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某處私人森林。
午後的太陽還是那麼炙熱,幾十個人影在林間跌跌撞撞地跑著,有人摔倒了又爬起來,有人躲在大樹後面,渾身抖得厲害。
他們大多是白人只有少數幾個黑人,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臉上全是驚恐,像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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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人壯漢跑在最後,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泥地里。他剛要撐起身子,一支箭從側方射來,直接貫穿他的脖頸。他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下了。
旁邊不遠處,一個短髮女人縮在大石頭後面,兩隻手捂著耳朵,嘴裡反反覆覆地念著:「活下去,活到最後…他們就會放我走…會給錢…會讓我離開這裡……」
遠處又一聲慘叫,她整個人抖了一下,把臉埋進膝蓋,再不敢抬頭。
一對情侶正躲在一截倒下的枯木後面。男的臉上全是泥,額角有擦傷,呼吸又急又重。他一邊朝外張望,一邊把身後的女人護住。
「艾米麗,你聽我說。」他壓低聲音,「只要活過三天,他們就放我們走,還會有一大筆錢。到時候我們直接回倫敦,再也不過這種日子了。」
艾米麗眼睛腫得厲害,嘴唇發白,害怕得幾乎說不出話:「里昂,我害怕…他們是魔鬼,他們是在狩獵我們……」
「別怕。」里昂伸手把她抱了一下,「你就躲在這裡,別出聲。我出去看看,看他們追到哪兒了,等沒動靜了,我再回來接你。」
「你小心一點,求你了,別走太遠。」艾米麗抓住他的衣角,手指頭都在抖。
里昂點了點頭,從枯木後慢慢探出上半身。發現沒有異常後,他小心地往外走去。
突然,「嗖」的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從他太陽穴射入,他僵了一下,直挺挺地下去。
艾米麗目睹這一切,死死捂住嘴,整個人縮成一團,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渾身發抖。
三天,他們要在這個林子裡活過三天。可現在才是第一天,才剛過中午,就已經死了那麼多人。
她親耳聽見的慘叫就不少於五六次,那些一起被抓來的人,也許有比她聰明的,有比她強壯的,可他們一個接一個死了…現在里昂也死了。
她怎麼辦?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活過三天,她連槍都沒有,連路都分不清。
那些人還有直升機,還有獵狗,還有滿山的狙擊手,她往哪兒跑都會被看見。
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活不過的,她也會死,也許下一個被箭穿頭的,就是她,也許更慘。
那些人根本不是在抓人,他們是在享受殺人的樂趣…
不遠處的高地上,伊芙琳站在那裡,身上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綠色獵裝,袖口和褲腳都收緊,腳上踩著一雙黑色軍靴。
她把弓遞給旁邊的隨從,另一個隨從立刻翻開一個黑色皮本,低頭記錄:「小姐,這是第三個。」
伊芙琳摘下手套,問:「他們幾個什麼數了?」
隨從拿著對講機詢問一圈,回說:「康拉德少爺目前殺了四個,多米尼克少爺也是四個,阿德里安少爺五個,暫時領先。」
伊芙琳臉色一冷:「又是我墊底,還有多少目標沒解決?」
隨從再次用對講機確認。
天空中,幾架直升機在低空盤旋,觀察手拿著望遠鏡,把下面每個人的逃跑路線看得一清二楚。
幾個制高點上也各伏著狙擊手,整片森林外圍全被武裝封鎖,沒人能跑出去。
「小姐,A3區有三個人,正往北邊溪流方向跑。G6區樹林裡還有兩個,正在往東邊斷崖方向躲,還有兩個藏在舊獵屋附近,暫時沒動。」
伊芙琳聽了,輕輕拍了下手:「好,注意獵物的動靜,這局我要追回來。」
她看向隨從,「槍。」
隨從立刻遞上一把黑色步槍,伊芙琳接過來,拉了下槍栓,「還是槍好,弓箭不能爆頭,血也濺得不夠遠,沒意思。」
她說著,已經朝A區方向走去,身後幾個隨從和數名保鏢快步跟上,像一群無聲的惡鬼。
林子裡,還活著的人還在拼命地跑,他們不知道追自己的人在哪兒,只知道每隔一會兒,就會有一聲慘叫從某個方向傳來。
林子裡另一邊,樹後藏著一個黑人男人和一個白人男人,他們以前都在部隊服役過,是戰友。
被抓進這片森林的那一刻,兩人就迅速達成了同盟,只交換了一個眼神,就開始各自觀察地形。
他們很快摸清了情況,狩獵的一共有四個人,三男一女。
其他三個男人下手極狠,行動幾乎沒有規律。只有那個褐發女人,看起來更在意儀態,身邊跟著的隨從雖然多,但她自己偶爾會走在前頭,路線也比較固定。
「從她入手。」黑人男人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找機會靠近她,只要用她當人質,就能逼他們放我們走,還能要一筆錢。」
白人男人點頭:「我去負責引開保鏢,最好能搶把槍。你直接貼上去,挾持她,動作要快,不能給她反應時間。」
兩人商定之後,沒有亂跑,反而找了棵枝葉茂密的大樹爬了上去,兩人像貓一樣伏在粗枝上。
他們運氣不錯,在樹上蹲了差不多一下午,竟然真的等到了伊芙琳收隊回來的路線。
伊芙琳走在前面,隨從和保鏢跟在身後,夕陽下,她那身深綠色獵裝格外顯眼。
樹上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不能再等了。他們屏住呼吸,只等伊芙琳一行人走到樹下,一個準備跳下去搶槍,一個準備繞後挾人。
可伊芙琳還沒走到樹下,頭頂忽然響起密密麻麻的槍聲。兩架直升機一左一右壓了過來,機載槍口噴著火舌,子彈從樹冠上掃下來,樹葉和斷枝四散飛濺。
樹上那兩人連跳都沒來得及跳,就被打成蜂窩,從樹上一頭栽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隨從們立刻上前查看。
伊芙琳停下腳步,只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滿是嫌惡,血從那兩人身下漫出來,染黑了地上的落葉。
「髒死了。」她別開眼,抬腳繞開那灘血,「路都弄髒了,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