地?

  何況裴慶之還在這呢。

  陸寒沉思片刻後,主動開出條件,「削藩是國君意志,誰也無法阻止。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即使廬江侯府不存在了,喬翀一家人也會相安無事。」

  「國君非但不會殺他,反而會給他更高的職務,只是不再擁有封地和私軍。」

  陸寒又道:「至於你,今日起,徐家以及廬江郡的任何人都不會找你麻煩。」

  朱廷賢沒說話,但是點了點頭,意味著張敬禹一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魯恕良微微一笑,

  兩人這麼友善,當然不是沖著吳有缺,而是看在陸寒的面子上向他示好。

  陸寒又道:「徐家女嫁給犬子陸旭只可為妾,不能為妻。」

  陸寒都用不著刻意調查,稍微問詢便知吳有缺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你看他怎麼弄死陳康父子的,剛進入侯府成為侯府贅婿,在自己的婚禮上就迫不及待的弄死陳亮,張敬禹。

  得勢之後立刻反攻,一刻鐘都不願意等,就這麼著急。

  好比現在,吳有缺挾持了拓跋仁厚,握住了陸寒的命根……這個不能握,還是說掐脖子吧!吳有缺掐住了他陸寒的脖子,然後他便立刻出現在甘虎賭場,擺明車馬就是要借他陸寒的手除掉甘虎。

  陸寒如果不稱他吳有缺的意,那麼北周皇子一事,連談都別想談。

  搞不好這孫子氣急敗壞之下,回去就把北周皇子給宰了,那他陸寒的人生就徹底完了。

  昔日傳承了數百年的姜家也就徹底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淪為後世人鄙夷的笑柄。

  要知道姜家滅亡之後,陸寒認賊作父,為閹黨執刀,反戈一擊去謀害其他計程車族。

  此舉為天下士人所不齒,已經到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了。

  陸寒所做一切既不是為了國君,也不是為了閹黨,他是為了復興家族啊!

  為了姜家重現往日輝煌,縱使與天下人為敵,陸寒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復興之路倒在廬江,倒在吳有缺一個卑賤的佃戶手中。

  只要能討好吳有缺,讓他交出拓跋仁厚,殺甘虎,納徐美麗為妾,陸寒絕無二話。

  如果不是徐美麗還有價值,便是幫吳有缺誅徐家也不是不可能。

  兩次重創,徐家近乎失去所有價值。

  陸旭大驚失色,不由得失聲道:「父親……」

  徐廣田心下一沉,「親家,這這這……這怎麼能行,我徐家為您付出那麼多,我女兒怎可為妾?」

  為了陸寒上位,徐家就差沒傾家蕩產了,現在他陸寒卻說娶自己寶貝女兒為妾?

  開什麼玩笑?

  此言一出,徐美麗的表情頓時變得格外精彩。

  她知道陸寒也是迫不得已,無奈之下做出的讓步,可是為什麼要犧牲自己?

  徐美麗極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在她的這個未來公公面前,保持鎮定,表現得泰然自若,好讓公公高看一眼。

  但是,真的好難啊!

  憤怒,不滿,仇視……一時間各種情緒縈繞心頭,徐美麗滿眼怨毒的盯著吳有缺。

  徐美麗心中在吶喊,「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去死,為什麼你不去死啊?」

  昨天晚上她還做著美夢,在夢中她是州牧的兒媳,卻母儀天下。

  徐家在她的帶領下蒸蒸日上,一躍成為廬江郡最耀眼的新興士族權貴,她的弟弟徐蓄才那個蠢貨搖身一變,穿著太守的官服,坐著太守大人才有資格乘坐的轎子,在廬江郡招搖撞市,何等風光。

  這一刻,徐美麗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她堂堂廬江徐家的掌上明珠,卻只能為妾……

  可笑而又可悲。

  今日之後,徐家在廬江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這一切,皆拜吳有缺所賜。

  徐美麗眼眶泛著淚光,要不是陸寒當面,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場,再把所有看到的東西,全部摔得稀巴爛。

  這一次她是真的心酸垂淚,真情流露。

  讓吳有缺欺負哭了。

  「咳咳!」

  吳有缺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但在陸寒,朱廷賢他們眼裡,卻顯得格外的賤。

  「大人要這麼說的話,我好像……想起點什麼。」

  看來有所鬆動了,

  陸寒暗暗舒了一口氣,只要有的談,怎麼著都好說。

  陸寒道:「說說看?」

  吳有缺瞟了可憐兮兮眼中卻又滿是惡毒之色的徐美麗一眼,然後不急不緩的說道:「我忽然想起來了,徐家和我有仇啊!大人你不知道,徐家的徐蓄才要殺我,真事兒。」

  「好多人都看到了,他要殺我全家,我是他姐夫啊!」

  「天底下有這麼惡毒的人嗎?」

  「殺自己姐夫,這影響多惡劣啊!」

  「大人要為草民做主啊!」

  「大人要不把此人抓起來,還有道理嗎?還有王法嗎?」

  「人心險惡啊大人。」

  徐廣田差點沒暈過去,

  吳有缺顯然不滿意陸寒納徐美麗為妾,輕拿輕放,於是他開出條件,要陸寒弄死徐蓄才。

  這是要斷了徐家的根啊!

  徐廣田就這麼一個兒子,徐蓄才要是死了,徐家可就徹底玩完了,往後徐廣田還有什麼盼頭?

  就算賺再多的錢也沒用啊!

  富可敵國又如何,兒子死了啊!

  徐美麗嫁給陸旭是為了讓徐家擺脫商賈的身份,好讓徐蓄才入仕,壯大徐家。

  徐蓄才死了,徐家入個屁的仕啊!

  徐家還資助個屁啊!

  還不如保持現狀呢!

  然而箭在弦,豈容徐廣田,徐美麗能左右?

  父女二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陸寒,徐蓄才的生殺予奪,可就在陸寒一念之間了。

  陸寒知道,吳有缺這是擺明要讓他和徐家撕裂。

  其實,徐蓄才死不死,陸寒根本就不在乎。

  徐家毀了又如何?

  干他屁事。

  沒有徐家,還會有張家,陳家,劉家……想給他陸寒送錢的人多了去了的。

  如果殺徐蓄才,吳有缺願意交出北周皇子,那麼,徐蓄才可以死。

  但問題是,就算他殺徐蓄才,吳有缺也未必會交出北周皇子。

  他已經殺了甘虎,要是再殺徐蓄才,恐會令下面的人寒心。

  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徐家傾心相助卻落了個絕後的下場,那些眼巴巴想給他陸寒送錢的,又有誰敢和他陸寒走的太近?

  吳有缺把難題踢給了陸寒,

  怎麼辦?

  徐蓄才殺還是不殺?

  「爹,蓄才不能殺啊!」陸旭哀求道。

  倘若陸寒殺了徐蓄才,陸旭怕徐美麗會忌恨自己一輩子,他是真的很喜歡徐美麗的啊!

  吳有缺委屈巴巴的說道:「大人,草民苦啊!大人一定要為草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