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議論中,高聲介紹姜鳶的是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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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開設了一場這麼大的宴席,雖然平日裡跟皇后不是很對付,但是畢竟也邀請了許多的王公貴族,保不准皇后想拉攏誰,現在正是最後的關頭,萬一輸了,就滿盤皆輸。
如今看起來,皇后似乎是想介紹姜鳶。
於是貴妃便提高了聲調率先說道:「這位,便是南陵王近日迎娶的小妾,名喚姜鳶。近日她一手創辦的流芳閣,得皇后賞賜,可謂是風頭正盛,叫人不巴結都不行啊。」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眾人都跟著將目光投了過來。
這要是皇后介紹倒也就罷了,可貴妃都幫著襯托姜鳶,看來,姜鳶恐怕真有那麼大的來頭,便開始三三兩兩的誇讚起來,「原來是流芳閣的姜掌柜的,我可用過你們家的香,如今,可真是見著真人了。」
「能讓王爺娶了迦葉郡主過門不久就迎新妾的人,想來,必定不簡單。」
「也怨不得皇后娘娘喜歡,瞧姜掌柜的這眉眼,都是溫順,看著,便是個知書達理之人,我真是自愧不如呢……」
這些讚美的話就像是滔滔江水一般忽然奔涌而來,而且十分熱烈,像是姜鳶不接受,他們這些誇讚便失去了意義似的。
姜鳶心裡也很清楚,貴妃這一招,叫做捧殺。
她剛入會場的時候,身上穿的衣裳不是特別高貴,反正在這一群人之中,是顯得格格不入的,如今被揭開了身份還被大肆宣揚一番,直接就將她推上了風口浪尖。那麼接下來,只要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稍微出一點兒丑,就會迅速跌落神壇。
所以面對眾人的誇獎,姜鳶並沒有當真,只是微微笑了笑,「多謝各位厚贊,我也不過是蒙了皇后娘娘的恩澤,實在坐不得這位置。」
皇后似乎也看出了姜鳶的窘迫,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並不是十分合適,於是無奈嘆道:「好吧,既然如此,那讓小寶子多添一張椅子來,坐在我跟前就好了。」
那小椅子並不是十分尊貴,看上去就像是宮女坐的,有些破敗。
如此一來,既肯定了姜鳶的地位,又顯得她並不是那麼重要。
姜鳶這才心安理得地入座。
由此,邊上的其他人也沒有再說什麼,只各自入座,開始挪開目光談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小太監捏著嗓子高聲唱到:「皇上駕到!」
皇上一來,整個御花園頓時又沸騰了起來。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眾人在這個時候都跟著肅穆了,坐下的人也跟著猛地站了起來,姜鳶自然是跟著皇后、貴妃一同上前迎了出去,正好見著皇上領著曹康順一起步入御花園。
行禮之後,重新入座。
因為有了皇上的到來,整個御花園的氣氛馬上就不一樣了。
姜鳶隱隱察覺皇后的尷尬。
畢竟這一場,她只不過是想藉機在眾人面前推一推姜鳶,誰知道這會兒到好,皇上的突然出現,叫眾人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不過皇后面對皇上的時候,面上還是那樣溫潤的笑容,「臣妾原以為,皇上這兩日公務繁忙,無暇打理後宮,便想著叫上姐妹們一起來聚一聚,卻沒想到皇上這會兒竟然也來了。」
「嗯,朕今日不忙,聽說皇后在這裡辦了茶會,便想著過來看看。」皇上說著,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朝著姜鳶的方向掃了過去,淺笑道:「姜姑娘也在這?」
被點到名的姜鳶只能硬著頭皮在眾目睽睽之下起身,朝著皇上行禮,表示自己的敬意。
皇后點頭說道:「是,畢竟臣妾的茶園,是有姜姑娘一份功勞的,這次茶會,自然是要請的。」
「如此,甚好……」皇上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朕的確從未見過像姜姑娘一般如此努力的女人,的確應該稱讚。」
皇上都這麼說了,眾人看著姜鳶的目光不由得變成了羨慕,而後宮嬪妃們多數卻是嫉妒。
皇上這番話不是明擺著,那麼多人在他面前都沒有給他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麼?倒是這姜鳶,名不見經傳的,竟然一入宮不久就獲得了皇上的青睞,這也就罷了,關鍵她還回頭嫁給了魏星辰,傳聞說,她還和顧臨勾勾搭搭!
天底下最好的三個男人都圍著她轉了,憑什麼?
與此同時姜鳶自然也察覺到眾人目光中帶著的幾分怨恨,感覺到脊背一陣陣的發涼,不過到底也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朝著皇上笑了笑,「皇上謬讚,民女只不過是一介凡人,實在難擔皇上如此的誇獎。」
這時候,邊上的曹康順忽然順著皇上的話鋒笑笑道:「前兩日,奴才也有幸遇到過一回姜姑娘,那時便覺得姜姑娘靈氣逼人,也難怪王爺喜歡,想來,不管天下是誰見了姜姑娘,都會喜歡。」
得,姜鳶分明感覺,憎恨的目光更多了,一下一下地戳在她的後背。
她瞥了一眼曹康順,果然發現他那本就猙獰的五官看起來更加賊。
聽魏星辰說起,曹康順這兩年趁著魏星辰不在的時候,一步步控制了皇上,甚至拿著皇上的玉璽去發號施令,整個天下沒有人敢不從的。但是她這麼看著,曹康順的樣子倒是卑躬屈膝的,若是她再單純兩年,恐怕當真要被他那看起來還稍微顯得有些憨厚的外表給迷惑了。
姜鳶抿唇,多半知道曹康順也是在捧殺自己,而她只能瞥了一眼皇后,希望皇后能夠救場。
果然,皇后察言觀色,一下子就明白了曹康順和貴妃這兩人想幹什麼,便出聲維護道:「鳶兒確實很有能力,不過到底還是太嫩了一些,容易得罪人。在這宮中,恐怕還是有許多規矩不太明白。若是日後做錯了什麼事情,還得各位多多包涵。」
這聽起來像是在反貶姜鳶,可實際上,卻是在保護。
眾人面上笑著,實際上,各懷鬼胎。
為了儘快從這尷尬中脫身,姜鳶率先提議道:「娘娘,我們這次茶會,您不是準備了許多香茶和茶點麼?如今皇上過來,想必也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