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揣著疑惑,關承皿拆開兩封信,
第一封信內容極其簡單,短短二十幾個字,簡明要厄。
龍興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晌午,關承皿九族共計一千九百六十餘人,斬於午門外。
關承皿大驚失色,「成業,你什麼時候離開京都的?」
關成業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頓時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回了句:「我是二十五日晚上離開京都。」
關承皿按下信,接著又開啟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沒有署名,也沒說寄給誰。
第二封信有署名,
此人大有來頭,是當朝皇帝的老師,也就是帝師,過去先帝執政時,他位列三公之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他就是孫秉文。
俗話說的好,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一定有一個了不起的男人。
孫秉文就是關岳背後的那個男人,
可以說,關岳的成就,離不開孫秉文在朝中的支援。
沒有孫秉文力壓群臣,從國庫中拿錢,從各地徵調糧草,關家軍寸步難行。
毫不誇張的說,關岳的功勞,有一半多屬於孫秉文。
也因此,關家和孫家是世交。
後來新皇登基,安靖帝繼位之後,昔日如日中天的關家,如今難免江河日下。
而孫秉文的孫家後輩,不只是新政的擁躉,更直接參與策劃了新政。
如今的孫家不說如日中天,最起碼也是蒸蒸日上。
這些年,也多虧了孫家幾次出手拉他們一把,關家才能勉強撐到今日。
孫秉文在信中寫了三件事,
一個是關家九族被誅,
第二個是關成業是安靖帝放出的煙霧彈,其目的是為了拖延時間,便於關復,司馬長天調動軍隊鎮壓關家軍。
信中側重說,關承皿一旦離開建鄴,抵達建昌的話,必亡於非命。
對外宣稱會是死於陸明則之手,究竟死在誰手裡,信中沒說,但關承皿肯定知道幕後真兇會是誰。
只要他關承皿死在建昌,關家軍群龍無首,很快就會讓關復,司馬長天他們收編。
第三件事,
孫秉文讓關承皿吻頸自殺,他會力保關成業,為關家留下血脈,勸關承皿別讓關岳蒙羞。
看到這,關承皿已是臉色蒼白,
那封匿名信,他不信,
可孫秉文來信,關承皿不能不信。
信中還說了,為安靖帝出謀劃策的,正是前幾日在朝堂之上為他們關家軍據理力爭的吳有缺。
「爹,會不會是左余哀他們的陰謀?」關成業說道。
關承皿陰沉著臉,道:「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但是……」
關承皿還想到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除掉他們關家軍。
最簡單,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遠離關家軍,去建昌。
到了建昌,他關承皿就是瓮中之鱉,安靖帝隨隨便便一道口令,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然後安靖帝可以把矛盾轉移到陸明則頭上,再以為他關承皿復仇的藉口,乘機收編關家軍。
至此,關家軍將永遠的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而安靖帝和吳有缺,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他們關家這個大難題。
「吳有缺和安靖帝,真是好算計啊!」關承皿咬著牙,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事到如今,建昌他關承皿是絕對不可能去,他不會再離開建鄴半步。
即使走,也要全體關家軍跟著他一塊走。
「傳令,讓將士們加固城牆,在周邊城鎮徵集糧草,以備不時之需。」關承皿寒聲道。
二十年前,自己的父親讓安靖帝葬送於合肥,頭顱被人製成酒器,至今仍未尋回。
二十年後的今天,他關家九族又讓安靖帝斬於午門之外……
如今就剩下他父子二人,關承皿不想再將關家人的命運,託付於安靖帝之手了。
大不了一塊去死。
「爹,」
關成業知道關承皿想做什麼,驚恐之餘,他提出另外一種可能。
「爹,孫太師的話,未必能全信,陛下是否誅我關家九族,派人去京都查探一番便知。」
「我懷疑這是左余哀的陰謀。」
「爹,三思啊!」
這一步踏錯,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萬一孫秉文的這封信是陰謀,安靖帝並沒有誅他關家九族,但是關承皿舉兵謀反了,那他關家九族就真的要橫死京都了。
關承皿苦笑著將聖旨遞到關成業面前,道:「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因為陸明則在攻打豫章,事出緊急,安靖帝讓關承皿火速趕往建昌。
規定了,聖旨交到他手中的這一天算起,十日之內必須出發。
從建鄴到京都一個來回,最快也要十七八天。
而如果這封信是左余哀的陰謀,恐怕他關承皿派出去的人,走到半路就會讓人截殺。
別說十七八天了,就是兩個月也等不到京都回信,無法確定他的家人是否真的被誅,還是左余哀的陰謀軌跡。
十日之內不動身,他就是抗旨不遵,同樣是殺頭的大罪。
怎麼辦?
選擇相信陛下和吳有缺,還是選擇相信孫秉文?
相信安靖帝,極可能他會死在建昌,而在關家軍被收編之後,關成業肯定也會死於非命。
相信孫秉文,舉兵起事,與國為敵,一旦失敗了他父子二人一樣會死的很慘。
唯一不同的是,命運掌握在他自己手中,萬一贏了呢?
只要敢於舉兵,勝敗猶未可知!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自己還可以投奔北周,與北周聯手滅了吳國,日後未嘗不能親手手刃仇敵安靖帝。
忍辱負重二十年,關承皿積怨已久,倘若安靖帝不逼他,關承皿會選擇一直隱忍下去。
可如今已經被逼到絕路了,九族都已經死光了,自己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沒人說這天下,就非得姓吳。
「你安靖帝坐的,我關家也坐的。」
「若非我父親死戰合肥,你吳氏江山,早他媽亡國滅種了!」
「安靖帝,是你逼我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關承皿終於下定決心,老子反了。
當然,不是說造反立即就對手底下的人宣布造反,那樣絕對不會成功。
別忘了,很多關家軍的家屬可都在京都呢!
有個詞叫什麼,叫軍區大院。
這玩意兒並非後世獨有,而是古代就發明的。
你聽話,給你家屬優渥待遇。
你要是不聽話,你當逃兵了,或者是謀反叛敵,朝廷殺你全家特別的方便。
關家軍將士們的家屬,可都住在京都的軍區大院裡邊。
你關承皿想造反,將士們可不答應,搞不好,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腦袋就分家了。
人家拎著你腦袋,回京都請罪邀功去了。
因此,關承皿要想一個辦法,讓將士們和自己同心同德。
當天晚上,關承皿將與關成業一塊隨行的司禮監太監給剁了,第二天一早,他召集諸將,把太監腦袋扔他們面前,然後告訴他們一件駭人聳聞的事。
因為陸明則,安靖帝牽連到他們的家屬,將他們的家屬全部砍了,只有他關承皿的家屬還活著。
然後安靖帝拿出聖旨,說那聖旨是安靖帝勸他滾回京都,交出關家軍,否則就誅他九族。
關承皿很憤怒,寧死九族,也要為將士們討一個說法。
關家軍群起激憤的同時,備受感動。
這一日,關承皿在建鄴舉兵,他寫了一篇檄文,列舉安靖帝十條罪證,第一條便是安靖帝為爭國本,篡帝位,不惜暗通北周割讓合肥,陷害關岳。
其中也提到了喬翀的虎敖軍,指出安靖帝準備割讓廬江,葬送虎敖軍,試圖讓喬翀與他聯合起來一同剷除昏君。
隨後關承皿一邊派人聯絡北周,一邊先發制人,將建鄴周邊城池洗劫一空,人口,糧草,牲畜全部擄掠至建鄴,堅壁清野,以待來犯之敵。
一時間,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