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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缺笑了,欣然答應。
「好啊!」
「時間,地點,你定。」
喬翀拉了吳有缺胳膊一下,示意他別答應,擔心卜朝河使詐。
正面剛,鬥不過吳有缺,就來陰的。
此時此刻,在喬翀眼裡,吳有缺就是國寶級的大熊貓,比大熊貓還大熊貓,是天底下絕無僅有的一隻。
借用奶茶的一句GG詞,喬翀這會兒就恨不得把吳有缺捧在手心裡,絕對不允許他有半點風險。
吳有缺雲淡風輕的說道:「聊聊天,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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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吳有缺又補充了一句,「卜朝河這是慫了,所以他妄想透過談判來蠱惑我。」
雖然這次僅僅只死亡幾千鱗甲騎,可在烈火『烹飪』下,看城外那四萬周兵精銳的臉色就知道了。
北周的這幫大軍,再無半點士氣可言。
兵無戰心,將無鬥志,這仗,卜朝河還怎麼打?
本身北周就不善於攻城,而今,吳有缺還有超牛逼強無敵的猛火油櫃。
這仗,打不了了。
一點希望都沒有。
卜朝河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立刻採取另外一種方式。
或許行不通,但總要試試才知道。
其外,
談判之餘,最重要的一點,卜朝河想親眼見見這個讓他兩度吃了敗仗的年輕小將。
借漢人兵書的一句話,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多了解,總歸不是壞事。
城外百步,
吳有缺跟卜朝河,一老一少,兩人兩乘,生平第一次照面。
看著面前臉龐俊秀,臉頰還稍顯的稚嫩的年輕人,
卜朝河這個征戰幾十年,殺伐無數,吃人無數的人類天敵,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且又莫名的危機感。
難道自己要死在這個年輕人手裡?
不,
不對,
卜朝河一琢磨,於是很快想明白了,
這危機感,跟他自身安全無關,
卜朝河是替強無敵的北周,感到不安。
卜朝河失笑道:「我忽然意識到,如果坐視你茁壯成長,假以時日,你這個吳閻王,必是我北周大患。」
吳有缺也笑了,「大鵬經已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又何待假以時日。」
卜朝河的意思說,小年輕,你了不得呀,你將來怎麼怎麼著。
吳有缺的回答很直接,
將來?
兩度把你卜朝河踩在腳下,難道我現在不牛逼?
「哈哈哈!」
卜朝河也不生氣,咧著個嘴大笑道:「說的極是,到現在老夫還沒輸明白呢!」
自己輕敵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偏偏這人才最可怕的,不是他雄才大略,也不是他經天緯地。
對卜朝河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人來說,最可怕的是後輩對他們十分了解,可以隨隨便便研究他們的過去。
而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後輩小子,卜朝河他們是一概不知,且,先入為主的會選擇性的輕視。
卜朝河大大方方的承認,「老夫輸的不冤!」
「只可惜……」
卜朝河話鋒一轉,道:「安靖帝氣量狹小,沒有容人之心,據我所聞,過去一段時間,廬江與王庭就多有不愉快。」
「安靖帝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設使你擊退我周兵,建下潑天功勳……你覺得,廬江就能保住了嗎?」
卜朝河搖頭冷笑著說道:「其實,廬江之戰尚未發動之前,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言語間,卜朝河拿出來一封手諭,交給了吳有缺。
「這是你們安靖帝與我周朝國主互通之書信,你且過目。」
吳有缺掃了一眼,
看不看,他都知道卜朝河所言非虛。
上面寫的很清楚,安靖帝願割讓廬江,換百世和平。
又說,廬江候喬翀不聽朝廷調令,安靖帝無法讓他從廬江撤軍,該怎麼處置喬翀,全權交由他們北周做主。
你們的皇帝,一早就把你們賣給我北周了,
你說你折騰個什麼勁?
卜朝河誠懇道:「我知道你是個人才,可惜你們的安靖帝氣量狹小,沒有容人之心。」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你們和廬江,早晚會葬送在安靖帝手中。」
「為一個不值得你們效力的人而賣命,老夫都替你感到憋屈和不值。」
「不妨這樣,你來我北周,為我北周效力。」
「只要你答應,我卜朝河向你保證,我北周能給你的,絕對比大吳給你的,要多的多的多。」
「權勢、財富、美女,你儘管開口。」
說罷,卜朝河殷切期盼的望著吳有缺。
吳有缺沉吟片刻後,微笑著說道:「你說的很對,安靖帝的確不配我為他效力。」
「我也不是為他效力。」
「守廬江只是為我身後的兩千萬同胞。」
很久以前,安靖帝土改新政,削藩奪爵,
雖然說奪的是他岳父喬翀的爵,但是吳有缺那會兒並不記恨安靖帝,反而,他認為安靖帝很有雄心壯志,有博取之心啊!
只可惜,他走錯道了。
這個時候削藩奪爵,實在不明智。
於是吳有缺順應安靖帝的意思,以質子的身份去了京都,尋思扶安靖帝一把。
到了京都,和安靖帝有過接觸之後,
再加上二十年前的那件秘聞曝光,安靖帝做出的種種反應,讓吳有缺對他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此人啊,刁毛一個。
「說得好!」
「你這番話,令老夫更加欣賞你了。」
卜朝河煞有其事的說道:「吳將軍啊,不妨聽老夫一句勸,你要是真為身後兩千萬百姓著想,那你就更應該為我北周效力了。」
「安靖帝執政十餘年,國家衰敗,國力是一日不如一日。」
「吳國,氣數已竭。」
「你縱有經緯天地之才,也難挽山之將傾矣!」
「良禽擇木而棲的話,老夫就不說了,似你這般人才,本就該洞悉天下大勢,更應該順應大勢。」
「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嘛!」
「君子謀時而動,順勢而為。」
為了勸降吳有缺,卜朝河也是不遺餘力。
江邊的風很大,寒風呼號,吹動著戰旗唰唰作響。
戰馬打著響鼻,城外是卜朝河帶來的四萬餘騎兵,城頭漢軍也有好幾萬人。
一雙雙眼睛,匯集一處,遙望著吳有缺和卜朝河兩人。
吳有缺說:「據我所知,北周對我漢人歷來都是推行殺光政策,我去投奔你北周,豈不是找死。」
卜朝河搖頭,「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我北周國主已經重新更改了政策,對漢人的政策放寬,絕對不會再濫殺無辜了。」
「尤其像你這樣的人才,別說殺你了,只要你願意為我們效力,皇恩浩蕩,我周國陛下肯定不會虧待你。」
「你幫我們取吳國,江東六郡之地,許你三郡又何妨。」
吳有缺點了點頭,鼻子裡邊發出『嗯』的聲音,「將軍是個痛快人,我吳有缺也不是個迂腐之人。」
「說實話,老子早就看安靖帝那個刁毛不爽了。」
「而吳國也的確氣數已盡,沒什麼可留戀的。」
吳有缺的叛逆之言,令卜朝河大喜過望啊!
他本來沒有抱太大希望,
沒想到,吳有缺還真有投奔北周之意。
太好了!
「但是呢,」
在表達了自己對安靖帝的不滿,然後側面暗戳戳的透露了一點自己確是有那麼一點點……嗯。
接著,吳有缺話鋒一轉,說:「將軍空口白牙,總得拿點誠意來,小子才敢想辦法去說服我岳父喬翀啊!」
對,
說得對。
哎呀,是自己冒失了,沒有準備。
該給他點什麼,聊表自己的心意,同時,還能讓吳有缺用來說服喬翀呢?
「吳將軍想要什麼,老夫這便讓人去搜集。」
「軍需也好,糧草也罷,縱使戰馬也不是不能贈予吳將軍。」
乍一聽,卜朝河好像很有誠意,實際上,他只是在測試吳有缺是否真心投奔,還是在戲弄自己。
吳有缺也是很有誠意,特別善解人意的替卜朝河著想,「畢竟我們現在是談判初期,還沒有締結盟約,這個時候問老將軍要糧草軍需說不過去。」
「這樣吧,」
「老將軍不妨把那件關岳頭骨製成的酒器贈予我,我家岳父最是尊崇關岳了,如能給我這件酒器,或許可以說服我岳父與我一併投奔你北周。」
片刻後,吳有缺回到城中,卜朝河也帶著兵馬揚塵而去。
遙望塵沙滾滾,再回首,喬翀問吳有缺:「他跟你說什麼?」
金辭,典克孝他們紛紛望著吳有缺。
吳有缺漫不經心的說:「他勸我為北周效力。」
「哦,」喬翀不以為然的應了一聲,吳有缺不說,他們也猜到了。
吳有缺又說:「我答應了。」
眾人驟然色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