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你的安排錯不了

  孫玄點點頭,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摩托車突突地響起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朝吳書記揮揮手,一擰油門,摩托車駛入了夜色。

  月光下,那條青石板路像一條銀色的帶子,通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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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車的燈光在路面上跳躍,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巷子盡頭。

  吳書記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他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圓圓的,亮亮的,像一面銀盤。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來紅山縣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月光。

  現在,他要走了。

  但他知道,紅山縣會越來越好。

  因為有劉平那樣的幹部,有孫逸那樣的幹部,更有孫玄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才是紅山縣的根。

  他轉身,慢慢走回院子。

  孫玄騎著摩托車,穿過安靜的街道,回到了家裡。

  院門口,劉平和孫逸還在等著他。

  兩人站在路燈下,抽著煙,看見摩托車的燈光,連忙迎了上來。

  「玄子!」劉平快步走過來,「怎麼樣?吳書記說什麼了?」

  孫玄停好摩托車,看著他們兩個,笑了笑:「進去說。」

  三人進了院子,在棗樹下坐下。

  葉菁璇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給他們倒了茶,又悄悄退回去了。

  月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孫玄喝了口茶,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他的親哥,他的表兄。

  兩人的眼裡都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平哥,哥,明天咱們去省里一趟。」

  劉平和孫逸對視一眼,都點點頭。

  孫玄繼續說:「明天去找找周叔。你們兩個的事情,得他說話才能定下來。」

  劉平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

  孫逸也點點頭,沒說話,但眼裡有光。

  孫玄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平哥,哥,你們不問問為什麼?不問問吳書記說了什麼?」

  劉平搖搖頭,認真地說:

  「不問。你讓我們去,我們就去。你安排的事,錯不了。」

  孫逸也點點頭:「玄子,這些年,你辦的事,沒有一件不靠譜的。」

  孫玄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是信任。

  不是對領導的信任,不是對關係的信任,是對他的信任,對一個弟弟的信任。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平哥,哥,吳書記說了,他會使勁讓你們上去。

  但光他一個人不夠,得周叔說話。明天咱們去省里,就是去找周叔。」

  劉平點點頭,問:「周書記那邊,你有把握嗎?」

  孫玄想了想,說:「有。周叔那邊,我去說。你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劉平跟了周書記不少年,自然知道周書記的脾性。

  換他自己去,劉平可不敢在周書記面前張這個嘴。

  但換成是孫玄去,劉平的心裡就很有把握了。

  至於孫逸也就是隨口一問,他知道孫玄和周書記的關係。

  劉平和孫逸都點點頭,沒再問什麼。

  月光下,三個人沉默地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孫逸忽然開口:「玄子,你說,咱們這樣,對嗎?」

  孫玄看著他,問:「什麼對不對?」

  孫逸遲疑了一下,說:「就是……用人情,走關係,要官。這樣,對嗎?」

  孫玄沉默了。他看著月光下的院子,看著那棵槐樹,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哥,我問你,你當官是為了什麼?」

  孫逸愣了一下,說:「為老百姓做事。」

  孫玄點點頭:「那你有沒有能力為老百姓做事?」

  孫逸毫不猶豫:「有。」

  孫玄又問:「平哥,你呢?」

  劉平也說:「有。」

  孫玄看著他們,認真地說:

  「那就對了。有能力的人,坐在能發揮能力的位置上,對老百姓有好處。

  這不是要官,這是讓合適的人去合適的位置。」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不是我推上去的,是你們自己有能力,有政績,有口碑。

  我只是幫你們掃清了一點障礙,讓你們的機會更大一些。

  真正決定你們能走多遠的,是你們自己。」

  劉平和孫逸聽著,若有所思。

  孫玄繼續說:「而且,哥,平哥,你們不是那種當官只為往上爬的人。

  你們是真的想幹事。這樣的人,越多越好。

  能多一個,老百姓就多一份希望。所以,咱們這麼做,沒錯。」

  月光下,三個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理解,有兄弟之間的默契。

  劉平先笑了,他端起茶杯,朝孫玄舉了舉:「玄子,謝謝你。」

  孫逸也端起茶杯,看著孫玄,眼裡有些濕潤:「玄子,哥謝謝你。」

  孫玄也端起茶杯,和他們碰了一下,笑著說:「一家人,說什麼謝。」

  三人把茶一飲而盡。茶已經涼了,但喝下去,心裡卻暖洋洋的。

  劉平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在巷口回頭朝孫玄和孫逸揮了揮手。

  然後跨上車,消失在月光籠罩的巷子深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明天一早要去省里,劉平得趕回去準備。

  買火車票、安排工作、收拾行裝,這些事都得他來辦。

  院子裡安靜下來。

  月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逸沒有起身回屋,而是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

  他望著遠處,目光有些發直,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孫玄原本準備進屋,走了兩步,察覺到不對勁,又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大哥的背影。

  月光下,孫逸的脊背挺得筆直,但那挺直里,似乎藏著什麼。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孫玄走回去,在孫逸身邊坐下。

  他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輕聲問:「哥,咋了?」

  孫逸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玄子,」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明天去省里,這事要是成了,我這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壓力。」

  孫玄看著他,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孫逸的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黑漆漆的天空。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和孫玄有幾分相似的面孔上。

  此刻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期待,有忐忑,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