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容昌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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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皇帝的,沒有一個不多疑的,因為身邊都是鬼鬼祟祟,心懷不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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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是這幫人,還都是天底下最聰明的那幫人。

  一個不小心,不但皇帝這把椅子保不住,脖子上的那顆腦袋,還有自己的妻兒老小,全特麼得死。

  畢竟,不是只有你安靖帝一個人可以當天子,還有很多人盯著你這把椅子呢!

  「司馬老狗,一把歲數了,居然納十七房小妾,你的身體那麼好嗎?」安靖帝心中不忿。

  查。

  怎麼個查案法?

  雖然這年頭沒有電子狗,但是斷案也並非難事,只要把關鍵性人物抓起來,到時候想知道什麼樣的答案,都能有。

  誰是案件的關鍵性人物呢?

  司馬叟肯定不能抓,容昌現在也不能動,

  那就只有一個人了,司馬叟的十七房小妾。

  哪怕是司馬叟的十七房小妾,也不是你想抓就能衝進司馬府把人給抓出來的。

  不過這難不倒陸令丞。

  每個朝代,每一個皇帝下面都會有一個直屬於他們的特務機構,安靖帝下面自然也有一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廠監,只聽從於陸令丞和安靖帝的調遣。

  司馬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其府上自然少不了廠監安插的線人。

  用不著大費周章,下一道命令,那些線人就會秘密把司馬叟的十七房小妾秘密逮出來。

  隨著安靖帝一聲令下,很快司馬府上的線人就運作起來。

  線人動作很快,

  也就一個上午的時間,安靖帝這邊剛下了早朝,那些線人就帶回來一個訊息。

  司馬叟新納的第十七房小妾,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後,安靖帝重新撿起桌子上的奏疏。

  密密麻麻幾百個字,

  為了彈劾司馬叟,關承皿真是不遺餘力,把司馬家這些年造的孽,基本上全部羅列在這份奏疏上。

  什麼貪污腐敗,草菅人命,在老家魚肉鄉里,侵占老百姓良田什麼的,

  數字極其驚人,

  光是司馬叟這些年貪污的數額,竟堪比吳國足足兩年的稅額。

  草菅人命不說,

  單單他們在老家購買侵占的良田,竟然有三十萬畝……

  喬翀也才三千戶,安靖帝就喊打喊殺的要弄死他。

  說來搞笑,司馬叟是新政的擁躉,特別聽話的遣散了自己的武裝力量,也將原先國家封賞的田地上交,但是他的田地非但沒少,反而遞增十來倍。

  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這些數字固然驚人,但是安靖帝都選擇性的忽略,沒放在心上。

  因為他比關承皿更清楚司馬家這些年收斂的財富有多誇張。

  無所謂,權當養頭豬,再怎麼膘肥體壯,它不還在豬圈裡待著呢嘛!

  讓安靖帝感到毛骨悚然的,反而是這十幾條罪證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條。

  更可怕的是此案關鍵人物司馬叟的十七房小妾,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給我查,務必要查清楚。」

  「她什麼時候死的,何人所殺,因何而死,務必給朕調查清楚。」安靖帝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陸令丞面露難色,

  怎麼查?

  人都已經死了,這件事,根本無從下手啊!

  司馬叟的十七房小妾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了。

  很明顯,這個小妾死的很離奇呀!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個小妾的死,一定是有人促成的,有人殺了她。

  是誰殺了她?

  不好查,

  不管是誰殺了這個小妾,人家肯定會做的很乾淨利落,在沒有電子狗,沒有指紋比對的年代,這麼一樁隱秘的殺人案,想要調查清楚,談何容易。

  這件案子,註定會是一件無頭案。

  查是查不明白了,但是可以猜。

  可以推測。

  「殺死她的人,要麼是司馬叟,要麼就是關承皿。」陸令丞給出結論。

  安靖帝也知道這事不是司馬叟乾的,就是關承皿乾的,

  「我要的不是模稜兩可的答案,而是明確知道,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我只給你十天時間。」安靖帝臉色陰沉的說道。

  關承皿已經去往建鄴,頂多再有三個月,關家和他的關家軍就徹底完了。

  按照原定的計劃,安靖帝會扶植容昌上位,頂替關家的位置。

  如果容昌和司馬叟勾結,又有皇后容萱在背後支援……

  到那個時候,僅憑宦官機構,恐怕很難壓制住司馬叟和容昌。

  這也就意味著,他好不容易集中的皇權,會旁落到司馬叟手中。

  再聯想到之前司馬家竟然和兵部侍郎曹豹勾結,可想而知,司馬叟所圖甚大。

  他似乎不甘心位列人臣之極,還想更進一步。

  更可怕的是,居安靖帝所掌握的訊息來看,容昌這個草包,向來貪圖享樂,尤其好美色。

  此外,司馬叟十七房小妾的姿色,在京都小有名氣,很難說,容昌是否為其所誘惑。

  陸令丞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道:「老奴會敦促下面的人,讓他們想盡一切辦法調查清楚。」

  「只是……」

  「此事恐怕很難有一個準確的答覆,即使有答案,也可能會是下面的人,迫不得已之下,隨便找個人屈打成招,糊弄上級。」

  最後也就是糊弄他安靖帝。

  換句話說,這事根本沒有答案,有答案也多半是假的。

  怎麼辦?

  似乎這件案子走到了死胡同,磕破頭也別想走出去。

  但,這難不倒陸令丞。

  陸令丞很快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陛下不妨把容昌叫來,旁敲側擊的詢問他,就知道他有沒有染指司馬叟的小妾。」

  實在不行,陸令丞還有一個辦法,直接讓廠監的人把容昌抓起來拷問,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容昌並不是個意志堅定之人,久居高位,沒吃過苦頭,更不是硬骨頭。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肯定不能這麼做,不然廠監這麼一折騰,容昌懷恨在心,將來他大權在握,早晚要出事。

  安靖帝搖了搖頭,嘆息道:「再說吧!」

  現在把容昌叫來,也無濟於事。

  小妾都已經死了,如果是司馬叟做的,那麼司馬叟已經和容昌透過氣。

  問不問,都沒有意義。

  這件事,無解。

  既然無解,那就不管他了,從其他方面著手就行,比如,再扶植一個人來權衡容昌,接著,再關家葬身於廬江之前,打壓一下司馬叟。

  查案不是安靖帝的長項,帝王心術才是他信得過的手段。

  不管是真是假,防患於未然總該不會錯。

  這天朝會,

  等下邊人都把事情交代完,差不多該退朝時,安靖帝朝陸令丞遞了個眼神。

  後者會意,在滿朝文武不安的眼神中,陸令丞從袖中取出關承皿的那封奏疏,遞交到安靖帝手中。

  安靖帝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隨後,他面露慍怒的將奏疏朝著司馬叟臉上扔去。

  奏疏掉落在司馬叟跟前,

  在百官驚愕的目光中,安靖帝陰沉著臉,寒聲道:「司馬叟,把奏疏撿起來,念一念,也好讓滿朝文武知道你乾的那些個破事。」

  百官惶然不安,尤其是那些司馬叟的黨羽,敏銳的捕捉到安靖帝釋放出的一個訊號。

  安靖帝,他要對司馬叟下手了。

  過去安靖帝可是和司馬叟同穿一條褲子的啊!而今,他當著百官的面這般對待司馬叟,可見,安靖帝終於對司馬叟感到不滿了。

  也不知,那文書上究竟寫著什麼,令安靖帝一改常態的對待司馬叟。

  在眾人的審視下,司馬叟從容的撿起地上奏疏。

  「總督軍威武大將軍總兵官關承皿叩首恭請皇上聖安。」

  「微臣要彈劾左宰執司馬叟。」

  一看下面羅列的十幾條罪證,司馬叟忍不住想罵娘了都,

  彈尼瑪賣批!

  你他媽死到臨頭了,你拉我幹什麼,是安靖帝要埋了你們關家,又不是我司馬叟。

  貪污,侵占領頭,草菅人命……

  司馬叟咬字特別清晰,不敢漏掉任何一個字,把關承皿羅列的每一條罪證,一一洪聲宣讀了出來。

  無所謂,

  不在話。

  就憑這個,想扳倒自己?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三十萬畝良田怎麼了?

  貪污受賄怎麼了?

  這不是基操嗎?

  朝中百官,哪個又比他司馬叟乾淨?

  水至清則無魚呀!

  當官不貪污,當你馬勒戈壁的官。

  當官,不就是為了造孽,為了魚肉百姓,橫徵暴斂的嘛!

  要不然要他們這些當官的做什麼。

  漫說司馬叟了,連舊黨領袖左余哀都十分篤定,安靖帝肯定不能因為這些個破爛事,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拂了司馬叟的顏面。

  一定有其他緣故。

  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左余哀拭目以待,總之,不管什麼原因,安靖帝都已經釋放出這樣一個訊號,於他們舊黨而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或許,他們舊黨很可能因為這事而東山再起。

  左余哀開始亢奮了,說不定,這份奏疏可就是天賜良機啊!

  關承皿啊關承皿,你可算他娘的幹了件人事了。

  沒白瞎你父親關岳的威名。

  有魄力!

  一旁那個誰,總督容昌,看到司馬叟在安靖帝的迫使下,拿起奏疏,自己細數自己的罪刑,這傢伙笑的跟村頭二傻子似的,滿臉戲謔。

  容昌心道:「司馬叟同志,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你們司馬家,差不多也該走到盡頭了,接下來,這大吳可就是我容昌與陛下共治了。哼哼!」

  安靖帝之前跟他透露過一星半點,說是時機成熟了,會讓他這個小舅子替代關承皿的位置,擔任總督軍威武大將軍總兵官一職。

  容昌或許不及司馬叟那麼聰明,卻也不是傻子,朝中誰不知道司馬叟尾大不掉。

  扶植他容昌上位,不就是為了幹掉司馬叟嘛!

  朝中共識。

  然而,就在容昌笑的真歡時,只見司馬叟忽然臉色大變,念著念著,突然不說話了。

  攥著奏疏的一雙手,顫抖的跟快要中風似的,抖的那叫一個利索。

  「怎麼不念了?」

  「接著往下念啊!」安靖帝敦促道。

  司馬叟額頭冷汗涔涔,聲音明顯中氣不足,念道:「大吳皇后容萱之弟,時任當朝都督容昌,經查,與司馬叟十七房小妾有染。」

  「微臣恐司馬叟與容昌勾結,乞陛下明察!」

  讀完最後一個字,司馬叟彷佛精氣神被抽走了,整個人都那什麼,都空虛了。

  容昌剛剛還擠眉弄眼的在那樂呵呢,一聽到自己和司馬叟十七房小妾有染,頓時臉上笑容凝固。

  見百官目光紛紛落在自己身上,容昌勃然大怒,當著安靖帝和百官的面,破口大罵道:「關承皿,我次奧你個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