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氣慢慢的就冷了,他們這一次行軍來到中原,本來就打算在三個月之內能夠拿下京城的,所以根本就沒有被任何禦寒的衣物。
現在計劃推遲,如果不加緊行動,趕在冬天之前將京城拿下,他們這些士兵們可能就真的要命喪異國他鄉了。
這對他們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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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的目光在自己的那些士兵們臉上掃了過去,他看見那些士兵們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剛跟著他出征前的那股子興奮,取而代之的是對家鄉和家裡人的思念。
他們有的還很年輕,一張稚嫩的臉龐在歲月和風沙中慢慢變得滄桑,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更多的是帶著幾分懇求。
懇求他帶他們回去。
大將軍馬上把目光收了回來,凝聚在他眼底的是一小團的風暴。
他已經決定好了。
於是馬上開口吩咐道:「給他們送去降書。」
「是。」
那封降書很快就從蠻夷的軍營裡面送了出來,直接就來到了梧州城,交到了巡撫的手上。
巡撫拆開那封書信,看完上面蠻夷人的敘述之後,安心的笑了起來,「看來他們的確是被我們的機關給嚇住了,我們還是有希望的。」
江赫羿聞言朝著這邊走過來,「蠻夷那邊送來降書了?」
「嗯。」巡撫點了點頭,將書信遞給江赫羿,「你瞧。」
這個時候的巡撫很是高興。
他終於不用在膽戰心驚丟到自己的官位,而且還會命喪於此了,現在等待在自己眼前的分明是大好的前途,如果蠻夷人能成功在這裡被招安,那自己肯定就是大英雄,加官進爵那是肯定的。
然而江赫羿看完書信之後卻是一臉的凝重。
剛剛從平步青雲的幻想中緩過神來的巡撫,看了一眼江赫羿的臉色,突然間心顫了一下,問道:「怎麼?難道這封降書還能是假的?」
「這封書信不是假的……」江赫羿捏著那張紙,大拇指輕輕的在紙面上摩梭著,四市區已經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去,他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輕笑一聲,「不過是蠻夷人送這封信來的意圖到底是不是為了投降,那還有的一說呢。」
巡撫聞言,突然間心一沉,「什麼叫不是為了投降?」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是詐降,等我們放鬆警惕之後,就一舉攻入梧州。」江赫羿說著,臉上微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還真的是一個挺好的辦法呀。」
本來他們城內剩下的機關也不多了,而且現在就算關閉了城門要再修機關也不太可能,白日裡那些蠻夷大軍將城內踐踏的沒有一塊好地方,幾乎不可能再繼續布置了。
如果蠻夷人是詐降,那他們還是得面臨危險的局面。
這怎麼看都是一把會把自己燒掉的火。
巡撫不肯相信,「我覺得應該不會,他們沒有必要這樣子,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多,如果他們執意要攻打我們的話,直接打進來就是了。」
「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人數是否真的比我們多。」江赫羿雲淡風清地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整個梧州城其實是很大的,想要容納一兩萬人倒也不是什麼難事,而且前兩次蠻夷人的刺探都被江赫羿給動了手腳,所以得到的情報根本不准,他們自然而然也會對梧州產生一定的恐懼。
加上白天這件事情,江赫羿可以十分的斷定,蠻夷人應該不會就此罷休。
至少,蠻夷人的大將軍還沒出來交過手呢。
巡撫著那封書信,開始猶豫不決。
實際上只要稍微的仔細分析一下,就很能夠發現問題,而且的確有很多論據都在證明江赫羿的懷疑是對的,可他到底還是沒有勇氣接受。
在那裡想了好一會兒之後,巡撫終於是重重地嘆息了一聲,緊接著將那份書信還給了江赫羿,「你說的沒有錯,其實我也應該知道,這蠻夷人是詐降,只不過……」
「人總是偏向於渴求希望的,知道也不是你的錯。」江赫羿十分善解人意地開導著。
巡撫輕輕笑了一下,「我到底還是想抱一些希望。不如,我們且拖延一點時間,暫時不回復這封書信,如此就能看出他們是否真心了。」
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而且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拖延時間,這正好和他們的目的相吻合。
兩個人商定之後,就這樣子決定下來了。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他們的確也一直沒有聲張,只是站在城牆上看著蠻夷軍隊的動向,蠻夷的大軍似乎有了撤走的樣子,他們馬上吩咐了土匪頭子帶著一小隊人馬跟過去,很快就有了答覆。
蠻夷的大軍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只不過是駐紮在離梧州城還有一小段距離的山野外面,而且那個地方比較偏僻,如果不多加留意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消息傳遞迴來之後,巡撫只能放棄了所有的念想,「看來我還是把戰爭想的太過簡單了。」
「有時候戰爭的確就是那麼簡單。」江赫羿無奈地攤了攤手,緊接著又回過頭看著城牆底下剩下的那些蠻夷大軍,「他們的大將軍現在還在營帳裡面,而且可能也在像我們盯著他們一樣的盯著我們,這幾天已經消耗掉了他們的耐心,我們得隨時準備應戰了。」
巡撫點頭,突然有那麼一瞬間, 他仿佛在江赫羿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突然間有些錯愕的愣了一下。
這個側臉實在是太像了。
雖然面貌不像,可是說話的語氣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完全是一模一樣的。
他忍不住出聲問道:「你應該來自於京城,你身上有股自帶的王者之氣。」
江赫羿聽到這話,突然笑了起來,緊接著咧開嘴巴,露出了一口燦爛的大白牙,「我娘子也是這樣說我的。」
娘子?
巡撫回頭看了看邊上站著的姜鳶,姜鳶也露出了一抹傻呵呵的笑容。
就算不是來自京城,將來肯定也會有一番作為的。
巡撫這樣子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