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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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廬江這邊,典克孝著手忽悠喬翀,謀劃深入北周腹地,實地勘察山川地形和敵軍兩道防線。

  京都這邊呢,吳有缺也迎來了他重生之後的第一場考試。

  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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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進了考場,吳有缺就麻爪了。

  國子監祭酒左余德,國子監監丞司馬無間等等一幫領導都在。

  而且,這考試跟傳統意義上的考卷不同,監生們不用帶筆墨,帶上嘴就行。

  很像是策論。

  考點也比較具有特色,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國子監測院的一處涼亭。

  涼亭也和一般涼亭不同,它地面上有那什麼,彎彎曲曲的溝壑,類似於縮小版的山路十八彎那種。

  為什麼吳有缺麻爪,一到這地方,他就知道,這肯定是曲水流觴。

  自己讓人矇騙,

  什麼《道德經》,扯淡。

  狗日的執教,虧得自己鑽研了七八天道德經。

  不過,還挺有趣的。

  而且眼前的風景美輪美奐,清風徐來,令人心情舒暢。

  也不知這涼亭,出自於哪個大家之手,在那蜿蜒的流水之間,墳起的溝壑之上,竟將山川河流納入其中,實在是讓人拍手叫絕。

  細看之下,那山川走勢,好似疆域遼闊的中原大地,

  在這方寸之間,無不透露著大吳當下的意識形態。

  只是吳有缺有一點想不明白,

  一場曲水流觴,一個小小的中考,怎麼會驚動了祭酒和監丞。

  基本上整個國子監的領導,此刻都集聚此地。

  他們那麼閒嗎?

  「還是請監丞大人說兩句吧!」幾番推卻之後,左余德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也罷,

  司馬無間不屑於和左余德寒暄,他環顧四周,目光掠過在場眾人,尤其在吳有缺,以及廣業堂一個俊秀的少年臉上停頓片刻。

  吳有缺順著司馬無間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張飽滿的餓醒臉蛋,一個看起來飄逸軒昂的少年郎。

  很奇怪,

  廣業堂的那幫監生,吳有缺未必知道他們的面子,但臉是記得的,

  此人是誰?

  從未見過。

  難道,國子監還能有插班生?

  那這人的身份未免也太強了吧!

  在吳有缺打量對方時,那個人也在端詳著吳有缺,

  四目相對,

  一觸碰,那少年便立刻目光躲閃著低頭不語,白如溫玉的臉龐立刻爬上了紅暈。

  喲,這麼嬌羞的嗎?

  怕不是哪家姑娘吧?

  司馬無間說道:「曲水流觴始於晉,源於上巳節去除災禍的一種傳統習俗,後經發展,成為文人墨客所喜好的雅事。」

  「規矩很簡單,相信你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有嘗試過。」

  司馬無間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分坐在流水兩邊,他則站在活水的源頭,從僕人手中接來一個托盤,上面放置三杯酒。

  司馬無間說道:「本官會在上流放置酒杯,酒杯順流而下,到誰之處,誰就作詩一首,然後再飲下一杯酒。」

  「若作不來詩,便將這三杯酒一飲而盡。」

  「學院諸多執教,會根據諸位詩詞之優劣而給分。」

  優秀的給一分,中等的給半分,普通的不給分。

  一場曲水流觴,對在場廣業堂這些學子而言,不單單是一場考試,很多年以後,也會是他們難忘的記憶,更會是他們的交際手段。

  尤其是當中那些來自外鄉,沒有什麼背景的貢生而言,這些人,未來大多數會成為天子門生。

  眼下正是安靖帝用人之際,他高壓削藩奪爵,打擊士族門閥。

  打掉的那些人空出來的位置,總該要有人去接手,如此,安靖帝才能如臂使指的掌控整個國家,而去到各地方任命的人,只能是天子門生。

  只能是這些沒有背景的人,在安靖帝的扶植下走上仕途,這樣他們才會對安靖帝感恩戴德,為他所用。

  正如當年宋朝時期,趙二剁了趙大之後,那幾年科舉錄取的人數幾乎占據了整個宋朝二百年歷史一大半指標。

  其實不難理解,安靖帝想透過這樣的手段大力推行文治,然後才能武功。

  文治、武功,有了這兩樣,他就能彪炳千秋!

  「暮色深重,溪水潺潺……」

  司馬無間遙望亭外皎潔月光,隨後收回目光,藉著燭光望著諸多學子,說道:「望諸位能竭盡全力,作出一首好詩,青竹留名,不負韶華!」

  說罷,司馬無間將托盤放在水中。

  酒杯順流而下,很快來到第一個學子身邊。

  那監生彎腰取來酒杯,回過頭來面帶微笑,洋溢著十足的自信,道:「小生不才,在此拋磚引玉,獻醜了。」

  說罷,那監生喝下一杯酒,隨後聲情並茂道:「與君歌一曲,請君側耳聽,晴山看不厭,流水趣何長。」

  王九淵,外來的貢生。

  一個外鄉來的貢生,在這天子腳下,他的地位顯然不及在場很多監生,但他卻能挨著司馬無間落座,足見此人之才華。

  有人說,如果國子監能出狀元,那,那個人一定是王九淵。

  「獻醜了。」

  王九淵微笑著坐下,將餘下酒杯放入水中。

  「好文采!」

  眾人紛紛為王九淵喝彩,

  新來的插班生,美目漣漣,很是歡喜,尤為喜歡這樣的氛圍。

  左余德捻了捻鬍鬚,頗為滿意,

  司馬無間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連瘸了一條『腿』的司馬恪也為王九淵叫彩,

  過去廣業堂里的那些外鄉來的貢生,沒少遭他欺負,最慘的就是盧俊英了,

  但是司馬恪從未凌辱過王九淵,因為這個人,是真的才華橫溢,雖然現在地位不值一提,但將來的潛力是可以預見的。

  吳有缺也側目了,他是看向司馬恪的。

  這孫子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啊!

  居然來參加中考了。

  很頑強呀!

  饒是吳有缺都不得不佩服司馬恪堅韌,強大的心臟。

  閹割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被人給閹了,而且還是兩回,很多人恐怕一輩子都心如死灰了,就是吳有缺,他覺得自己也要個三五年才能重新振作起來。

  還得是司馬啊!

  閹了兩回,兩回沒幾天他就重新回到學堂了。

  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這司馬家的人,沒一個等閒之輩。

  「清風與我同飲,良宵何須佳人。」

  「見笑了!」

  司馬恪放下杯中酒,笑容滿面的掃過那些為他喝彩的同窗,只是目光觸碰到吳有缺時,明顯縮了一下眸子,難掩懼色。

  兩次落在吳有缺手裡,遭受慘無人道的虐待,他是真怕了。

  第三盤酒順流而下,流淌到吳有缺面前,

  在司馬無間,左余德,新來的插班生等期待的目光中,吳有缺端起其中一杯酒。

  「哪個孫子讓執教坑我,故意想讓我當眾出糗來的?」

  明明就是曲水流觴,非說是策論道德經。

  擺明車馬就是想戲弄自己唄!

  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後邊這個監生,與執教是叔侄關係?

  「哈,呸!」

  喝你大爺,都別喝了。

  吳有缺一口酒水噴出,噴到另外兩杯酒里。

  看的眾人直皺眉,

  江近清滿臉憎惡,道:「這鄉下來的佃戶,他怎配參與曲水流觴,我看,不妨將他叉出去算了。」

  有江近清帶頭,其餘幾個執教也紛紛附和道:「叉出去。」

  「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配留在這樣的場合,敗壞我文人之風,免遭天下人恥笑我國子監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