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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吳有缺不難,就是什麼呢?
值嗎?
司馬叟捫心自問。
縱觀上下幾千年歷史,一共五百多位皇帝,五百多班朝臣,真正為百姓干實事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皇帝和朝臣,很忙啊,哪有時間管特娘的百姓死活,一天淨忙著勾心鬥角。
君臣之間的關係,就像是拔河,雙方你來我往,都在卯足了勁的往自己這邊拽。
誰要是被拽過線,誰就得死全家。
所以司馬叟會浮出這麼一個想法,該不該救吳有缺?
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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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救,斷斷不能讓吳有缺就這麼死了。
救!
司馬叟一拍板,下面的人立刻動員起來。
……
監牢,
明天就是自己砍頭的日子,吳有缺卻泰然自若的挨著柵欄坐下,與黑暗中的一個聲音閒聊。
問那人叫什麼名字,他說叫他黑夜就行,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偷。
因為偷東西太厲害了,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所以,沒在江湖上闖下什麼名堂。
他不是囚犯,不是被抓到這裡的,而是他自己主動進來的,
他說,他是來……訓練的。
監牢防守森嚴,在這裡訓練,很刺激,很有趣。
吳有缺感慨良多,那句話怎麼說來的,江山處處有奇葩!
眼巴前這個看不清真容的黑夜,就是個少有的畸形奇葩。
「下一步呢?」
「什麼時候監牢對你而言,已經毫無意義了,下一步,你打算去哪兒訓練?」
吳有缺問道。
純粹就是好奇。
昏暗的牢房陷入一片寂靜,對方沒吱聲,
沉默良久,黑夜忽然開口,聲音很小,如蚊蠅一般,不仔細聽的話,很難聽清。
他說:「去皇宮。」
饒是吳有缺也坐不住了,回頭掃了一眼,卻什麼也沒看見。
「你怕是嫌命太長,我聽說皇宮裡邊有幾個此間最頂尖的高手坐鎮。」
「你去皇宮訓練,恐怕你大機率要死在裡邊了。」
黑夜笑了笑,說道:「無所謂,死就死唄!你是官人吧,你可能理解不了我們這些底層人。」
「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人生,活著也是行屍走肉。」
「倒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吳有缺自嘲的一笑,「有意義的事……呵呵,我就是想做點有意義的事,落得今天這步田地。」
「有意義又怎樣,你不說,別人不知道,你說了,別人也未必會相信。」
「即使你做了又怎樣?」
「什麼也改變不了,只有權勢才是真的,掌握權勢,就能掌握口舌,掌握口舌之後,哪怕沒做,也能說自己做了。」
「你做了,但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污衊你,到頭來,你明明做了好事,卻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天下人,只會相信他們,也只有他們才能發聲。」
這次來京都,經歷了那麼多事之後,吳有缺有點頹廢,有點喪氣。
想放棄了,
自己本就是局外人,何必費盡心思的去干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朝堂,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黑暗。
那些既得利益者,比茅廁里的蛆還令人作嘔。
吳有缺身心俱憊,很無奈,也很煩躁。
無形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束縛住了,掙不脫,手腳動彈不得。
黑暗中,那個人似乎也在思考。
許久,
黑夜問吳有缺:「你做了嗎?」
吳有缺搖頭,
他還沒有到一定的高度,沒有舞台給他施展。
黑夜說:「你沒做,你怎麼知道有沒有意義?」
「即使你失敗了,什麼也沒能改變,亦或者你做了,但卻遭天下人唾罵……又如何?」
「問心無愧就好。」
「人活著,總要有個目標,有理想,寧可短命,也不願意做俯首牛,讓他們盤剝一輩子。」
吳有缺問:「冒昧的問一下,你的理想是什麼?」
黑夜笑了,「我想去皇宮竊走安靖帝的玉璽。」
「什麼?」
吳有缺瞠目結舌,「牛逼,哈哈哈!這真是個偉大的理想,我還以為你要去皇宮替安靖帝播種。」
畢竟皇宮佳麗很多,安靖帝照顧不過來,那些妃子肯定很寂寞的吧!
然後,黑夜進去播種,只要播的多,是有一定機率讓自己的後代奪得這大吳江山。
「我想歪了。」
「哈哈哈!」
吳有缺大笑著說道:「我剛剛還挺羨慕你來的,我在想,我要是有你這般來去自如的能力,我大概也會想去後宮玩玩。」
黑夜說:「我沒有那樣的能力,為了練這門秘術,我揮刀自宮了。」
「不割了自己,骨頭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得粗碩,所以很小的時候,我就把自己給割了。」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他修煉的該不會是葵花寶典吧?
話音剛落,黑夜道:「有人來了!」
隨著鐵門哐當作響,
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在火把的對映下,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吳有缺從容的站了起來,他以為來人會是司馬家的人,司馬有田,司馬無間。
沒想到會是他。
吳有缺皺了皺眉,漂亮的臉龐寫滿了噁心和憎惡。
柵欄外面的人,是陸長生,此前去過廬江的司禮監司禮外差。
吳有缺眸子收縮,眼中盪動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他以為,陸長生是來糟蹋自己的。
可怕的是他有這樣的實力。
「我現在已經不是過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吳有缺,你膽敢走進監牢半步,即使殺不了你,我也能從你身上卸下點零件。」
「你可以試試。」
吳有缺威脅道。
陸長生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望著面前這張面孔。
半晌,陸長生說道:「對不起!我救不了你。」
司禮監太監,權利很大,而且他陸長生還是陸令丞的義子,饒是三品要員見著他,都要矮三分。
但是……
「我調查過,只知道司馬叟去了御書房面聖,陛下就決議要除掉你。」
「具體司馬叟與陛下說了什麼,我不清楚。」
「我問過義父,只知道陛下殺你,是為了激怒喬翀。」
「關山死後的這兩個月,陛下暗中派人將糧草,軍備陸陸續續的送到建鄴。」
「豫章,錢塘兩地的關家軍,也秘密奔赴建鄴,橫江兩地匯合。」
吳有缺終於明白安靖帝的意圖,
拿詩做文章只是假象,安靖帝真正意圖是為了除掉喬翀的同時,大規模消耗掉關家軍這個不定時的炸彈。
喬翀最擅長的是守城,而廬江在江對岸,一旦打起來,必須速戰速決,拖的時間過長,對廬江不利,恐北周大軍南下覬覦廬江。
吳有缺甚至已經推測出安靖帝攻城策略,先讓關家軍強攻,等關家軍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把自己的屍體推出去,當著喬翀他們的面隨意宰割,糟踐。
到那時,就算喬翀能忍得住,關彩彩也忍不住,還有大小喬。
一旦他們出城搶奪屍體,等待他們的將會是……
「安靖帝為何如此仇視喬翀,非殺不可嗎?」
這個問題,讓吳有缺困惑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安靖帝在這樣一個時機,奪爵削藩,就已經讓吳有缺很是不解。
強敵在側啊!
江東不過一州之地,這時玩中央集權,豈不是火中取栗?
安靖帝是傻逼嗎?
顯然不是,那他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
削藩奪爵就削藩奪爵吧!你搞喬翀做什麼?
廬江在江對岸啊!
吳國對廬江的掌控本來就微乎其微,你這麼瞎搞,稍微不小心,豈不是拱手把廬江送給北周,後唐?
何況喬翀他跟境內其他藩王,豪強,門閥截然不同,他是戍邊將領啊!
幾十年,數代人為你吳國戍邊。
腦袋有包才會這麼做吧?
廬江數易其主,可喬家卻始終堅守鄔堡,從來沒有改弦易張,再他媽艱難都撐到吳國重新奪回廬江的主權。
足以證明喬家對吳國之忠心了,
這種情況下,喬翀寧可戰死也絕對不會背刺吳國的,他就算對不起吳國,也不能對不起喬家列祖列宗啊!
為什麼安靖帝非要除掉喬翀?
之前很困惑,如今吳有缺更加糊塗了。
想要除掉喬翀和關家軍,有很多種方式,犯不著讓關家軍和喬翀在廬江死磕。
一旦兩軍在廬江決戰,打的飛去,後唐會怎麼想,北周會不會有異動?
北周如若趁機取廬江,下一步就是渡江了,你安靖帝又能得到什麼?
傻逼嗎?
安靖帝當然不是傻逼,如果他是傻逼,單一個削藩奪爵,就容易要了他的命。
能把削藩奪爵玩的這麼順溜,足見安靖帝深謀遠慮,雄才大略。
偏偏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卻做出這樣的蠢事。
「除非……」
吳有缺腦洞大開,想到了一個不大可能的可能性。
「除非安靖帝是北周內奸。」
不然完全說不通啊!
讓關將軍和喬翀在廬江決戰,這不擺明了要禍國嘛!
但要說安靖帝是北周內奸,也說不過去,吳國誰都有可能是內奸,唯獨安靖帝不可能。
想不通就不想,
管特娘安靖帝想幹嘛,當務之急,得想個辦法解廬江之危。
「我知道了,多謝!」
「如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吳有缺面無表情的說道。
他實在對陸長生沒有好感。
這個變態,他性取向不正常啊!
吳有缺並不仇視彎的,你隨便彎,尊重談不上,但也犯不著歧視,反正你我都沒有交際對不對。
可你他媽的彎到我頭上來了,吳有缺受不了。
陸長生說:「我本想給你帶一些酒肉,估計你不敢吃,乾脆就沒帶。」
「你,你要是想吃的話,我可以安排人送進來。」
吳有缺道:「送來吧!多弄點好酒。」
陸長生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道:「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言畢陸長生就走,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來深深的凝視著吳有缺。
天牢重地,且是陛下欽點要犯,進來一次已是不易,之後不可能再來了。
可能,這會是他看吳有缺最後一眼。
吳有缺收不了他熱切的眼神,趕忙轉過身去,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
陸長生面露苦澀,奈何自己不是女兒身。
「我,走了。」
「你珍重!」
腳步聲漸行漸遠,
吳有缺忽然說道:「等我出去後,有條件的話,我會送你一件禮物。」
吳有缺不喜歡欠人情,更不想欠太監人情。
條件允許的話,回頭製作一件模擬的送給他。
聽到吳有缺的話,陸長生再一次停下腳步,片刻後,腳步變得歡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