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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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恕良癱在地上,淅淅瀝瀝的拉了一褲兜,

  他是廬江縣縣令,

  一縣之長,

  久居高位,過慣了好日子,突然讓他去死……魯恕良無法接受,眼淚鼻涕一大把。

  這會兒朝廷的人還沒來,屠刀還沒架在他脖子上,魯恕良就已經讓吳有缺嚇的,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眼瞅著人就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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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魯恕良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喘息著,喘著喘著,不喘了,

  眼球翻白,兩腿一蹬,居然活活把自己給嚇死了……

  還有這樣的操作?

  朱廷賢看傻了,

  甭說,還挺羨慕魯恕良的,免了挨刀子受罪。

  如果可以的話,朱廷賢也想效仿魯恕良沒有痛苦的離世,奈何他做不到自己把自己嚇死。

  「這是個人才啊!」

  「奇了!」

  吳有缺摸了一下魯恕良的脖子,可以確認這個老東西是真的死了,不是裝死。

  「朱廷賢,你可千萬別死,」

  「我是為你著想,真的,你要也和魯恕良一樣死了,國君只能把你們全家老幼送去北周了。」

  「為了你全家老少幾十口人,你可得好好活下去,活到該你死的時候,你再死。」

  吳有缺很真誠的,從來不坑蒙拐騙,向來都是為了他人著想,

  可偏偏,不知道為什麼他說話的樣子真的很欠,

  且不說旁觀之人,就連喬翀都有種想弄死他的衝動,何必那麼賤兮兮的勸人活下去呢?

  是你一手把朱廷賢,魯恕良送上斷頭台,現在又勸人家好好活下去,

  怎麼好賴人全讓你做了?

  司馬長天繃不住了,

  「吳有缺,你笑的太早了,有你死的時候。」

  現在國君對廬江侯有多好,將來對他吳有缺,喬翀就有多狠。

  「你以為你贏了,不,你只是拼盡全力的爬出這個坑,然後又跳進另一個更深更大的坑。」

  「你活不了多久的,你會死得很慘,我估計,你最後的下場多半是車裂而亡。」

  「車裂知道嗎?」

  「你一定能切身體會到的,你會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到時候,我會去看你,我要親眼看看你的死狀。」司馬長天咬牙切齒的說道,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森冷,陰寒。

  其實司馬長天並不是很在意大喬,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裡也不過一具玩物罷了。

  吳有缺截胡就截胡,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司馬長天特別想弄死這個傢伙,

  因為他帥?

  更因為他賤兮兮的欠。

  所以司馬長天站了出來,當著喬翀,關復他們的面,生平第一次有失風度的與吳有缺爭鋒相對。

  「我篤定那一天,不會太久的。」司馬長天居高臨下,目光逼視著吳有缺。

  關復一副替吳有缺著想的樣子,嘆息道:「朱廷賢話雖然說的不太中聽,不過,他說的是真的。」

  「小子,本將很欣賞你無畏強權,絕傲不遜,可你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會落的粉身碎骨的下場。」

  「本將和你一樣,都是佃戶出身,在你身上,本將似乎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年輕氣盛,無所畏懼,常常以為什麼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最後卻磕的頭破血流。」

  關復頓住,作思考狀,似乎在替吳有缺和喬翀尋找出路。

  片刻後關復陡然眼前一亮,說道:「這些年,本將我走了很多彎路,要不是義父……本將很欣賞你,不想看你隕落,更不想看到我二哥家眷也踏上不歸路。」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們主動向國君請罪,並交出封地和虎敖軍。」

  「吳有缺,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我也希望你做出正確的決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毀掉喬家。」關復話很多,似乎看到吳有缺讓他心中生出諸多感慨。

  「國君氣量高雅,你為了自救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行為,國君完全可以理解的。」

  「你若有心為國宣力,現在還來得及,本將可以親自向陛下舉薦你。」關復循循善誘道。

  關復說的話多好聽,

  完全就是家中長輩,掏心置腹的為你好。

  你要聽話啊寶貝,我這可都是為你著想啊!

  吳有缺笑了,

  他直勾勾盯著關復,似乎要把關復的樣子一筆一划的刻在自己腦子裡。

  「這老東西,不愧是坑死老將關岳的雜種。」吳有缺暗自思量,已經將關復添進必殺的榜單。

  乍一聽,關復之言,好像是在為吳有缺和喬翀好,仔細一琢磨,這傢伙分明就是想離間吳有缺和喬翀。

  如果吳有缺不讓喬翀把兵權叫給安靖帝,喬翀會否懷疑吳有缺居心叵測?

  反之,如果喬翀不肯交出兵權,明擺著要和安靖帝死磕到底,吳有缺會不會脫離喬翀?

  會不會為了活命,背刺喬翀?

  奸詐老賊!

  吳有缺剛要反擊,這時,關興義又跳了出來。

  關興義面沉似水的訓斥道:「吳有缺,你這個蠢貨,你不得好死,你誆騙我姑父殺北周九皇子,闖下彌天大禍,你這是要害死我姑父,姑姑。」

  關興義睚眥欲裂,憤懣道:「倘若我姑父,姑姑因你而死,我關興義絕對不會放過你!」

  朱廷賢抬起高傲的頭顱,老神在在的說道:「吳有缺,你還在猶豫什麼?」

  「拖得時間越久,國君與你之間的芥蒂就越大,你若不想全家死於車裂,立刻跪下叩謝關將軍大恩,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朱廷賢勝券在握,盯著吳有缺的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絲憐憫之色。

  司馬長天,關興義,關復三個手握重權之人輪番向吳有缺施壓,他一個小小佃戶,根本承受不了。

  一旦心理防線崩潰,讓恐懼占據大腦而失去理智,朱廷賢便可掌握主動。

  想到這,朱廷賢又添了一句:「你要知道,你不是把陸寒拉下台,你這是在敲打國君。」

  你把皇帝得罪死了,你還能活嗎?

  你要想清楚啊!

  沒有這麼作死的。

  會死得很慘的。

  說話的這幾個人,身份尊貴,自帶著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勢,一般人在他們壓迫下,早就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腦袋一片空白,任由他們擺布。

  「挨千刀的!」徐廣田咬著牙咒罵著,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這個老東西,都快家破人亡了,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可見徐廣田有多忌恨吳有缺。

  吳有缺泰然自若,冷笑著說道:「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拿這些屁話來嚇唬我,你覺得這樣,我就會脫離侯府,然後搖著尾巴追隨你們?」

  「可笑之極!」

  「政治本就是多方利益的博弈。」

  「只要東吳與北周、與南唐之間的三邊關係變得緊張,我岳父就有價值。」

  「國君聰明睿智,絕對不可能在三邊關係動盪之際做出自斷一臂的蠢事。」

  換句話說,只要南唐,北周這兩個國家還在,吳國國君就不會動喬翀。

  穩得一批!

  往後的日子裡,和大喬培養培養感情,沒事欺負欺負小姨子,

  生活多有滋味。

  「朱廷賢,快去買棺材吧!」

  「留給你的時間,不會太多。」

  「抓捕你的人,可能已經在路上了,日落之前,富春肯定會有人來的。」吳有缺語氣十分篤定。

  像朱廷賢,魯恕良這種比較小的官,還沒資格動用三法司的人,來抓捕他們的會是另外一批人。

  或許,這會兒人已經在他朱廷賢家中守株待兔。

  朱廷賢遍體生寒,吳有缺不上套,他再無翻身可能,真的要死定了。

  不,

  肯定還有辦法,

  朱廷賢眼巴巴的瞅著關復,關興義幾人,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搖著尾巴的流浪狗。

  顯然,朱廷賢註定要失望了。

  「小小年紀,如此奸猾……呵呵!有意思。」關復苦笑,

  堂堂水師提督,搞不定一個佃戶。

  罷了。

  關復準備提桶走人,走到喬翀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說道:「喬家真走到那一步,我會懇求陛下給你們一條生路。」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自求多福吧!」


  說完關覆在朱廷賢絕望的眼神中大步離去,

  喬翀頭也不回的說道:「真要有那麼一天,你最好離我遠一點,你假惺惺的樣子令我作嘔,我保不齊會帶你一塊走。」

  關復走了,關興義也待不下去,走之前也奉勸了喬翀幾句。

  「姑父,擦亮眼睛,不要被奸佞小人帶上不歸路。」

  司馬長天很不爽,陸寒隆重的邀請他和關復來廬江,原以為今天會像三堂會審般,一群大拿聚在一起扳倒廬江侯府,順手把吳有缺這隻煩人的蟲子捏死。

  司馬長天本來很期待,他想看看吳有缺那張稜角分明的完美臉蛋,充滿絕望時,會是怎樣的醜陋。

  哪知道形勢完全一邊倒,吳有缺人都還沒來,送來的三件大禮,把他們一群人摁在地上摩擦,啪啪打臉。

  司馬長天看不慣一個佃戶,當著他的面狂妄跋扈,為所欲為。

  很氣啊,

  他們這些高人一等計程車族,從骨子裡就瞧不起吳有缺這種卑賤的庶人,佃戶,何況還有奪妻之恨呢!

  在高高在上計程車族眼裡,庶人和豬狗有什麼區別?

  現在一條狗在自己面前搖著尾巴,咧個嘴洋洋得意,司馬長天待不下去,他怕自己遏制不住心頭奔涌的殺意,抽刀子上去給他剁了。

  「有你哭的時候。」司馬長天走前扔下一句話。

  吳有缺微笑著反擊:「看誰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