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關岳之死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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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

  百姓疾苦,卻完全不影響到皇宮蓋的富麗堂皇,堪比九霄至上的瓊樓玉宇。

  下朝之後,

  司馬叟沒急著離開,而是來到御書房面聖。

  御書房,

  安靖帝滿臉倦態,與陸令丞說:「請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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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叟進來後,安靖帝立刻春風得意,精力充沛的做派,微笑著問:「愛卿,有事嗎?」

  司馬叟神色複雜的遞上兩捲紙,說:「昨日國子監中考,無間說有兩篇十分不錯的詩詞,臣下特來獻給聖上。」

  安靖帝頓時來了興致,「哦?」

  什麼樣的詩詞,能讓司馬叟在下朝之後,特地來御書房遞到朕的面前?

  陸令丞展開宣紙,取硯台壓住宣紙一角,將宣紙平鋪在安靖帝面前。

  安靖帝心不在焉的湊過來掃了一眼,

  心裡在琢磨呢,

  這老東西,真是來獻詩的?

  恐怕不然,

  肯定心懷不軌。

  他有何圖謀?

  抱著這樣一個敷衍的想法,安靖帝尋思看一眼宣紙上的詩詞,然後含糊其辭的糊弄兩句,再坐等司馬叟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亦或者,司馬叟的目的,與這宣紙上的詩詞有關?

  莫非,這是反詩?

  司馬叟大概是想借詩來剷除他的對手吧?

  也可能,司馬叟想趁著關山死了,也想染指軍隊?

  倘若如此的話,那麼這條老狗的吃香,未免也過於難看了吧!

  安靖帝一瞬間腦子裡邊閃過百個念頭,

  突然,

  他兩眼猛地一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天吶!

  安靖帝瞳孔急劇收縮,雙手顫動著拿起宣紙放在距離眼睛最近的地方,逐字逐句的拜讀。

  「吳憂公主,左祭酒,將進酒,杯莫停……」讀到這裡的時候,安靖帝眉頭一皺,緊接著又滿心歡喜。

  這是何人所作,公主竟也在其中,還陪著他一塊飲酒。

  莫非是司馬無間?

  讀到「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時,安靖帝再也按捺不住了,肚子裡的酒蟲作祟。

  安靖帝大手一揮,「陸令丞,去取美酒來,朕要讀詩暢飲。」

  饒是安靖帝也受不了這天下第一勸酒詩的勸,那必須得喝酒才能對得起這首詩的作者,方可表示尊敬。

  陸令丞朝不遠處的小黃門招呼一聲,讓他取酒去了。

  等到那個小黃門抱著飲具來到安靖帝面前時,就見安靖帝忽然沉下臉,滿臉的不高興。

  「怎麼回事?」

  讀到一半,後面怎麼沒有了?

  什麼鬼?

  後面分明還有,但是宣紙上沒了。

  於是安靖帝拿起另外一張宣紙,

  他以為將進酒後半部分在另一張宣紙上,然而另外一張宣紙並沒有將進酒後半部分,而是另外一篇安靖帝為之驚喜交加的水調歌頭。

  也不完整。

  「哐!」

  讀你嗎了個逼。

  安靖帝失態了,氣的直拍桌子。

  他扔下手裡的宣紙,然後又滿是不舍的撿了起來,看了幾眼之後,又氣的扔桌子上。

  喝酒,喝個屁的酒,氣都氣飽了。

  司馬老賊分明就是在戲弄朕,拉屎拉一半,多難受啊!

  夾斷了不說,還得硬生生給塞回去。

  「司馬叟,你是何居心?」

  司馬叟惶恐啊,苦笑道:「陛下息怒!」

  「非是臣下戲弄陛下,而是吳有缺在折磨陛下。」

  吳有缺舞文弄墨,賣弄才華,居心叵測。

  總而言之,一句話,吳有缺他……不是個好人吶!

  司馬家族以前沒把吳有缺放眼裡,隨著吳有缺先後兩次給司馬恪做手術,因而徹底激怒司馬叟,司馬無間他們。

  司馬叟不動則已,既然決定對付吳有缺,那就給他安排全套服務。

  一邊司馬無間和曹豹直面吳有缺,

  另外一邊,司馬叟來到安靖帝耳邊吹風,破壞吳有缺在安靖帝心目當中的印象。

  本來安靖帝就不爽利吳有缺,再經司馬叟這麼一說,安靖帝先入為主,直接把吳有缺定義為……得勢小人。

  不是個東西!

  當然,區區一個佃戶,犯不著司馬叟這麼上心,主要是吳有缺背後,站著的是喬翀。

  司馬叟要輔佐安靖帝,幫他解決掉喬翀。

  此番前來,就是為陛下獻策。

  「這兩篇,具是吳有缺所作?」安靖帝問道。

  司馬叟點頭,

  安靖帝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來,「老天無眼,叫此人糟踐大好才華。」

  如果能把一個人的才華,從他身上剝奪轉交給另外一人,那麼,安靖帝會毫不猶豫的下一道聖旨,立刻,馬上把吳有缺的才華剝奪。

  如此陰險奸詐之人,他不配。

  越看越是來氣,不看又難受。

  哪有作詩作一半的?

  吳有缺真該死。

  該殺!

  氣煞我也!

  更可氣的是這詩上有公主的名字,本該是一件大喜事,他安靖帝最寵溺的吳憂公主,註定要隨著這首詩名垂千古。

  要知道,曹操膝下幾十個兒女,能在史上留下名字的,就那麼幾個人。

  沒有這篇將進酒,吳憂即使是公主,也未必能在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坐擁天下的安靖帝,極其愛惜自己的名聲,渴望彪炳千秋,也喜聞樂見,希望自己最喜歡的女兒在歷史上濃墨重彩的留下一筆。

  青竹留名,是唯一證明他們來過世間的唯一印記。

  奈何,吳有缺這個混蛋居然故意不寫完,

  忒氣人了。

  除開司馬叟說的,吳有缺這個癟犢子賣弄文采招安靖帝憎惡之外,他之所以這麼生氣,這麼的失態,主要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怒其不爭!

  拋開政治不談,單從詩詞這個角度出發,讀過蒹葭,寒窯賦,水調歌頭和這個將進酒的安靖帝,儼然已是吳有缺的鐵桿粉絲。

  也是最忠實的狂熱粉絲。

  古時候有錢人一天閒的沒事做,他比後世那波追星族還要狂熱無腦,當然他們追的不是明星,而是詩人。

  吳有缺的一首蒹葭,進入安靖帝視線之後,就已經讓安靖帝為之折服。

  詩是古人用來抒發情感的,它和現在的音樂一樣,會引起人們的共鳴。

  在成長過程中,某一個慵懶的午後躺在草地上,或是和心愛的人在海邊沙灘上,赤足踏著海浪。

  多年以後,物是人非,身邊的那個人不見了,也已經離開當初熟悉的地方。

  這個時候,耳邊響起熟悉的音樂,那一刻,似乎就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慵懶的午後。

  一時百感交集,只嘆時光荏苒,自己這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曾經最愛的人已悄然遠去。

  安靖帝每每讀蒹葭就有這樣的共鳴。


  後來吳有缺又創作了寒窯賦……

  拿到寒窯賦的那一刻,安靖帝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竟能寫下……竟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風格變化之大,令人咂舌。

  安靖帝讀完之後,立即命人抄寫百餘篇,讓宮中諸多皇子都好好讀。

  今天的這兩首水調歌頭和將進酒,也是風格迥異,大不相同。

  細讀之下,其中又有些共同之處。

  不論是曠達超脫的水調歌頭,還是豪邁灑脫的將進酒,安靖帝都愛不釋手。

  偏偏它不完整,這讓安靖帝猶如百爪撓心般,渾身難受啊!

  恨不得立刻派人去把吳有缺召進宮來,親自問他缺失的那幾句,到底是什麼。

  可又拉不下那個臉,畢竟吳有缺曾捲起袖子,啪啪給了他幾個大嘴巴子。

  「吳有缺啊吳有缺,」

  「朕,該拿你如何是好?」

  司馬叟不知道安靖帝心中所想,看他面沉似水,還以為安靖帝極其憎惡吳有缺。

  於是,司馬叟微笑著說道:「陛下,微臣苦思良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除掉陛下心腹之患。」

  「陛下可曾記得二十年前的廬江之戰?」

  「北周名將卜朝河攻陷合肥之後,大軍再度南下廬江,喬開山堅壁清野,死守不出。」

  廬江之戰,是漢民族的驕傲,卻也是漢民族的恥辱,更是東吳距離亡國滅族最近的一次,安靖帝當然記得。

  北周多騎兵,不善攻堅戰,為了誘使喬開山出城對決,卜朝河將關岳屍體獻給喬開山。

  屍體是送回來,卻少了顆腦袋。

  卜朝河命人割下關岳首級,製成酒器,常帶在身邊顯擺,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榮耀,也是他獲得的最珍貴的戰利品。

  關岳是吳國名將,也是號稱大吳最硬的一塊骨頭。

  司馬叟說:「建安主薄劉洗,是關岳的遠房親戚,昔日曾在關將軍中任命過運糧官,深受關岳信任。」

  「陛下可將劉洗調任廬江,任免他為廬江太守。」

  喬翀和劉洗都曾在關岳麾下任職,相信劉洗很容易獲得喬翀信任。

  「再以劉洗的名義,派人去揚州卜朝河處竊走關將軍的首級,帶到合肥一帶指定的地點遺失。」

  「只要喬翀收到訊息,他一定會親自去尋找。」

  「我與裴慶之暗通多時,他堅定不移的站在陛下這邊,只要喬翀一死,虎敖軍與廬江這個最重要的軍事要衝之地,就在陛下手眼之中。」

  吳有缺的自信源於喬翀,只要幹掉喬翀,他狗屁都不是。

  既然決定打擊,那就全方位的干他,

  凡事做絕,乃司馬叟一貫風格。

  當然這事有一個難題,就是要如何從卜朝河手裡把關岳頭骨偷走?

  等閒人肯定做不到,想都別想,

  但是司馬叟篤定安靖帝有辦法。

  有些事,外人不知道,司馬叟很清楚啊!

  安靖帝敢於在這樣一個節點,不顧北周的威脅,敢於大刀闊斧的削藩奪爵,他的勇氣主要來自北周。

  沒錯,安靖帝與北周一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勾連多年。

  當年關岳之死,就是他安靖帝一手策劃的。

  關岳不死,皇帝這把交椅豈輪得到他安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