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的時候,姜鳶還一直在想著這件事兒,因此看起來有一些魂不守舍。
彼時魏星辰正好放下手裡的奏摺,抬起頭看了姜鳶一眼,看似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方才見過小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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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見過了。」姜鳶點了點頭,將手裡的食盒遞過去,擺在桌面上,一樣一樣攤開,看魏星辰開始動筷之後,才忽然出聲問道:「我當初……為什麼進軍營?」
當初……
魏星辰吃飯的手忽然間停頓了一下,他擰著眉毛,怪異的目光在姜鳶臉上盪了好幾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也不是想起了什麼,只是今天見到小七,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許多重要的東西,可……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卻又都想不起來。」姜鳶說完之後,看似有些苦惱。
魏星辰抿唇,眼皮子耷拉了下去。
姜鳶又湊近一些,問道:「你可記得,我為什麼要進軍營?」
他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眼神看起來有些飄忽不定,語氣也跟平日裡的完全不一樣,沒有一點底氣。
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姜鳶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道:「那你當初為什麼同意我進軍營?不是說,女子是不能進軍營的餓嗎?」
「當時你女扮男裝,而且,我那時確實有些不太習慣軍中的吃食,所以才勉強答應你進入軍營里的。」魏星辰十分淡定地說完之後,沉著而又冷靜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姜鳶,「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你就先出去吧。」
隱隱的,姜鳶總覺得事情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她感覺魏星辰應該知道點什麼,卻不太願意說。
從房裡出來之後,姜鳶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沒想到小七當真還在那裡等著她。
她猛地一個回頭,追問道:「連你也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進軍營嗎?」
小七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時候的小七如現在這般乖巧,魏星辰吩咐下來的事情從來都是直接去做,不會多問什麼的,哪裡會想這些。
再說,當初也不知道姜鳶是個女人啊。
姜鳶嘆了一口氣,勉強在臉上擠出笑容,跟小七寒暄了兩句之後便回了鋪子。
自從秦雅來過以後,鋪子的生意好了許多,每天來往的人不少,雖然主要都是聽說她和秦雅的事情之後過來的,不過倒是帶出去不少貨。
夜間,姜鳶算完帳之後,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回到了房間裡,又扎了兩個香包,搗鼓了一下,便上了床。
迷迷糊糊之中,她一個晃神,忽然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黑漆漆的夜裡,銀白色的月光光輝洋洋灑灑地落在自己的頭上,她睜開眼,看著周建好像在自己眼前說了兩句什麼,她便感覺胸口一陣沉悶的鈍痛,眼淚嘩嘩地就落下來了。
可到底……
周建說了什麼呢。
姜鳶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問,卻什麼也問不出口。
她在一片淚水之中,恍然醒過來。
第二天一大早,周健早早的就起來操練士兵了,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們組成一個個的小方隊排列在自己眼前揮舞著兵器,他十分嚴肅地背著手,站在眾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模樣。
邊上一個士兵突然匆匆跑了過來,腳步停留在他身邊。
周建順勢回頭,「什麼事情?」
那個士兵在那裡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於是只能略顯尷尬地伸手指了指不遠處。
周建順著那個士兵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正好看見欄杆外邊站著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就是姜鳶,她正瞪著一雙空靈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微微擰眉,回頭看了一眼眼前排列布陣好的士兵們,昂首闊步的轉身朝著姜鳶的方向走去。
他並沒有走出圍欄,只是隔著那木頭圍欄看著姜鳶,「你來這裡做什麼?」
姜鳶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緊緊的盯著周建。
「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周建看起來有些生氣和不耐煩,「如果你有什麼事趕緊說,不要耽誤我們的士兵操練。」
「也沒有什麼事情,我只是在想,當初我離開安邑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說了什麼……」
這個事情從昨天晚上姜鳶夢到那個場景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著了,一直忍著到了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了周建,她甚至心裡還在想入非非,自己是不是曾經跟周建談過戀愛什麼的。
否則為什麼在夢裡的時候會那麼心痛呢?
於是她就在這裡站了好半天,也沒找出一點熟悉的感覺,她便有些懷疑自己可能並不是喜歡他。
「你就為了這件事情嗎?」周建的嘴角露出了嘲諷的笑,「我並不記得我當初跟你說了什麼,也許只是作為一個守城將領,幾句囑咐照顧好自己之類的吧。」
「哦。」姜鳶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
她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沒有其他必要的事情,還請你馬上離開,否則我可以把你當做細作抓起來。」
周建也當真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說完這句話之後,直接就轉身離開了。
姜鳶知道周建這已經是明明白白的拒絕自己了,無奈的聳了聳肩,只好離開了這裡。
罷了,忘記了就忘記了吧,既然是忘記了的事情,那就說明多半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她也就不糾結於此了。
不過,在自己給魏星辰做飯的第十天,她照舊去南陵王府報導,做完一頓早飯之後,突然有個小丫鬟走了過來,「我們太妃要見你。」
太妃?
姜鳶頓了頓,心裡不由得有些忐忑起來。
她來到南陵王府之後的確從一些下人嘴巴裡面聽到一些關於裕太妃的閒言碎語。
據說裕太妃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挺慈祥的老人,但實際上她殺伐果斷,那張慈祥的面具下藏著一顆冰冷的心,府裡頭只要有一個下人犯了一點錯,被叫過去罵一頓還是小事,有的直接被她趕出去了。
就是因為這些風言風語,姜鳶一想到裕太妃,就感覺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