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三嬸的感激

  孫父聽到笑聲,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孫玄,問道:「玄子,你笑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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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玄趕緊擺擺手,強忍著笑意說道:「爹,我沒笑啥,您趕緊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還得去三叔家呢。」

  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眼睛裡還閃爍著忍俊不禁的光芒。

  孫父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吃起飯來。

  孫逸和王勝利對視一眼,滿臉困惑,不知道孫玄到底在笑什麼。

  孫逸撓了撓頭,嘟囔道:「玄子,你可別賣關子了,到底笑啥呢,說出來也讓我們樂一樂。」王勝利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快說說,別憋在心裡。」

  「沒事,沒事,就是想到等會去三叔家過年我高興。」

  孫父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臉:」少打岔!你是不是笑話你爹呢?」

  話雖這麼說,孫父眼角卻泛起笑紋,順手把裝著醬豆的小碟往孫玄那邊推了推。

  這時吳紅梅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土豆絲進來,佑安跟在後頭,手裡攥著半個玉米餅。

  孩子看到孫逸和王勝利的狼狽樣,立刻學著爺爺的口氣:」爹,姑父,你們太年輕啦!」童聲童氣的模仿逗得全家哄堂大笑。

  王勝利終於把毛衣穿正了,苦著臉坐下:」爹,您這海量我是真服了。」

  」那是你不會喝!」孫父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

  」喝酒得像我這樣,先吃半碗肥肉墊底,然後...」他突然瞥見孫玄肩膀又在可疑地抖動,」玄子!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孫玄趕緊正色道:」真沒有!就是想起昨晚您說夢話,非要給三叔家送半扇豬肉去。」

  孫玄臨時編了個謊,心裡卻想著父親抱著酒瓶說」給老三留點餃子」的憨態。

  孫父老臉一紅,嘟囔著」胡說什麼」,低頭猛扒粥。

  孫逸和王勝利這會兒總算清醒了些,聞言都偷笑。

  」趕緊吃飯吧。」孫玄給父親夾了塊醃黃瓜。

  一家人很快吃完早飯,孫母收拾好碗筷後,從柜子里拿出一些準備好的東西,有自家做的點心,還有一些給孩子們的小禮物。

  孫玄從柜子里取出一包白糖和四瓶水果罐頭,還有一些供銷社買的糖果之類的,都裝進了孫母的籃子裡。

  然後孫玄又去廚房拿了10斤牛肉和10斤羊肉,這些都是孫玄早都準備好的年貨。

  裝好東西後,孫玄一家跟著虎子,朝著孫三叔家走去。

  清晨的村莊格外寧靜,偶爾能聽到誰家孩子的嬉鬧聲和鞭炮的零星響聲。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互相拱手拜年,臉上洋溢著節日的喜悅。

  「虎子,最近在家都忙啥呢?」孫玄問道。

  「還能忙啥,幫著家裡幹些農活唄。對了,玄哥,我可一直盼著去縣城機械廠上班呢,你可千萬別忘了這事。」虎子滿懷期待地說。

  「放心吧,虎子,我都記著呢。只要那邊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孫玄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笑著說。

  三叔家離得不遠,走了沒一會就到了。

  遠遠地就看見三嬸站在門口張望,見到他們來了,連忙迎上來:」哎呀,可算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三叔家的院子裡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門上貼著嶄新的」福」字,窗戶上貼著三嬸親手剪的窗花,一對鯉魚和幾個胖娃娃,活靈活現的。

  剛進屋,孫玄就聞到了燉肉的香味。

  三嬸接過他們帶來的禮物,連連推辭:」來就來了,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啊,家裡有吃的肯定讓你們吃個飽。」

  孫玄笑著把東西放在桌上:」三嬸,我可是您看著長大的,怎麼能空著手來呢?」

  「哎,你這孩子。」

  三嬸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眼裡的笑容卻怎麼都遮掩不了。

  孫玄一家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和三嬸寒暄起來。

  「玄子,你可幫了虎子大忙了,你說你答應給他在縣城機械廠找工作,這可讓我們一家都有了盼頭啊。」

  三嬸拉著孫玄的手,感激地說。

  「三嬸,您可別這麼說,我一直記得三叔和您對我的好,這點小事不算啥,等虎子正式上班了,讓虎子好好感謝我就行了。」孫玄誠懇地說。

  孫三嬸粗糙的手緊緊攥著孫玄的袖口,指節都泛了白。

  她仰著臉,眼角密布的皺紋里閃著淚光,嘴唇微微顫抖著:」玄子,三嬸這心裡頭...」話沒說完,聲音就哽住了,忙用圍裙角去擦眼睛。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映得三嬸的臉忽明忽暗。

  孫玄看見她鬢角新添的白髮,想起十年前那個寒冬,三嬸也是這樣攥著他的手,把熱乎乎的煮雞蛋塞進他書包里。

  」三嬸,您這是幹啥。」

  孫玄輕輕握住三嬸骨節突出的手,觸到一層厚厚的老繭,」虎子是我親兄弟一樣,您和三叔對我的好,我記著呢。」

  三嬸的眼淚到底還是掉下來了,在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這些年,虎子沒少讓我們操心,眼瞅著他的未來有著落了,嬸子心裡這塊大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孫三嬸越說越動容,握著孫玄的手也愈發用力,仿佛在抓住全家人的希望。

  三嬸說著就從兜里掏出來了一把錢塞到了孫玄手裡。

  孫玄看著手裡有零有整的一沓錢,連忙推了回去,嗓子眼發緊:」三嬸!您這不是打我臉嗎?」

  他指著牆角那個掉了漆的樟木箱子,」我上初中那會兒,三叔半夜劈了家裡的樟木箱給我湊學費,那箱子還是您陪嫁的。」

  三嬸聞言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孫玄扶她坐到灶台旁的小板凳上,蹲下來輕聲說:」您記得嗎?我每次考試前,您都給我烙糖餅,面里還摻雞蛋,虎子饞得直哭,您就說'你玄哥念書費腦子'。」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孫玄的思緒飄回到過去:「小時候我上學,家裡條件不好,每次交學費,三叔和您總是二話不說就幫忙湊錢,從沒讓我因為學費犯過難。」

  「還有那些年,我在您家吃了多少頓好吃的,每次您都變著法兒地做好吃的給我,那些飯菜的味道,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孫玄說著,眼眶也微微泛紅。

  孫三嬸聽了,默默擦去眼角的淚花,破涕為笑:「好,好,嬸子不說了,你這孩子,就是心善,以後啊,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可千萬別跟嬸子客氣。」

  說著,又用力握了握孫玄的手,仿佛在傳遞著無盡的信任與依賴。

  「現在我能幫上虎子,那都是應該的,您就別再這麼客氣,再這樣,我心裡可過意不去了。」孫玄真誠地看著三嬸。

  「好好好,三嬸以後就不和你說這些了。」三嬸說完就去廚房做飯去了。

  這時,三叔從裡屋走出來,精神看起來不錯,完全看不出昨晚醉酒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