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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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生吳有缺,作詩輕薄公主……

  說自己輕薄公主,那就是將進酒那首詩了。

  這就讓吳有缺很不爽了,

  吳憂公主,左祭酒,將進酒,杯莫停……這他媽的哪兒就輕薄了?

  又不是說他跟吳憂倆人獨處,勸公主多喝酒什麼的,

  那是在國子監主辦的曲水流觴,一群學子,還有祭酒,監丞,執教,文正他們可都在場。

  自己作詩一首恭維公主,有毛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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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有缺沒有辯解,也沒反抗,

  有沒有毛病,人家說了算啊!

  安靖帝擺明車馬要辦你,你能怎麼著吧!

  自古以來莫須有殺頭的案例還少嗎?

  你在自己車上吃一碗泡麵,一個小吏都能罰你兩千塊錢,何況他當皇帝的豁出去臉不要了,就是要辦你,你能怎麼著。

  這叫什麼,這就叫他媽的無妄之災啊!

  吳有缺回過頭,遠遠的看著朝自己這邊飛奔而來的吳憂公主,心道:「此女,就是個瘟神吶!」

  僅僅只是在詩句中提了一下她的名字,安靖帝就要砍自己腦袋。

  這下玩脫了,

  搞不好真要掉腦袋了。

  安靖帝下場了,沒人能救的了自己,也沒人會救自己。

  喬翀也不行,

  吳有缺心裡明白,安靖帝這是要敲山震虎。

  畢竟他只不過是廬江侯府一個小小的贅婿,畢竟是外人,又不是喬翀血親,殺了就殺了,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難道喬翀為了一個贅婿,還能造反不成?

  不過……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否則安靖帝沒理由拿將進酒收拾自己。」

  吳有缺向來謹慎,在古代因為詩而被打入大牢,或是砍了腦袋的例子,比比皆是。

  剽竊將進酒,做改動的時候,吳有缺沉吟許久,就是在琢磨這個事。

  他認為沒事,也不應該有事。

  將進酒這樣的千古名篇搬出來,絕對會流傳後世,公主芳名也會為此而躍然於史書,難道安靖帝不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畢竟史書這玩意兒,不是說皇子公主想上就能上的,幾千年歷史,有幾個公主皇子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況且,安靖帝那樣愛惜自己羽毛,那麼瘋狂追求彪炳千秋之人,自己最寵信的女兒因一首詩而在流芳百世,應該滿心歡喜的吧?


  到時候吳有缺就能想辦法跟安靖帝談談廬江和北周的局勢。

  萬萬沒想到啊,狗皇帝居然要宰了自己。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不知道,

  比起那個,當下最重要的是得想辦法自救才行。

  「得想辦法把訊息送出去,」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姜青魚,

  司馬有田都指望不上,

  姜青魚會不會救自己於危難……說實話,吳有缺心裡沒底。

  即使姜青魚在法場將自己救下,能否活著離開富春,仍是個未知數。

  退一萬步說就算自己在姜青魚的庇護之下,安然無恙的離開富春,之後該何去何從?

  廬江肯定回不去了,

  回去會讓喬翀難做,

  可就算吳有缺不回廬江,想來安靖帝也不會放過喬翀。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打的吳有缺措手不及。

  而這,只不過是司馬叟輕描淡寫的,在安靖帝面前稍微提了一下他的名字罷了。

  吳憂追了出來,終究沒能追上,遙望著大內侍衛遠去的背影,女孩臉上滿是不安。

  能調動大內侍衛的,就只有安靖帝了。

  吳憂立刻回宮求見安靖帝,

  但這一次,安靖帝讓人將其拒之門外,

  不見。

  顯然,安靖帝殺定吳有缺。

  「公主殿下,我們回去吧!」

  「天寒地凍,會凍壞了身子的。」

  幾番勸說,吳憂就是不肯走,

  於是萬福改變了個策略,她湊到吳憂身邊,耳語道:「陛下正在氣頭上,殿下此時求情,恐怕會適得其反,不妨公主先回宮,等明日陛下氣消了,公主再求見陛下,或許會有轉機。」

  國子監這邊,

  左余德也收到了訊息,

  他也很意外,

  「作詩輕薄公主?」

  「……」

  左余德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有人,想要吳有缺死。

  將進酒這首詩到底有沒有輕薄公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安靖帝對吳有缺的態度。

  眼下看來,安靖帝是想要吳有缺死啊!

  陛下抱有何種目的呢?

  「呵呵!」

  左余德明白了,也笑了。

  「可惜了,我的忘年之交,老夫也幫不了你。」

  為了吳有缺而觸安靖帝霉頭,左余德可沒那麼蠢,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當然,為了他自己的名聲,左余德決定還是上奏,寫一份不痛不癢的奏摺,不能叫後世人說自己冷血啊!

  拿起筆,左余德不由感慨良多:「世事無常啊!」

  不久前吳有缺還跟他談論漢史呢,這一轉眼功夫,小伙子就要掉腦袋了。

  會笑死。

  這小子居然妄想引胡虜入關,保喬翀那一畝三分地,這他媽的就是禍國殃民啊舉國之禍害啊!

  他不死誰死。

  「哎,到頭來啊,還是我們左氏最為明智。」

  當下這種局勢,能苟且一日算一日。

  反正這天下是人家安靖帝的天下,他喜歡跟著陸令丞,司馬叟他們一塊糟踐,糟踐去唄!

  他們左氏能等到安靖帝幡然醒悟,扶持他們左氏,打擊司馬家,那自然最好不過。

  要等不到那個時候,吳國就亡了,

  那也無所謂,大不了啊,他們舉家搬到後唐,以他們的才智,和這個工作履歷,是吧!在南唐照樣有他們左氏一席之地,照樣能活的很滋潤。

  隨著時間發酵,吳有缺在曲水流觴所作的水調歌頭,跟這個將進酒啊,如同颶風一般,旦夕之間就刮遍了整個富春。

  好的作品,詩詞也好,這個小說也好,一旦火起來,那速度簡直超乎想像。

  昨天晚上水調歌頭一出,很快就全國子監的人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哪個鱉孫,拿著吳有缺兩首詩詞,跑到青樓去裝了個逼。

  青樓那地方,老幼皆宜,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這年頭啊,青樓,酒樓這些地方就是訊息的集散地,

  你知道青樓裡邊哪些單純善良的小姐姐們,一天悶在屋子裡邊也很無聊的,在拔蘿蔔之前,最喜歡和客人聊天。

  一來可以拉近關係,讓雙方心情放鬆,在愉快的氛圍中躺著把錢就賺了。

  就在這一張一合之間,水調歌頭和將進酒這兩首詩詞,傳遍了整個富春。

  單純可愛,善良大方的小姐姐們,對吳有缺心馳神往。

  聚在一塊就嘮呢。

  「聽說吳有缺鳳表龍姿,帥過潘安呢,哎,要是吳公子能來我們這裡玩就好了,小辣椒我呀,貼錢都想著和吳公子共度良宵呢!」

  「姐姐可是我們怡紅樓的頭牌,名滿天下,說不定吳公子早有耳聞。」

  「就是,姐姐,回頭吳公子要真來我們怡紅樓,你可不許一個人吃獨食啊!到時叫上妹妹幾個,一塊伺候吳公子。」

  「咯咯咯!」

  到次日中午的時候,酒樓裡邊,那幫成天閒著沒事幹的員外,豪紳,勛貴什麼的,也都三五成群的集聚在一塊。

  華夏這塊土地,自從儒家文化孕育而生,老百姓就跟那地里的牲口一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卻從未享受過一天安生日子。

  尤其當下這樣一個環境,底層的百姓窮的拉屎都變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他們可沒時間去關注什麼吳有缺,只是聽說有這麼一個人,和他們一樣都是佃戶,現在特別有出息,給他們這些麻木的底層人帶來一絲絲幻想和希望。

  窮人是真的窮,但是門閥勛貴,那是真特娘的有錢。

  等閒之人根本想像不到他們有多富有。

  幾代人,十幾代人的盤剝,沉澱,積累的財富,甭說超乎當下人的想像了,就是21世紀的普通人都無法想像他們的生活有多奢靡。

  有一個新聞,戰國時期,也就是兩千多年前的一個人的墓,出土了。

  人們就發現呀,兩千多年前這個人的財富,多的令人髮指,到今天,十三億人都不及他萬一。

  最少也得市級領導幹部,跟那人才有得一比。

  所以說他們這幫有錢人,一天淨髮愁,不知道這錢怎麼花,打幾張千工床,再娶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妾……哆嗦完了,也會膩歪的。

  因此當下流傳的詩詞,於他們來說,如同九十年代的電影《少林寺》。

  一聽說有新的詩詞出來了,立刻就喚來狐朋狗友,一幫人聚在一塊吃喝嫖賭,就聊這詩。

  「比起將進酒,我更喜歡水調歌頭裡的最後兩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剛聽到這首詩的時候,你知道我什麼反應嗎?整個人都麻了。」

  「說來怕你不信,昨天晚上啊,我特麼的竟然遺精了。真事兒,讀完這水調歌頭,昨天夜裡躺下之後,我就忍不住聯想,冥冥之中,我這魂魄就飛到月亮上去了,他不天上宮闕嘛!我就尋思嫦娥一準在那宮闕裡邊,然後我就跟嫦娥,我們倆……是吧!」

  「我覺得將進酒更勝一籌,你聽聽,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嘖嘖!吳有缺此人,實在是了不起!」

  「可不是,聽說他現在在國子監讀書,我看吶,今年狀元必是此人!」

  「要是有途徑和吳有缺認識一下就好了,如能,讓吳有缺親自寫下一篇將進酒贈予給我,我立刻讓工匠拿黃金裱起來,當做傳家之寶。」

  「別想了,想拿到吳有缺親筆寫的詩,不可能了。」

  「此人,馬上就要殺頭了。」

  「你們還不知道了吧,城頭告示都已經貼出來了,說是吳有缺作詩輕薄公主,掃了皇室威嚴,三日之後,陛下要砍了他的腦袋。」

  此言一出,整個酒樓一片寂靜。

  「臥槽,哪兒就輕薄公主了?」

  「難不成,將進酒,杯莫停之後,吳有缺跟公主還有進一步的深入了解?」

  「可惜了,太可惜了,如此大才,實在可惜啊!」

  「哎,他幹嘛去糟蹋公主呢,真要是按捺不住寂寞,跟我說呀,我女兒好幾個呢,把我小妾送他都行,想不開嘛!」

  「要我說,這小子不白瞎來一趟,妻子是江左絕色,連公主都……不可言吶!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