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大家和小家

  孫玄轉過頭,正視著葉飛,眼神坦蕩而真誠:「你和嫂子,就安安心心地回部隊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把你們自己的工作干好,把身體照顧好,就是對我們後方最大的支持,也是對爸媽他們最大的安慰。

  他們最希望的,不就是你平安順遂,前程光明嗎?」

  他最後用力吸了一口煙,將菸蒂在腳下的凍土上摁滅,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由衷的敬佩:

  「說實話,大哥,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些穿軍裝的。

  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力有限,能把自己這個小家照顧好,讓家裡人吃飽穿暖,不受欺負,就算不錯了。

  可你們不一樣,你們肩上扛著的是更大的責任,守護的是更多人的安寧。

  你們在前方流血流汗,我們在後方把家守好,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這不就是最好的配合嗎?哪有什麼虧欠不虧欠的?」

  孫玄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句句敲在葉飛的心坎上。

  它像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拂去了葉飛心中那層沉重的、自我施加的愧疚感。

  葉飛怔怔地看著孫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沒想到,這個比自己年輕的妹夫,看問題竟然如此通透豁達,給予他的不是簡單的安慰,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理解和開解。

  是啊,忠孝並非只能二選一。

  他在部隊盡職盡責,保家衛國,何嘗不是對父母親人最大的「孝」?而家人安然無恙,後方穩固,又是對他這份「忠」最堅實的支撐。

  心中的塊壘仿佛被這番話語悄然溶解。

  葉飛也學孫玄的樣子,將菸蒂摁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似乎帶走了連日來積壓的沉重。

  他看著孫玄,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這五天來最為釋然和堅定的笑容:

  「玄子,你說得對!是大哥鑽牛角尖了!好,我聽你的!明天,我和曉梅就安心回去!家裡……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大哥。」孫玄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就這樣,在冬日下午清冷的陽光下,蹲在簡陋的院門口,又聊了許多。

  從部隊的生活,再到對孩子教育的看法……話題輕鬆而深入。

  偶爾有寒風掠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有些刺痛,但兩人卻仿佛渾然不覺。

  那裊裊的煙氣,坦誠的交談,以及彼此間那份無需言說的信任與託付,構築起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氣場,將冬日的嚴寒悄然隔開。

  這一刻,他們不只是郎舅,更是彼此理解、相互支撐的兄弟。

  對於葉飛來說,這次歸程,不僅找回了安然的親人,更收穫了一份沉甸甸的、來自家人的理解與力量。

  和孫玄那番推心置腹的交談過後,葉飛感覺心頭那塊無形的、名為「愧疚」的巨石被移開了大半。

  雖然對家人的牽掛和不舍依舊濃烈,但那種因「未能盡責」而產生的自我苛責與沉重負擔,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清晰的認知和責任——他必須返回崗位,而將後方託付給值得信賴的家人,這本身也是一種擔當。

  兩人在院門口又閒扯了幾句村裡的趣事,直到手指被寒風凍得有些發僵,才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孫玄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葉飛也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雙腿。

  那相視一笑里,包含了男人間無需多言的默契、理解,以及一份厚重的情誼。

  掀開厚重的棉布門帘重新回到堂屋,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煙火氣、奶香味和人體溫度的暖流瞬間將兩人包裹。

  與屋外清冷靜默的世界截然不同,屋內是一幅生動而溫馨的生活畫卷。

  葉菁璇和林曉梅正盤腿坐在炕中央,圍著兩個身穿紅色小棉襖、如同年畫娃娃般的孫明熙和孫雅寧。

  葉菁璇手裡拿著一個色彩鮮艷的撥浪鼓,輕輕搖晃著,發出「咚隆咚隆」清脆的聲響,逗得雅寧伸出小手去夠,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林曉梅則拿著一個軟布縫製的小兔子,在明熙面前晃動,引導他練習抓握和追視,明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專注地盯著「小兔子」,時不時揮動一下小胳膊,發出興奮的「啊啊」聲。

  兩個孩子顯然玩得正開心,紅撲撲的小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快樂,清脆稚嫩的笑聲如同最動聽的音樂,充滿了整個房間。

  另一邊,孫母坐在靠窗的凳子上,借著窗外透進的光線,正低著頭,手裡飛針走線,仔細地縫製著一件顯然是給孫佑安或孫佑寧準備的棉襖內襯。

  她的動作嫻熟而專注,臉上帶著平靜慈祥的神情。

  孫父則坐在炕沿的另一頭,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卻沒有喝,只是笑眯眯地看著炕上嬉鬧的孫兒孫女,眼中滿是滿足和疼愛,仿佛看多久都看不夠。

  這安寧祥和的一幕,讓剛剛從寒風和沉重話題中歸來的葉飛和孫玄,心中都不由得一暖。

  孫玄走過去,在炕邊坐下,看了看玩得正起勁的妻子和兩個孩子,然後對葉菁璇開口道:

  「菁璇,大哥和嫂子明天一早的火車回部隊,下午就得動身去縣城了。

  我想著,咱們也一塊兒送送,順便也回城裡吧。咱們這假,也請得夠久了,該回去上班了。」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地掃過兩個懵懂無知、依舊笑鬧著的孩子,聲音放輕了些:

  「孩子……就讓爹娘先在村裡帶著吧。咱們剛回去上班,肯定得忙一陣子,兩頭跑也顧不上。」

  葉菁璇聞言,手中的撥浪鼓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丈夫,又看向正被嫂子逗得手舞足蹈的一雙兒女,眼中瞬間湧上了濃濃的不舍。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快七個月,幾乎一天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身邊。

  她是母親,那份血脈相連的依戀和時時刻刻的牽掛,早已深入骨髓。

  一想到要有好些天見不到他們,聽不到他們的咿呀學語,抱不到他們軟乎乎的小身子,心裡就像被挖空了一塊似的,酸澀得難受。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能不能再晚幾天」,或者「把孩子也帶去城裡」,但理智告訴她這不現實。

  城裡條件有限,他們剛回去工作必然忙碌,父母在村里照顧孩子確實更穩妥,也能讓爺爺、外公外婆他們時常看到孩子,享享天倫之樂。

  她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啞:「嗯……我知道了。」

  那強忍不舍的模樣,讓一旁的林曉梅看著都有些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孫父將兒媳的神色看在眼裡,心裡也明白她的難處。

  他放下茶缸,對著葉飛溫和地說道:「小飛啊,你和曉梅好不容易來一趟,這才待了幾天?部隊上的事情要是能再緩緩,就再多住幾天嘛!

  你爸媽和爺爺他們,肯定也想跟你們多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