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跟霍二少、邱少爺在夜總會喝酒。
桌上擺著不同的洋酒和果盤，阿鬼站在一邊，穿了一件新的襯衫西服，頭髮重新剪過，已經看不到在九龍城寨打拳時候的影子。
霍二少端起杯子，對他道：「阿鬼，你這回幹得不錯，沒讓我失望。」
阿鬼微微低頭：「二少過獎。」
霍二少指著沙發：「坐，一起喝，別老站著。」
阿鬼看了顧洛一眼，顧洛點了下頭，阿鬼這才坐下。
邱少爺看他拘束，笑著問：「你打拳的時候不是挺狠的嗎，怎麼坐這兒跟個小媳婦一樣。」
阿鬼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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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一樣？」
「台上打輸了，無所謂。但不能在各位少爺面前丟人，我是粗人，不會說話，怕得罪大佬。」
霍二少笑了：「你還挺懂。」
阿鬼心裡清楚，他以前在城寨，靠拳頭吃飯，輸了就輸了，頂多挨頓打。
可這些少爺不一樣，他們一句話，就能讓他從港城消失，所以他不敢多喝，也不敢多話。
現在能被霍二少看上，跟著霍二少做事，是自己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
跟老闆做事，最重要的是忠心和把事辦好，最忌諱的就是耍小聰明，哪怕讓老闆覺得你蠢笨，也不能讓老闆覺得你油滑，這點他還是拎得清的。
幾人喝了幾杯，霍二少和邱景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生意上的事。
沒一會兒，媽咪推門進來，後面跟著幾個女孩子，進來後站成一排，大概八九個，全都年輕鮮艷，是媽咪精挑細選出來的。
媽咪說：「二少，今天這幾個，都是新來的，您看看。」
霍二少沖阿鬼擺手：「阿鬼，你先挑，想挑幾個都行。」
阿鬼沒有推辭，看了看，指了一個，那女孩走過來，坐到他旁邊。
「一個哪夠？」
霍二少又指了一個給他：「這個也給你。」
那女孩也過去了，坐到阿鬼另一邊，阿鬼有點不自在，往旁邊挪了挪，兩個女孩倒是一邊一個貼上來。
邱少爺挑了一個，霍二少自己也摟了一個，就剩顧洛沒動。
邱少爺說：「阿洛，你也挑一個。」
「不用。」
「以前就你玩得最花，最近怎麼這麼乖，難道不行了？」
霍二少笑他：「你這還沒到七老八十，這麼快就不行了？」
「滾！你才不行。」
「那你怕什麼，你之前那個女的不是分了？現在孤家寡人一個，還怕被誰捉姦？」
邱少爺一下坐直了，拍了下大腿：「是不是怕帶著一身脂粉氣回去，熏著你大嫂？」
顧洛臉色變了：「你TM瞎說什麼！」
邱少爺好像不解：「你急什麼，你家裡不就是你大哥大嫂嗎，你大哥是男人，不會在意這些。都說長嫂如母，你是小叔子，又沒成婚，你大嫂管你不是應該的？」
霍二少也笑：「就是，你選一個，等咱們喝完酒回去，你大哥大嫂都睡了，沒人會說你。」
顧洛知道這兩人就是不懷好意，拿話擠兌他，一起玩這麼多年，他倆要真看不出來點什麼，那才奇怪了。
顧洛看了那一排的女孩，隨便伸手指了一個穿紅裙子的，那女孩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給他倒酒。
喝了幾杯，顧洛問霍二少：「你們家那點事，解決了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二房不會那麼容易就偃旗息鼓。」
顧洛：「那就早做決斷，別等他們喘過氣。」
「我知道，老爺子那邊還是要顧忌，我再等等。」
邱少爺說：「還等什麼，就你家二房那堆貨色，老爺子還護著？」
「畢竟也是他的子孫，老爺子當然不會那麼狠心，說到底也不算太大的事，只是外面風評太差，老爺子主要是氣他們有本事闖禍，沒本事收尾。」
顧洛問：「你大哥那邊怎麼說？」
「我大哥現在不好說什麼。我大嫂還懷著孕，他不想動靜太大。」
邱少爺：「你家二房那幫人，是不是還想跟你們斗？」
「他們哪天不想？五弟躺在醫院，三弟老婆鬧離婚，他躲著不見人。二房那兩個老的，天天在老爺子跟前哭，想老爺子心軟。」
顧洛：「要是你家老爺子心軟，你可別給他們留手。」
霍二少點頭。
又喝了一會兒，霍二少站起來，對那兩個陪阿鬼的女孩說：「你們陪他去休息。」
阿鬼連忙站起來：「二少，不用。」
霍二少看他：「怎麼，看不上？」
「不是，我……不習慣。」
這話一出口，霍二少和邱景行都笑了。
邱少爺先開口：「不習慣？阿鬼，你這話說的，跟沒碰過女人一樣。」
阿鬼臉有點紅，沒接話。
霍二少：「男人這一輩子，酒色財氣，缺一樣都不行，特別是女人，不能隨心所欲的玩女人，你那麼拼命做什麼？」
邱少爺接話：「就是，女人是必不可少的，你現在不習慣，多來幾回就習慣了。」
旁邊一個女孩也跟著笑，往阿鬼身上靠了靠：「鬼哥，我教你啊。」
阿鬼渾身一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霍二少看他那樣，笑得更厲害：「行了，別逗他了，一回生，兩回熟，以後跟著我，這種場面少不了，早點習慣。」
邱少爺說：「對，你現在是我們的人了，總不能以後帶你出去，你還跟個童子雞一樣，那不給二少丟人？」
阿鬼這才不說了，他站起來，兩個女孩一左一右扶著他往外走。
霍二少又轉頭看顧洛，看他旁邊那個女孩還坐著，顧洛沒搭理她，也沒讓她走。
「你身邊這個不錯，也一起帶走？」
顧洛瞪他：「你沒完了是吧？」
邱少爺在旁邊起鬨：「帶走帶走，別浪費了。」
顧洛又瞪過去：「你少說話。」
散場的時候，那個女孩親自把顧洛送到門口。
車子開出夜總會，他靠在座椅上，把車窗搖下來，吹了會兒風，身上沾的那點香氣，他自己都聞得見。
他想起邱少爺那句話，「怕帶著一身脂粉氣回去熏著你大嫂」，心裡罵了一句，把外套脫下來，扔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