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跟著顧洛往前走，前面領路的人推開一扇門，進去後又經過兩道門，才來到一間廳堂。
屋裡長桌兩邊坐著七八個人，其中一個六十出頭，穿一身深灰對襟衫，看見他們進來，全部站起來叫了聲「洛少」。
顧洛點點頭，沖為首那個老者叫了聲「昆叔」，又向那幫人介紹杜依：「這是我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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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人立刻看向杜依，紛紛點頭：「阿嫂好。」
杜依也點了下頭，算是應了。
顧洛讓她坐到一邊，自己走到主位坐下。方助理和四個保鏢跟進來，站在杜依身後，另外四個在外面。
昆叔瞟了一眼那些保鏢，又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他在道上混了大半輩子，一眼就看出那幾個保鏢絕不一般，身上都帶著殺氣。
顧洛坐下，開門見山：「昆叔，人到了嗎？」
昆叔說，「到了，這兩天哪裡都沒去，就等著洛少過來。」
「貨呢。」
「都齊了。」
旁邊一個男人連忙報數，「美式的一百二十支，七點六二的占大頭，短傢伙四十五把，另外配了幾個基數的彈藥。還有一批是蘇制貨，我讓人另外放在後頭了。」
顧洛聽完，算了一下，「這批吃下去，我T國那邊暫時夠用，就不知道東西對不對版。」
「洛少放心。」
男人連忙道，「樣品你上次已經看過了，這次發過來的跟樣品同一批，槍油都沒擦乾淨，全是新傢伙，沒下過地。」
「行。」
顧洛點了下頭，「先別急著裝箱，等我看過，再給我重新報個底價，這次要走的線不比以前，水路上查得緊，保險起見，得換船。」
昆叔這時接了話：「洛少，這批貨這麼多，要不拆兩批？一批走老路，從西貢出。一批繞大鵬灣，分天走。」
顧洛想了想，說：「分三批，老路那批先探風聲，前面沒事了後面兩批再走。」
昆叔點頭。
杜依坐在後面，聽得雲裡霧裡，只勉強猜到應該是槍枝彈藥。
顧洛要這麼多槍做什麼？他在港城已經夠橫了，難道還要回T國造反啊？
另外一個男的又開口：「洛少，還有批東西想借你的路子去歐洲，那批東西比軍火還嬌貴，不能顛，也不能見光。」
「怎麼不去黑市？」
男人解釋，「黑市價格不穩，那批東西品相好，有來頭，我們想混進拍賣行，走明路出，利潤能翻三倍。」
顧洛一聽，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你們膽子不小，不能見光的東西敢拿去拍賣行洗，別到最後把我也搭進去。」
「不會不會，我們的意思是，只借洛少的路子，貨到歐洲之後，其他全由我們的人接手。」
男人連聲說，「洛少只要點頭，抽成照老規矩。」
顧洛問：「是什麼東西？」
「都是一些瓷器和字畫，這種東西歐洲人喜歡，脫手也快。」
顧洛：「先看看貨再說。」
那人朝旁邊使了個眼色，馬上就有人去後頭搬東西。
杜依看著這些人談事，心想，要是旁邊架個攝像機，都不用劇本，這些人全都是本色演出，直接就可以拍掃黑除惡的紀錄片。
不到一會兒，東西搬來了，是個舊木箱。打開后里面鋪著軟草，幾件瓷器和字畫全用軟布層層包好，兩個馬仔把東西一樣樣擺到桌上，動作很輕。
顧洛隨手拿起一隻青釉小碗，杜依也湊過來看。顧洛見她也感興趣，便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杜依接過來，仔細的看，其實她根本不懂這些東西，但也猜到是古董。
顧洛又拿了一幅字畫，展開半幅，掃了兩眼，問昆叔：「這些哪來的？」
昆叔說：「台灣那邊過來的，幾個堂口黑吃黑，完了又不敢在本地出，就轉到我們手裡了。」
顧洛問：「不會是內地流出來的吧？」
旁邊一個男的忙說：「不是不是，現在內地管得緊，想從那邊流出來，比以前難十倍都不止。這幾件我們查過來路，乾淨，就是不能明著賣。」
顧洛點頭：「但這些東西想過明路，要洗白得花不少。」
「洗白差不多要五成，還不算打點拍賣行和畫廊的錢。」
那人說了個數，「不過只要能進拍賣行，利潤很可觀。尤其是那幾卷字畫，都是名家的東西，進了場子，不怕沒有買家搶。」
顧洛問：「怎麼不私底下找買家？這種成色的東西，感興趣的人應該不少。」
昆叔嘆氣：「私下找的，一個個把價往死里壓。我們忙活半天，賺個辛苦錢，不合適，拍賣行里拼起來，才能把價錢炒高。」
「拍賣行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進的。」顧洛說，「你們連洗白的路子都沒鋪完，就想拿去上拍？」
「所以這才求到洛少這兒。」那男人賠笑，「洛少的路子寬，只要洛少點頭，這貨到歐洲也好，進拍賣也好，都順暢。」
昆叔也說，「只要進了拍賣行，價能翻幾番，那些洋人喜歡這個，錢也捨得出。」
杜依聽到「洋人」兩個字，心裡就不舒服。華夏的古董，送去歐洲，被那些人拿來當擺件，純純為了裝X，裝完了再過些年又高價拿出去賣。
她開口：「我要了。」
一屋子人都回頭看她。
杜依看著顧洛：「這些東西我喜歡，我要。」
顧洛問：「都喜歡嗎？全要？」
杜依點頭，她既然碰上了，肯定就全部要了，還留下一些幹嘛？
顧洛挑了挑眉，把手裡的字畫放回桌上，對昆叔幾個笑了：「你們今天運氣不錯，這批貨我阿嫂看上了，你們也不用再費那個勁送去拍賣行了。」
昆叔幾人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堆笑：「阿嫂喜歡就最好不過了！價格好商量，洛少看著給就行。」
顧洛說：「就按你們之前算的三倍利潤，我阿嫂喜歡的東西，不會虧待你們。」
昆叔幾個連忙道謝，笑得更開心了。
杜依跟著顧洛從樓上下來，出了城寨，上了車。
顧洛說：「帶你去德記，他家有新鮮的海鮮，大花蟹，還有東星斑。那個老師傅做海鮮是一絕，火候准得很，帶你去嘗嘗。」
杜依一聽，也有點饞：「行。」
過了一會兒，杜依問他：「你要那麼多槍做什麼？」
顧洛也不瞞她：「我外公那邊要，現在在東南亞，不管做什麼，都得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橡膠園、航線、礦山，哪一樣都得有人有槍，不然只有被人吞的份。」
杜依哦了一聲。
這倒也是實話，就他們做的這些生意，沒實力誰把你放眼裡，只會被人吃的渣都不剩。難怪這人是個法外狂徒，周圍都是這種環境，估計早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