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和葉菁璇兩個人還在屋內打鬧,外面傳來了孫母的聲音,「菁璇、玄子,出來吃飯了。」
孫玄和葉菁璇連忙出了屋子,葉菁璇的臉紅紅的。
吃完午飯後,孫玄對葉菁璇道:「菁璇,你累不累我們出去轉一圈。」
「不累,我也想出去看看縣城,這可是以後我要生活的地方。」
孫玄點了點頭,對孫父孫母道:「爹娘,我和菁璇出去一趟。」
孫父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四月的陽光透過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孫母坐在堂屋門前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把曬乾的艾草,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的目光追隨著孫玄和葉菁璇遠去的背影,直到他們轉過巷子口,消失在視線里。
」當家的,」孫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丈夫,」我和你啥時候回村里啊?這一趟去京城可有一些時間了,我有點想佑安和佑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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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還有乾爹和乾娘也不知道帶著兩個調皮鬼在家怎麼樣了?那兩個小祖宗,別把老人家折騰壞了。」
孫父把最後一個碗摞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孫母旁邊的板凳上坐下。
他摸出煙盒,慢條斯理地點上煙:」急什麼?我們今天才從京城回來,先不回村里了。」
孫母一聽就急了:」那怎麼行?兩個孩子……」
」聽我說完,」孫父打斷她,」明天讓玄子回村里把乾爹乾娘還有兩個孫子都帶城裡來。」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順便給大哥和老三說一下玄子結婚的日子。他這個侄子要結婚了,兩個當叔的不知道可不行。」
孫母眼睛一亮:」是這個理兒,還有玄子的外公和外婆也得知道。雖說現在不興大操大辦,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她突然想到什麼,壓低聲音,」菁璇那孩子,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啊,家裡人也都挺好的,我們玄子不知道哪來的福氣。」
」京城來的姑娘,見識廣,」孫父眯著眼,」咱們玄子能找著這樣的媳婦,是福氣。」
他頓了頓,」現在雖然不能大辦,但咱們家裡也得擺幾桌,就喊點親近的人。」
孫母點點頭,手裡的艾草不自覺地搓成了碎末:」那玄子和菁璇的日子定在哪一天啊?得趕緊定下來,我好準備。」
孫父沉思了一會兒,手中香菸的火光忽明忽暗:」我看就最近把事情辦了吧,畢竟玄子和菁璇在京城也是走了個流程,咱們這邊這個流程也是必須要走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這形勢,越簡單越好,但該有的不能少。」
」你說得對,」孫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艾草屑,」我這就去把新被面拿出來曬曬,還有玄子那間屋子得收拾出來當新房。」
她突然停下腳步,」當家的,你說要不要給菁璇扯塊新布做身衣裳?我看她穿的都是城裡的樣式,咱們這兒...」
孫父笑了:」你呀,操心這個幹什麼?」他磕了磕菸灰,」不過,按咱們這兒的規矩,新媳婦過門是該有套新衣裳。你看著辦吧,別太張揚就行。」
孫母點點頭,又坐回板凳上:」當家的,你說這婚禮怎麼辦好?現在不讓搞舊式那套,可總不能就領個證就算了吧?」
」我想過了,」孫父把菸袋放在一旁,」就請大隊開個證明,回來咱們擺兩桌,請親戚朋友吃個飯,不搞拜天地那些,但敬長輩茶這個不能少。」
」那新房呢?」孫母追問,」按規矩新娘得從娘家出門,可菁璇家那麼遠...」
孫父皺起眉頭:」這個確實麻煩,這些流程就算了吧,畢竟兩個孩子已經在京城走過流程了。」
孫母忍不住笑了:」你呀,行吧,就按你說的辦吧。」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孫父示意妻子停下話頭,抬頭看去,原來是隔壁的李嬸挎著籃子路過。
」喲,二成兄弟,淑芬妹子,聽說你們從京城回來啦?」李嬸站在院門口,眼睛不住地往院裡瞟,」聽說玄子帶對象回來了?」
孫母忙起身迎上去:」是啊李嬸,剛回來沒一會兒,玄子帶對象出去轉轉。」
李嬸臉上堆滿笑容:」聽說那姑娘是京城來的?長得可真俊!什麼時候辦事啊?」
孫父咳嗽一聲:」還沒定呢,到時候肯定請李嬸來喝喜酒。」
打發走好奇的鄰居,孫母關好院門,壓低聲音:」當家的,我看得趕緊把日子定下來,不然村里人問起來,咱們都沒個準話。」
孫父點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去找老陳頭問問最近的好日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老陳頭懂這些,雖然現在不讓搞封建迷信,但老一輩人還是信這個。」
孫母拉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順便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紅紙,得剪幾個喜字貼貼。」
夫妻倆收拾妥當正要出門,孫母突然想起什麼:」當家的,你說要不要給菁璇準備點首飾?現在雖然不興戴那些,可新媳婦過門,總得有點表示。」
孫父沉吟道:」我箱底還有一對銀鐲子,是我娘留下來的,要不給菁璇?」
孫母點了點頭頭,」那是傳家寶,是得給現在的媳婦。我還想著,要不把我那對金耳環給菁璇?雖然小了點,但好歹是金的。」
孫父笑了:」你捨得?那可是你嫁妝里最值錢的。」
」怎麼不捨得?」孫母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菁璇那孩子我看著喜歡,懂事又知禮。再說,玄子喜歡比什麼都重要。」
孫父欣慰地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走吧,先去老陳頭那兒。」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孫母又想起一事:」等等,當家的,我拿點錢等會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夫妻倆邊走邊聊,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老陳頭家。
老陳頭是為數不多還懂得看日子的人,雖然現在不敢明目張胆地做這個營生,但知道的人有個紅白喜事,還是會偷偷來找他問問。
孫父也是一次偶然的情況下認識了老陳頭。
老陳頭聽了孫父的來意,眯著渾濁的眼睛翻了翻他那本破舊的黃曆:」四月初八不錯,宜嫁娶,再往後就得等到五月了。」
孫父和孫母對視一眼,四月初八就是三天後,時間確實緊了些。
」陳叔,還有沒有近一點的好日子?」孫母問道,」我們得準備準備...」
老陳頭又翻了翻:」那就四月十六,也是個好日子。不過...」他壓低聲音,」聽說最近抓得緊,你們辦喜事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