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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兵退去之後,吳有缺率四百個立瓜錘,專門盯著北周的鱗甲騎殺。
人馬具裝,可是很值錢的啊!
在創立虎騎之處,吳有缺也考慮過人馬具裝,但是……他搞來的那點錢,根本不足以讓虎騎人馬具裝。
就算有足夠多的錢,也沒有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和資源,在短時間內製造幾千副馬甲。
最重要的一點,歷史無數次證明,除非特定的條件,否則,重騎兵在野外,是打不過放風箏的弓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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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北周,大多都是弓騎兵。
就這麼一支重騎兵,豈能放過他。
喬翀一看,形勢一片大好,北周是真的退兵了,而不是佯裝退兵。
於是,喬翀一咬牙,一跺腳,終於下達了一個命令。
開城出擊。
這大概是喬翀生平以來,做出的最冒險的一個舉動。
責令一萬大軍追殺周兵五里。
一萬大軍,五里,已經是喬翀所做出的極限。
畢竟他是步兵,人家是騎兵,隨時可能掉過頭來痛宰漢軍。
所以這支大軍,出去亂殺一通之後,最主要的目的是打掃戰場,順便摧毀北周的霹靂車和衝車。
北周潰敗之後,扔下的輜重,兵器無數。
趁著卜朝河重振旗鼓,殺回來之前,喬翀令人立即打掃了下戰場。
天快黑的時候,吳有缺跟虎騎回來了。
兩千餘人,渾身浴血。
尚未進得城來,城頭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喝彩聲。
遭北周猛攻了十餘天,
壓抑許久,一直處在絕望中的漢軍,終於得到釋放。
喬翀一直在等吳有缺,
「你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
喬翀拉著吳有缺的手,激動的渾身直顫。
「有缺,爹給你卸甲。」
「爹,給你卸甲。」
躲在吳有缺背後,低頭的瞬間,眼淚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喬翀高興的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緒。
百年屈辱,幾十年的等待,
亡國滅族之際,吳有缺橫空出世,讓大半輩子處於黑暗中的喬翀,如今終於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這一刻喬翀冰冷的心,不再冰冷,而是滾燙,是炸裂。
典克孝上來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吳有缺胸口。
「你是蠢貨嗎?」
「你個白痴,豈不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典克孝臭罵道。
吳有缺笑了,「我何時說過我是君子?」
「你不也去過北周嗎?」
典克孝接著又給了吳有缺兩拳,只不過這一次,拳頭的力度小了很多。
「我一個窮書生,無足掛齒。」
「你跟我不一樣。」
「就算不為了你自己,為了你身後的人,好好珍惜自己的小命吧!」
要不是打不過吳有缺,要不是喬翀,金辭他們當面,典克孝指定要胖揍吳有缺一頓狠的。
混帳玩意兒,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吳有缺要是涼了,他上哪兒施展自己的抱負?
吳有缺笑了笑,道:「死不了,我自有分寸,就是」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原本吳有缺的目的,可不是衝殺中軍,
在攻城戰最為艱難的時候,按照原定的計劃,吳有缺率軍出城衝殺,然後從周兵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殺出去。
之後就是游擊戰了。
在敵人後方打游擊,讓卜朝河瞻前顧後,不能盡全力攻城。
拖延一定時間,頂多兩三個月,卜朝河將不戰自退。
當時那種情況……可能腦子抽風吧!
卜朝河不是想弄死自己嘛!
那就跟他們肛一下又何妨。
金辭迫不及待的追問道:「姑爺,北周為什麼突然間退兵,難道卜朝河死了嗎?」
古恩聲如炸雷,道:「沒錯,我們姑爺用標槍將卜朝河射殺了,侯爺,立即派人去搜尋卜朝河的屍體吧!」
「也可能這會兒,卜朝河的屍體被北周人帶回去燉了。哈哈哈!」
喬翀聞言,渾身一震。
「卜朝河……死了?」
臥槽。
喬翀眼珠子都圓了,
真要是卜朝河死了,可能北周今天就會撤軍滾回合肥。
喬翀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難道,戰爭會以這麼戲劇性的一幕結束嗎?
吳有缺說道:「卜朝河沒死,大纛旗斷了,我扔出去幾杆標槍,卜朝河受到驚嚇後跑了,所以我吼了一嗓子,動搖周兵三軍,擴大戰果。」
聽到這話,喬翀略微有些失望,卜朝河沒死,意味著戰爭還沒有結束,勝敗仍猶未可知。
雖然沒有統計吳有缺這一次斬敵多少,初步估計,周兵傷亡應該在一兩萬左右。
相對於二十萬大軍來說,損失個一兩萬,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只要給卜朝河一些時間,很快他就會捲土重來。
到那個時候,廬江仍舊處於劣勢的一方。
下一次,
等卜朝河兵臨城下之時,為了一雪前恥,恐怕他會更加窮凶極惡。
更加難以對方。
不過,
很快喬翀就釋然了,
吳有缺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怎敢奢侈那麼多。
就算卜朝河還活著,也改變不了吳有缺大獲全勝的事實,不僅解決了燃眉之急,更斬敵一兩萬人,收繳輜重兵器戰馬不計其數。
更重要的一點,吳有缺以區區兩千騎衝殺周兵中軍,以蚍蜉的姿態撼樹,締造了一個無法想像、難以置信的奇蹟!
也就是軍務在身,強敵在側,不然喬翀都想拉著吳有缺痛飲他個十天十夜。
有吳有缺這樣的蓋世贅婿,喬翀倍感榮耀!
「金辭,立刻傳令下去,殺雞宰羊,好好犒勞三軍將士!」
喬翀榮光滿面的說道,吳有缺打了勝仗,比他自己打了勝仗還要高興。
「好,我這便去安排。」
戰場上留下了很多馬屍,還有一些沒死,快死的戰馬。
凡是斷了腿的馬匹,統統都要宰了吃肉。
喬翀接著又下達命令,「派兩支哨騎告知裴慶之這個好訊息,但須叮囑他,不可飲酒,不可妄動!」
「另外,立即派人將此訊息送往京都。」
遲疑片刻後,喬翀又添了一句,「再派幾支哨騎去楚庭方向追王庭,務必告知陛下。」
金辭冷笑連連,「也不知道陛下現在何處。」
聽說十幾天以前,卜朝河還沒有來到廬江那會兒,安靖帝就已經拖家帶口,帶著文物百官在去往楚庭的路上。
算算路程,應該走了有個二三百里了吧!
「要是陛下知道卜朝河二十萬大軍,讓咱們姑爺兩千虎騎沖的潰不成軍,不知道陛下會作何感想?」
旁邊一個將官嗤笑道:「可能,陛下要白忙活了一趟了,收到訊息後,接下來,他應該會打道回府,又不遷都了,重新回富春吧!」
喬翀也是抱有這樣的想法,才會專門派人去追王庭。
雖然喬翀也很不爽利安靖帝,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這會兒叫司馬叟篡位,對國家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典克孝一臉玩味兒的笑道:「告訴他幹嘛,要以我之見,乾脆等他去了楚庭,再派人告訴他,那個時候收到這樣的大好訊息,估計他能哭出來。」
「呵呵!」
喬翀歪嘴一笑,設身處地的想,安靖帝現在的處境,確實有點尷尬。
他很難啊!
哎呀,太難了,進退維谷。
是接著往前走呢?
還是調頭回富春?
安靖帝真要是去了楚庭,就算司馬叟沒有篡逆,隔著幾千里遠,吳國政權也是名存實亡。
遙領,根本就是個笑話。
調頭回富春的話,得多寒磣啊!
而且,廬江這邊只是『小勝』,卜朝河的實力依舊很強大的呀!
勝負還仍未可知呢!
該何去何從,安靖帝會很糾結的吧?
還雄心壯志,彪炳千秋呢!
不過很快,喬翀就笑不出來了。
一個聲音響起,
「爹,你幫我跟姐夫說一下嘛,叫他把這副甲冑送給我唄!」
「再幫我給姐夫說說,讓我也加入虎騎,小喬絕對不會墮了父親的名聲,絕對。」小喬信誓旦旦的說道。
喬翀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嗯,好。」
下一秒,反應過來後,喬翀愣住了,「你……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一身的血?」
吳有缺在一旁煽風點火,說:「她不知道從哪兒偷了這一身甲,又偷偷藏在虎騎裡邊,在城外衝殺。」
「這哪兒是姑娘家家,分明就是個野小子。」
「老喬,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喬翀環顧四周,找來一把劍鞘奔著小喬氣沖沖的走來。
「呀!」
「疼疼疼,姐夫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