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陳年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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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吳有缺看清他臉呢,這傢伙背對著兩人,從櫥櫃中取來三個碗,三雙筷子,擺放在一旁的方桌上。

  完事兒他才轉過身來,湊到吳有缺跟前,朝鍋里瞅了幾眼。

  「好傢夥,一個空心菜讓你做的這麼香。」

  「看來閣下很擅長庖廚,太好了!」

  「往後我典克孝可有的口福了,嘿嘿!」

  言語間,典克孝又走到廚房角落米缸中取出一個酒罈,搖了搖,苦惱道:「剩下不多,今晚看來不能盡興。」

  吳有缺舀了點鹽巴撒進鍋中翻炒,一邊頭也不回的問道:「旁邊那滿屋子裡的書,都是你的吧?」

  典克孝點頭,「昂,是我的,閣下要是想看,隨便拿,燒了都行。」

  「那些書我都看過了,留之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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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給你個建議,不要去看那些所謂的聖賢書,浪費大好時光不說,還容易看壞腦子。」

  典克孝……

  吳有缺回頭掃了他一眼,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讀書人。

  典克孝道:「對了,你還沒介紹你叫什麼名字呢,畢竟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屋簷下,我總不能老叫你閣下吧?」

  吳有缺道:「吳有缺,吳國的吳,無有的有,缺點東西的缺。」

  吳有缺……

  典克孝嚼了幾下吳有缺的名字,忽然失笑道:「好名字。有缺,有缺……人生有缺,是你爹給你起的嗎?」

  「能給你起這樣的名字,足見令尊才富五車,大概其,他是想讓你缺點德。」

  「畢竟這年頭,但凡缺德之人都能大富大貴。」

  「令尊高見啊!」典克孝由衷地誇讚道。

  我特麼謝謝你!

  吳有缺都無語了,

  這時,典克孝又問:「有缺兄台,有酒嗎?我壇中酒不多。」

  「人海茫茫,難得遇到同道中人,今晚我們必須得痛飲千杯呀!」

  吳有缺冷笑道:「我何時與你同道?」

  典克孝一副『這不明擺著呢嘛』的浮誇表情,道:「這將軍府,偌大個宅院荒廢幾十年,多可惜呀?」

  「唯有你我這樣的豁達之人,住進這宅院,才沒叫這院子白費。」

  「你我,豈不是同道?」

  姜青魚都服了,笑罵道:「好個不要臉的讀書人。」

  典克孝聽到這話,來勁了,「說得好。」

  「這天下的讀書人吶,要臉的真不多見。」

  「不要臉倒沒什麼,最噁心的是一邊不要臉,一邊還自我標榜。」

  「你看那滿朝諸公,哪個不是讀聖賢書入朝為官?」

  「張嘴閉嘴為國為民,仁義道德,就是特娘的不干人事。」

  朝堂諸公吳有缺不關心,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嘴寬,眉寬,眼睛細長的典克孝,發現這傢伙長得是真醜。

  長得這麼丑,讀書就沒必要了吧?

  難怪這小子是個疾世憤俗的憤青,畢竟長得醜的人,大多不得志。

  「你偷偷住進將軍府,就不怕讓人發現了,腦袋落地?」

  言語間,吳有缺把空心菜盛碗裡,遞給了典克孝。

  典克孝接過碗,擱在桌子上,順手抄起一雙筷子,夾了幾根空心菜往嘴裡送去。

  「吧唧吧唧!」

  「味道絕了,堪稱珍饈!」

  典克孝讚不絕口,隨後放下筷子,將話題重新引入正題。

  他笑道:「什麼叫偷偷住進將軍府,讀書人不叫偷,叫借宿。」

  典克孝滿不在乎的說道:「這宅院,是昔日喬開山戍衛廬江有功,先帝御賜的宅子。」

  「幾十年,喬家未曾有過一人搬進將軍府。」

  「喬開山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正直的人。」

  「喬開山認為自己能守住廬江,蓋因老將關岳死戰合肥,北周的精銳部隊都打光了,因此廬江才得以儲存。」

  「跟他們喬開山沒太大關係。」

  典克孝給自己斟上一杯酒,喝了一杯,然後又道:「而今安靖帝當家,因為新政的關係與喬家交惡」

  「在這樣一個背景下,喬家更不會來人住進這宅子了,除非派人來做質子。」

  「而喬翀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

  「即使喬翀無奈之下,不得已讓女兒做質子,多半也是嫁給皇子,或者嫁入新黨司馬家。」

  典克孝微笑著說道:「所以你我不必掛慮,放心大膽的住著就是。」

  「只要喬家和安靖帝沒有徹底撕破臉,這宅院,你我就算住到死,也沒人知曉。」

  典克孝語氣很是篤定,胸有成竹。

  「不過,門前你可千萬別打掃,否則容易叫都城的人知道,那樣我們就危險了。」

  「出行最好走側門。」

  牛逼!

  難怪門前那麼髒,難怪這小子敢霸占將軍府,原來他吃定喬家不會來人。

  吳有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拿起砧板,把切好的牛肉倒進鍋里翻炒。

  「師父,多放點辣椒,越辣越好。」

  姜青魚一看吳有缺煮的是芹菜爆炒牛肉,頓時口水都要淌出來了,深怕典克孝跟自己搶菜,於是再三懇求吳有缺多放點辣椒,辣死典克孝這個鱉孫。

  提到廬江,就不得不提有著國色天香之譽的大小喬了。

  「不瞞有缺兄,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有時我倒是巴不得廬江來人。」

  「常聞廬江二喬國色天香,一雙並蒂蓮具是此間絕色。」

  「我從未去過廬江,也從未見過大小喬,也不知道,這人間絕色,究竟長什麼模樣?」

  不等吳有缺吱聲,典克孝又道:「聽說大喬嫁給了一個佃戶,那佃戶叫什麼名字來的?」

  「好像也姓吳?」

  「前些時間,廬江有幾首詩傳入富春,說是那佃戶所作。」

  「一首是蒹葭,一首是寒窯賦!」

  「這兩首詩,真絕了!」

  「任意一首,具是空前絕後的史詩篇章,註定要名垂千古!」

  「比起大小喬,我更想與那個佃戶見上一面。」

  典克孝喝著小酒,好不感慨:「我覺得那人,絕對不是什麼佃戶,上下幾千年,從未聽說過有佃戶作詩,何況還是如此驚艷世人的千古名句。」

  「大可能是某些忌憚新政計程車族門閥子弟,扮作佃戶,入贅侯府。」

  「你想啊,侯府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把自家女兒嫁給一個佃戶吧!」

  吳有缺皺眉,「你說的對,可你不該把我空心菜吃了一大半。」

  姜青魚直接開噴,「滾蛋,你大爺的!」

  典克孝正色道:「抱歉,太好吃了,一下情不自禁,沒控制住。」

  「對不住了兄弟。」

  言語間,典克孝讓開位置,坐到另外一邊,伸手就要去夾牛肉,哪有半點對不住的愧疚感。

  啪!

  姜青魚一筷子拍開了。

  「嘖,別介呀!我不白吃,我拿酒跟你換。」

  典克孝拿空酒罈往姜青魚面前一放,一邊吹噓道:「這可是陳年佳釀。」

  姜青魚來了興致,嗅了嗅鼻子問:「陳了多少年?」

  典克孝夾了一塊牛肉往嘴裡送去,燙的直齜牙咧嘴,隨口敷衍了句:「不到百年吧!」

  「那是多少年?」

  「半個月多點。」

  姜青魚道心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