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蘭說的那些話，幾乎每一個字都往秦雅的心上戳。
秦雅抬起頭來，明滅的目光從秦蘭身上掃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你知道。」秦蘭十分篤定地看著她，「雖然你不承認，但我們畢竟有血緣關係，天下人也都知道這一點。我還是好心提醒你，姜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哦？」秦雅忽然笑了，「姐姐這是怎麼了？去了一趟梧州回來，連個小小村婦都能讓你如此擔憂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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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引火燒身。」秦蘭抿唇，重重地落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打算邁步離開，卻聽到身後的秦雅接了話茬，「多謝姐姐提醒，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姐姐如此在意那個村婦，這才幫她賣香，可看起來，她好似也沒有多大本事呀。像姐姐這般畏首畏尾，日後，也很難成大事吧？」
這話好像是在提醒，更像是在嘲諷。
秦蘭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並沒有回頭，只是冷哼道：「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直接出了天香鋪。
眾人的目光跟著秦蘭走出天香鋪大門之後，又一轉，看向了秦雅。
秦雅的面色看起來很不好，微微發白，仔細看，那袖袍底下的一雙手還緊緊攥成一個拳頭。
天香鋪的夥計望見秦雅扭頭匆匆上樓了，自己也跟了上去，便聽見前頭的秦雅問道：「你確定事情都安排好了，沒有破綻？」
「是。」
「可看起來，姜鳶已經察覺了。」秦雅猛地回過頭，瞪著眼睛，看起來好像帶著幾份怒氣，「得提前做兩手準備。」
那夥計擰著眉毛，「我明白，如果真的查到我們頭上，必定不會連累您的。」
「嗯。」秦雅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點頭，繼續上樓。
……
睡了一覺，在下午的時候，姜鳶就醒過來了。
窗子外面是一條寬敞的大道，人來人往，所以顯得格外熱鬧。
姜鳶這在片喧鬧聲中睜開了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從床上爬了起來。
倒杯水坐下，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捋清思緒之後，便把自己最後從土裡挖出來的那點財寶一起帶上，來到了平南王府。
好些日子不見平南王，他還是記憶中的那樣，身子硬朗，只不過臉上多了一絲陰沉的嚴肅之氣，不像以前在花園裡遇到的那麼和藹了。
想來，那時候並不知道平南王的身份，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伯，便沒有那麼多其他心思，才會覺得他平易近人一些。
現在，身份的懸殊擺在那裡，他們恐怕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相處了。
一進屋，她就聞到裡頭散發著的淡淡香氣。
那是以前她幫平南王調的安神香，轉身治他失眠的，沒想到現在竟然還在用著。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了平南王面前，行了個禮。
平南王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遊蕩了一圈，隨即淺笑道：「怎麼？才幾個月不見，竟然變得如此拘束了？」
「您和我這小小村婦的身份不同，恐不得體，在您面前失禮，便不敢造次。」姜鳶說話十分得體，也十分的恭敬，但是聽起來卻藏著一種莫名的疏離。
原本平南王也是把姜鳶當做自己的女兒來看待的，心裡歡喜，可現在，兩人的關係變得這麼僵，說起來，也是自己的不是。
平南王想著，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無奈地點頭道：「也是，如今身份不同了，你總歸有些不習慣。」
姜鳶扯了扯嘴角，轉了話題道：「您近日睡眠不好？」
平南王愣了一下，緊接著，看姜鳶時不時地打量邊上的香龕，大概也就知道她所指，於是輕輕搖頭笑道：「這是你送我的香，我也就聞習慣了。這些日子，煩心瑣碎之事甚多，的確叫人有些應接不暇。」
姜鳶微微抬眸，瞧著眼前的老人的額頭上布滿了皺紋，無奈，「您若是願意，我回去可以再幫你調製一款新的香，不僅能幫助您入睡，還能驅蚊。」
這個夏日時節，最煩的就是蚊蟲，所以夜裡的薰香，最好再多備這個功能。
平南王聽了，果然十分歡喜，點頭說道：「好，那就麻煩了。」說到這裡，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頓了一下，「昨兒流芳閣走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的。」姜鳶說著，將自己攜帶的盒子遞了過去，那裡面放著的就是她僅剩的所有財產，現在全部交給平南王了，「當初那鋪子，是您租給我的，如今鋪子毀了，也怪我沒有照顧好，這是我僅剩的所有財產，若還是不夠，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
平南王昨天晚上就收到流芳閣走水的消息了，他想過無數個可能：姜鳶會逃避這件事，或者會過來求助，可他就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主動承認，並且進行賠償！
如今流芳閣走水，損失最慘重的是她，可她第一反應不是自己東山再起，而是給他賠錢。
平南王看著眼前這個臉龐依舊那麼稚嫩的姜鳶，眼中的敬佩更是滔滔不絕，他抿唇說道：「你那麼困難，難道不想著日後賺了錢，才賠給我麼？」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誠信，我與您合作，損了您的利益，是我的過錯。」姜鳶低著頭，看上去略顯愧疚。
平南王看著姜鳶遞過來的那個盒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雖然此事，責不在你，但那個鋪子也是從你手中毀的。這些東西，就當做是給你一次教訓。此事，我也不再追究。」
「多謝王爺。」
「不過，看你如此誠信，我可以再借你一套鋪子，這花草原料，你也可以繼續裁剪去用，價格照舊，但是最前頭三個月，可以先壓著錢，日後再結。」
這是平南王最大的讓步，自然，也是為了維護姜鳶的自尊心，恰到好處的讓步。
姜鳶能察覺得到，於是感激涕零地跪倒，「多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