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准帶德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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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有缺給出相當漂亮的建議,「陛下,養兵千日不如用兵千日。」

  「敲打敲打北周,也無傷大雅的嘛!」

  這是什麼屁話,

  北周也是你能敲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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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國力昌盛的北周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

  純粹就是瞎扯淡。

  「贅婿誤國!」

  廖文博不能忍,他指著吳有缺鼻子跳腳大罵,言辭那叫一個激烈。

  甭以為當官的就多有教養,罵起娘來,可比市井小民要厲害的多。

  畢竟是讀過書的人,筆桿子跟那嘴比刀鋒還要尖銳,專挑吳有缺痛處戳。

  什麼賤如草芥,粗鄙短視的佃戶,

  什麼一文不值,厚顏無恥的贅婿,

  「國之大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麼個東西在這嘰嘰歪歪,給我滾出去。」

  「朝堂之上,沒有你的位置,給我滾!」

  「邊民野種,聖賢書都沒見過幾本,敢在朝堂大放厥詞,你有幾個狗頭夠殺的?」廖文博臉紅脖子粗的罵罵咧咧道。

  什麼狗屁朝堂,什麼文武百官,這嘈雜的環境跟特娘的菜市場也沒什麼區別。

  好你個叼毛!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吳有缺從兜里掏出來一塊磚頭,那磚頭上邊還有字,

  什麼字,

  不知道,反寫的,一下子也看不出來。

  吳有缺二話不說,掄起磚頭照著廖文博腦瓜子拍去。

  這一幕著實把百官驚呆了呀!

  好傢夥,

  頭一次入朝,你居然在兜里藏著一塊磚頭,

  廖文博都傻了,「吳有缺,你想幹什麼?」

  「你想謀反不成?」

  吳有缺沒理會廖文博狗叫,他一隻手按著廖文博天靈蓋,一手掄圓了,拿磚頭照著他臉頰拍下來。

  就聽見啪的一聲,

  被吳有缺控制住的廖文博,右邊臉頰立刻就紅腫的跟豬頭似的,臉色青紅一片。

  司馬叟,袁懷玉他們湊上來一看,

  嚯!

  廖文博臉上,赫然多了一個『德』字,

  這回兒他們看明白了,那磚頭上的字,寫的是個德啊!

  明白了。

  這小子是在以德服人呢!

  還得是以德服人。

  廖文博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躺在地上,蜷縮一團,一邊疼的瑟瑟發抖,一邊哼哼兩聲,多餘一個字都沒說。

  朝堂立馬安靜多了。

  你別說百官了,安靖帝和陸令丞都傻眼了,

  兩雙眼睛一共是四個,瞪的跟牛眼睛似的,

  難以置信。

  看著挺羸弱的一個人,怎麼脾氣就這麼暴躁呢?

  難道邊民都這麼不知禮數的嗎?

  安靖帝都傻了呀,

  當皇帝當了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個混帳玩意兒。

  剛要言語責問吳有缺,

  這時袁懷玉跳了出來,「陛下,立刻賜死吳有缺,此人竟敢胸懷利器入朝,當誅其滿門。」

  這朝堂之上,諸公袞袞,就算他們舊黨再怎麼縮頭烏龜,也不能容忍吳有缺騎他們脖子上。

  這事要忍了,他們舊黨豈不是要卑微到塵埃里去了?

  不能忍。

  吳有缺也是一點不客氣:「胸懷利器?」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利器嗎?」

  「這是個鈍器。」

  袁懷玉重申道:「吳有缺持磚頭襲擊朝廷重臣,公然藐視朝堂,請陛下治罪。」

  吳有缺搖頭,道:「非也。」

  然後吳有缺舉起搬磚給袁懷玉和諸公看,「這是磚頭嗎?」

  「這是德啊!」

  吳有缺槓精附身,當著朝臣和安靖帝的面,上演了一場白馬非馬的經典好戲。

  袁懷玉氣急敗壞,「放屁,那就是塊磚。」

  「陛下……」

  沒等袁懷玉把話說完,安靖帝揮了揮手,抻著脖子朝磚頭望去,「嗯,安靜,讓朕來看看。」

  隨後在朝臣愕然的目光中,安靖帝十分堅定的說道:「朕看到了,那確實是個德。」

  袁懷玉目光一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安靖帝沒有理會袁懷玉,瞅著吳有缺手裡帶血的磚頭,他嚴厲訓斥道:「吳有缺,你這……過分了昂!」

  「以後不許帶磚……帶德入朝。」

  吳有缺莫干不遵,「臣,遵旨!」

  袁懷玉不說話了,

  再嘰嘰歪歪可不就是找抽呢嘛!

  他算是明白了,吳有缺為何膽敢如此放肆了,他吃定安靖帝會給自己擦屁股嘛!

  一番嬉鬧過後,安靖帝將話題引入正題,

  安靖帝很擔心啊!

  「虎敖軍貿然襲擊北周,萬一此舉觸怒北周,大軍南下當如何呀?」

  吳有缺沒說話,沖著安靖帝意味深長的一笑。

  安靖帝楞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啊!

  接著就是眉飛色舞了。

  這小子不得了,雞賊的很吶!

  北周南不南下,那也不是他安靖帝能決定的,

  腚能不能顧得上,咱先不管,先把頭顧著就行。

  真要是日後北周南下了,也好過內亂時北周落井下石呀!

  對不對,

  內亂已經解決了,到時候再來解決北周帶來的危機嘛!

  這國家大事哪有兩全其美之道,能顧著頭就不錯啦!

  當然了,喬翀也知道吳有缺這麼做的目的。

  他有什麼好處呢?

  乍一聽,讓喬翀北上,這不是坑爹呢嘛!

  哎,這可不是坑爹,這可是喬翀的天賜良機呀!

  一來,皇帝下令,喬翀遵令,可以讓他們破鏡重圓,重新拉近雙方之間的關係,擺脫過去你死我亡的局面。

  小別勝新婚嘛!

  其二,虎敖軍練兵多日,吳有缺又給他們準備新式武器和新的陣法,打法。

  練兵這玩意兒,就跟練武是一樣一樣的,

  成天瞎幾把練,屁用沒用,關鍵你得天天打實戰啊,打著打著,只要不死,挨揍的次數多了,自然就厲害了嘛!

  這可是難得的練軍的機會。

  其三,自從漢民族蜷縮在江左一帶之後,每一個漢人的意識形態就一個字——北伐!

  雖然喬翀的目的不是北伐,但的的確確是吳國第一次主動向北周發動攻擊。

  而作為這次『北伐』的領軍人物,如果能取得勝利,哪怕是一次不起眼的小勝,哪怕就是輸了,只要別全軍覆沒。

  在訊息閉塞,只有朝廷擁有口舌的國內,那就是大勝。

  國內就會民心向北,百姓的凝聚力空前絕後,會將喬翀視之為又一個關岳。

  你要知道底層的百姓他們是盼望著打仗的,因為打仗是他們唯一改變命運的渠道。

  明朝中後期,李如松率軍抗倭援朝,在攻打一座堅城時,李如松阻止敢死隊,下令誰第一個先登城牆,獎勵他多少銀子。

  按照當時的購買了,換算下來,相當於後世直接現金獎勵五百萬,還不用交稅。

  你要知道底層老百姓生不如死,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呢,所以最愛國的,一定是底層百姓,主戰派最強硬的,也一定是底層老百姓。

  喬翀北上,人心所向啊!

  這個時候你說,安靖帝再弄喬翀,不合適吧!

  你說喬翀謀反,老百姓能答應嗎?

  安靖帝笑了笑,明知道吳有缺夾了點私貨,哎,無所謂。

  他只能慶幸這會兒喬翀還活著,虎敖軍還在,有他們給自己兜底,萬幸啊!

  「好,」

  安靖帝大手一揮,定釘拍板,「朕就按你說的去辦,如能悄無聲息的平息此次叛亂,朕,必有重賞!」

  吳有缺故作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

  下了朝堂,

  安靖帝立刻寫了兩個聖旨派人送了出去。

  一顆心也隨之落回肚子裡了。

  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關承皿會做出如何選擇。

  「希望關承皿能如吳有缺所說的那般,為了他們武將世家的榮耀,再低頭一次吧!」安靖帝暗暗祈禱著。

  這時,吳有缺走了進來,

  方才在朝堂之上,吳有缺與陸令丞傳音,說是要私下裡跟安靖帝見上一面,於是便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為什麼吳有缺要私下裡見自己?

  之前在朝堂上,他不是已經把事情處理的很明白了嗎?

  難道是為喬翀而來?

  還是……

  安靖帝若有所思,

  安靖帝是一個好謀善斷之人,敢打敢拼,很有魄力。

  只是近來,陸明則謀反搞的他心煩意亂,沒有那麼多精力去考慮到方方面面。

  吳有缺也不藏著掖著,直言不諱,道:「陛下,平叛之成敗,不在陸明則,也不在關承皿,而在這京都之內。」-

  因為還有晚朝,大臣們下了朝會之後,並沒有回家。

  而是接著在廊下逗留,吃上一頓皇家提供的午飯,一般稱之為廊下食,完事兒再睡個午覺,補補精神啊!

  有些人睡不著覺啊!

  隨著時間推移,廖文博紅腫的臉頰漸漸消腫,臉上那個不怎麼明顯的德字,也在漸漸消失。

  失去德行之後,廖文博變得兇狠起來,他跟那誰誰一塊找到了左余哀。

  廖文博心中不忿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居然讓一個佃戶給胖揍了一頓,顏面無光啊!

  廖文博惱怒之餘,甚至連左余哀都恨上了,一衝進來,他就沖著左余哀囔囔道:「左老,你為什麼不在朝堂上說話?」

  「難道我們要坐視機會就這麼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嗎?」

  「我們還要再等多少年?」

  一向沉穩冷靜的禮部尚書姚先之也坐不住了啊,「老左,我們都一把歲數了,再等下去,等到我們埋土裡了,恐怕士族集團就再無出頭之日了。」

  過去都是他們士族集團向朝廷舉孝廉,也就是說,誰來當官,不是朝廷說了算,而是他們士族集團說了算。

  但是龍興之年以後,情況就不一樣了,大多數官員由司馬叟舉薦,要麼就是科舉,安靖帝大力扶植天子門生。

  士族集團幾乎被架空。

  他們這些老一輩已是朝堂上僅有的幾個柱樑,後繼無人了啊!

  他們這一批再不想辦法打破桎梏,讓士族集團重新回到當年的雄風,那麼等到他們老去之後,下一代人更加無以為繼。

  左余哀冷冷一笑,「知道我為什麼不說話嗎?」

  「因為不能說。」

  左余哀面前閃現出安靖帝那張陰冷的面孔,和毒蛇一般寒光四射的眸子。

  左余哀能感覺的到,安靖帝對自己起了殺心啊!

  「安靖帝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意圖,多說無益,只會適得其反。」

  本想糊弄一下安靖帝,沒想到讓吳有缺攪局。

  「天殺的吳有缺!」

  廖文博恨得直咬牙,

  最可笑的是吳有缺入閣,還是他左余哀的弟弟左余德引薦的。

  袁懷玉他們顯然不甘心,

  「難道我們什麼也不做?」

  左余哀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哂然一笑的說道:「你們啊,太激進了,何必如此呢?」

  「吳有缺是個年輕人,年輕人總會有些脾氣,犯不著跟他撕破臉嘛!」

  接著左余哀話鋒一轉,說道:「此事成敗,不在朝堂口舌之爭。」

  袁懷玉,宋顯星幾人眼前一亮,

  「左大人,此話怎講?」

  「哎呀,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快說吧!我等洗耳恭聽。」

  宋顯星他們很是猴急呀!

  左余哀哂然一笑,隨後讓僕人去門外盯著,他低聲說道:「此事,只要這樣,那樣,再這樣,再那樣……此事必成!」

  廖文博大喜,咬著牙,陰惻惻的說道:「妙啊!這麼做的話,不但你我有出頭之日,吳有缺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吳有缺啊吳有缺,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死。」

  姚先之笑容滿面的點了點頭,「還得是左大人,此計雖有一定風險,然而事到如今,縱使有風險,我們也要搏一搏了。」

  左余哀道:「儘量把事情做的漂亮一點,乾淨利落,別留下什麼把柄。」

  「只要事成,就算安靖帝知道是我們所為,他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