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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響屁,七拐八拐三響屁,
原來極其罕見的一幕,在今天,突然就不值錢了,
遍地都是。
那些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讀書人,突破境界一點不帶客氣的,動不動就連續突破兩次,三次。
當然大多數都是突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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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很多沒突破的,比如像江近清這樣似的,多年的低眉順眼,卑躬屈膝,很多年以前的雄心壯志,遙不可及的夢想,早已經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
渾渾噩噩的過了半生,這個時候,直擊內心深處的橫渠四句,固然讓他們有所醒悟,卻……依舊躊躇不前。
已經這把年紀了,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想重新開始,又談何容易?
這就好比一個賣早餐的,成天累死累活卻賺不到錢,
聽說那些搞夜宵的很賺錢,內心有很強烈的衝動,也想做夜宵生意,也想換一種活法。
這個時候腦子裡邊有一個聲音在百般勸阻,千萬別冒失,否則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賣包子雖然賺不到錢,起碼餓不死啊!
你去賣夜宵,甭說賺錢了,搞不好容易虧的血本無歸啊,累死累活這麼些年賣早餐才攢了那麼點錢,一下子全搭進去了,還不如死了乾脆呢!
江近清他們的心理狀態,大概就是這麼個狀態,
就很難受,
一邊羨慕的要死,一邊又無法做出改變,邁不出那一步。
令人震耳發聵,醍醐灌頂的橫渠四句對他們而言,非但沒能讓他們突破境界,反而內心十分糾結,
要是糾結一下子還好,
要是一直這麼糾結下去,搞不好容易走火入魔。
「雲中月,多謝了!」
「我國子監有你,才真的了不起!」左余德面帶微笑且有心情複雜的看著雲中月說道。
作為一個讀書人,一個無限接近鴻儒的老傢伙,沒有人比左余德更清楚橫渠四句的分量,
這四句話,是世世代代,每一個讀書人最理想化的追求。
可惜是他雲中月,而不是自己,
單憑這四句話,雲中月在當下就足以爬到很高的一個地位,同時,他還會在青史上,濃墨重彩的添上一筆。
你要知道,上下幾千年歷史,其他國家不算,就算漢人,加起來少說也有百億人口。
百億人,大多數是庸輩,是牛馬,死後幾十年就再沒有人記得他的存在,徹徹底底的從這個世界抹去。
每一個朝代,僅有極少數一部分人能夠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哪怕過了千百年,世人仍舊能在史書上找到他存在過的蹤跡。
爬到左余德這樣一個高度,什麼吃喝拉撒抽賭嫖,早就膩歪了,餘生唯一的追求,就是希望能夠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將來就算他死了,這百八十斤肉爛的跟泥土混在一塊,世人仍舊會記得他。
如此,他左余德這一生算是沒白活。
所以說左余德很羨慕雲中月,明明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老傢伙,偏偏從他的嘴裡說出這般令人震耳發聵的箴世良言。
要不是眾多執教,文正,監生當面,左余德都忍不住想沖著雲中月拜一拜了。
心裏面有這樣的衝動。
左余德苦笑著說道:「祭酒大人誤會了,如此箴世良言豈會從我這樣的老東西嘴裡說出,慚愧,這四句話,乃是當世鴻儒所言。」
當世鴻儒……
左余德,江近清,以及在場的那幫助教,執教,文正等人頓時一雙眼瞪的滾圓。
「嘶!」
「我們這一代,終於出鴻儒了嗎?」一個執教驚愕的說道,
「天吶,我頭皮都麻了。」
「敢問鴻儒在哪兒,可否引見?」
唯獨左余德,臉色頗有些難看,臉上的笑容也顯得有些僵硬,牽強。
他以為,雲中月說的當世鴻儒是司馬無間。
放眼天下,似乎也只有司馬無間與他左余德離鴻儒只有一步之遙。
偏是這一步之遙,於左余德而言,卻如同橫亘的一道天塹,永遠無法逾越。
而司馬無間卻跨過去了,
多難受,
兩人爭鬥了大半輩子,終究還是自己技不如人。
慚愧呀!
這時,雲中月笑容滿面的伸手一指,指著廣業堂所在的位置,說:「喏,當世僅有的一個鴻儒,就在那。」
眾人紛紛順著雲中月所指的方向望去。
哪兒呢?
沒見著人啊!
哪有什麼鴻儒,分明就是一群剛入國子監的學子。
廣業堂還是一年級的學子。
見眾人不解,雲中月也不賣關子了,笑著說道:「那個鴻儒,便是廣業堂監生吳有缺。」
什麼?
江近清下巴嘎巴一下掉地上。
吳有缺是當世僅有的一個鴻儒?
左余德瞄了吳有缺一眼,隨後就一直瞅著雲中月的後腦勺,心說:「這老頭該不會是腦子不好使吧?」
吳有缺是鴻儒?
扯什麼犢子,你乾脆說吳有缺是當今天子,或許還有那麼一丁點的可信度。
見眾人瞠目結舌,一副驚呆下巴的樣子,雲中月笑容更盛一分,
別說他們了,就是雲中月自己,這會兒仍舊難以置信,心中更滿是震撼!
「不瞞諸位,我現在也感到難以理解,」
「但……」
「吳有缺的確是鴻儒,前幾日西子湖畔,引來清氣沖霄,雲天鼓震的那個人,便是他,而非司馬無間。」
「諸位可曾讀過《左公羊傳》,這篇傳記詳細的記載了鴻儒的奇異之處,」
不相信我雲中月沒關係,你們總該相信古籍吧!
「諸位只要靠近吳有缺就知道了。」
於是,吳有缺被包圍了,
里三層外三層,
廣業堂的學生統統被轟出教室。
「真有異香,」
「天吶!這是真的,是真的。」
「先生真是鴻儒!」
國子監出鴻儒了……
而且還是個一年級的小學生……
這一天,整個國子監都沸騰了,
不,是整個帝國都城都沸騰了。
街頭巷尾,
聽到左余德如晨鐘暮鼓般的朗讀聲,聽到那令人血脈噴張,為之振奮的橫渠四句,所有人都不能淡定了。
哪怕沒有讀書過的大老粗,都很亢奮,彷佛血液在燃燒,恨不得擼起袖子,現在就找個人干一仗。
「這四句,究竟是何人所作?」
「我大吳,這是要出聖賢了嗎?」
「來呀,速查!」
安靖帝剛剛下達命令,這時,有小黃門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陛下,陛下……」
安靖帝皺了皺眉,訓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黃門勻上一口氣,匍匐在安靖帝腳下,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兵部侍郎曹豹方才來報,說是,說是京城今日亂成一鍋粥,滿城讀書人都在破境。」
安靖帝聞言大跌眼鏡,「竟有如此奇事?」
抬眼望去,只見蒼穹也呈現出一片青色。
緊接著,又一個小黃門牽著裙擺,神色匆匆的跑來,
離得老遠,那小黃門就滿臉喜色的囔囔著:「陛下,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呀!」
「我大吳,出鴻儒了!」
「我大吳,出鴻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