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杜依從辦公室一句話不說就走了之後,趙明誠和趙明遠就沒有再讓許秘書中午下來叫她吃飯。
不想過猶不及,引起她的反感。
在翻譯組清靜了幾天,小麗不敢再多問,何組長照舊不催她,杜依埋頭譯資料,進度慢,也沒人說什麼。
趙明誠也沒再叫她上去吃飯,她精神上沒那麼緊繃了,不然一到中午就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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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清淨的日子還沒過幾天…
這天下午,杜依剛回到廠房,外面傳來一陣嘈雜,門被推開,進來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脖子上掛條金鍊子,頭髮梳得油亮,後面跟著四個年輕男的,差不多同樣打扮,一個個的流里流氣。
王叔走過來問:「幾位,找誰?」
花襯衫笑了笑,露出一口牙:「老師傅,這是你們廠房吧?」
王叔點頭。
花襯衫往工作檯上一靠,隨手拿起一個零件在手裡拋了幾下:「這片地方,以後歸我們和安樂管了,每個月,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王叔問:「一百?」
花襯衫嗤笑了一聲:「老師傅,你當我做慈善呢?一千!」
王叔一下子愣住,一千。
他們幾個人一起工作,一個月下來除去所有開支也不過就兩百左右,一千塊,他們差不多要白掙半年。
張姨從裡間出來,聽到這話,不禁急著說道:「這位大哥,一千塊?我們這小本生意,實在拿不出這麼多……」
「拿不出?」花襯衫旁邊一個人往前逼了一步,「你們在這兒做了多久了?以前沒人來收,是你們運氣好,現在規矩定了,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王叔脾氣也上來了:「你們這叫什麼規矩?明搶啊?」
花襯衫臉上的笑容沒了。
他盯著王叔,目露兇狠:「老師傅,嘴巴放乾淨點,我們可是很講道理的。」
後面那幾個人往前走了幾步,氣氛一下子緊張了。
他們剛來這裡的時候,也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社團成員上門收過數,可自從她和顧深傳出一些緋聞,這種事就沒有出現過了,沒人敢得罪顧家。
她前幾天剛得罪了顧深,今天就來了這些人上門,而且收數的金額極為誇張,居然漲到一千塊。
沒有哪家社團會這麼收數的,以前被收數都是幾十,這次來的人明顯就是在針對他們。
眼看王叔還要爭辯,她趕緊走過來,攔在王叔前面。
「幾位大哥,」她說,「有話好說。」
花襯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喲,這姑娘長得還行,怎麼樣?交還是不交?」
杜依知道這些人是故意的,哪裡還會跟他們多費口舌,說:「我們交,幾位大哥稍等一下。」
杜依進了小隔間,拿了一千塊走出來。
「幾位大哥,」她把錢遞過去,「這是一千,這個月先這樣,下個月我們再想辦法。」
花襯衫接過錢,點了點,揣進兜里,他看著杜依,笑了一下,「算你識相,下個月還是這個數,早點把錢準備好。」
然後他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人走了,張姨忍不住問:「小依,這些人明擺著就是敲詐,為什麼要給他們錢?」
杜依解釋:「不給他們是不會走的。」
王叔這時候悶悶地說:「給了也餵不飽,他們還會再來的。」
「我知道他們敲詐。」杜依說,「可他們幾個人堵上門,我們能怎麼辦?報警?這邊的警署根本不管事。」
張姨著急:「難道每個月都得給他們一千塊?我們都掙不了這麼多。」
杜依想了一下。
「過兩天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去談談。」她說,「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我們另外找個地方搬。」
王叔點頭:「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這些社團的混混他們也惹不起,不可能一直讓小依往裡貼錢,小依哪裡有這麼多錢貼進去。
杜依說的這些話是安撫王叔和張姨的。
她已經猜到,這是顧深在給她警告,就算她搬到別處去,那兩個人照樣有別的辦法來為難她。
所以杜依也愁,顧家兄弟這心眼也太小了,就因為自己拒絕了他們,所以他們就非要和她過不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麻煩。
去找顧家兄弟低頭?可她就算低了頭,那兩個人就會算了嗎?
來港城這段時間,她對這個地方也有了些認知,用兩個字形容就是黑暗。
杜依幾天都沒想到解決辦法,她真的不想去找顧深他們,心裡很厭惡那兩兄弟。
到了周末,下午王叔接了個活,去修一台沖床,杜依也正好沒事也跟著去,兩人就一起出了門。
到了地方,王叔去後面車間修機器,杜依在另一邊看一台小點的設備。
沒過多久,後面忽然吵起來。
杜依趕緊過去。
車間裡,王叔站在一台機器旁邊,臉漲得通紅。對面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胖,穿件短袖襯衫,還在抽著煙,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我說了,」王叔指著那台機器,「這台機器本來就是壞的,我來的時候主軸就不對,我還沒動手呢!」
胖男人冷笑:「你沒動手?你沒動手它自己壞的?」
「我修了一輩子機器…」
「修了一輩子機器,就能把壞的賴給機器?」胖男人把煙往地上一扔,「我不管,這機器是新買的,被你搞成這樣,賠錢。」
王叔氣得手抖:「你這不是訛人嗎?」
胖男人身後兩個男人往前逼近,看樣子像要動手。
杜依趕緊攔住:「這位老闆,有話好說,機器到底怎麼回事,能不能再看看?」
胖男人怒道:「看什麼看?我這兒機器壞了,人證物證都在。要麼賠,要麼報警,就算報警了你也得照賠不誤!」
杜依和王叔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看出來了,對方就是故意的。
什麼機器壞了,什麼主軸廢了,全是藉口。這台機器說不定本來就是壞的,就等著他們來,好訛詐他們。
但這個胖男人也是這一帶的地頭蛇,跟他硬碰硬也討不了好,杜依問:「多少錢?」
「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