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送信

  一直睡到了下午四點多,孫玄才醒來,這會家裡只有外公外婆,其他人都去上工了,孫玄下炕後就陪著外公和外婆聊起了天。

  到了下午五點多外婆要去廚房做飯,孫玄連忙攔住了她,「外婆你歇著,下午我做飯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那可不行,玄子還是我去做飯吧。」

  孫玄好說歹說才說通了外婆,進了廚房後孫玄把他今天帶過來的肉拿了過來,切了兩斤後把剩下的放到了原位,拿著菜刀在廚房裡忙活了起來。

  等孫玄把飯菜做好後,舅舅和舅媽們也下工了。

  孫玄端著剛出鍋的紅燒肉走進堂屋時,兩個舅舅的眼睛都直了。

  大舅放下手中的旱菸袋,使勁吸了吸鼻子:」香!真香!這味兒,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都不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可不是嘛!」大舅媽接過孫玄手中的盤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飯桌上,」咱們玄子這手藝,在縣城都是數得著的。」

  二舅夾起一塊肉,仔細端詳著油亮的色澤:」玄子啊,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孫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自己琢磨的。」

  」瞧瞧,多謙虛!」二舅媽給孫玄盛了滿滿一碗飯,」咱們玄子不光廚藝好,為人還這麼低調,不像有些人,會做兩個菜就恨不得滿世界嚷嚷。」

  大舅抿了一口酒,臉上泛著紅光:」要我說啊,玄子最難得的是這份孝心。」

  」可不是嘛!」外婆接過話茬。

  孫玄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扒著飯,飯桌上的紅燒肉冒著熱氣,香氣在屋裡瀰漫。

  兩個舅舅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夸著,兩個舅媽則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菜。

  吃完飯後孫玄跟外公一家告辭後,騎著摩托車朝著知青點的方向駛去。

  」同志,請問陳雨晴在嗎?」孫玄停下車,問一個正在幹活的男知青。

  男知青直起腰,擦了把汗:」雨晴啊,她在那邊挑水呢。」

  孫玄順著指引望去,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挑著兩桶水,搖搖晃晃地往這邊走。

  」陳雨晴同志?」孫玄走上前。

  女孩抬起頭,她的臉被太陽曬得黝黑,早已不復剛來時的樣子。

  看到孫玄來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孫大哥,你怎麼來了?」孫玄笑著把東西遞給她:「你父親讓我來看看你,給你帶了點東西,你在這兒還習慣嗎?」

  陳雨晴接過東西,感激地說:「謝謝孫大哥,我在這兒挺好的,老鄉們都很照顧我,就是有時候會擔心我爹。」

  孫玄安慰道:「你爹那邊你別擔心,我也經常去看他,他身體還行,就是惦記著你。」

  陳雨晴眼眶紅了:「這都怪我,當初非要來當知青,讓我爹操心了。」

  孫玄說:「這也不能怪你,這是時代的浪潮,你在這兒好好照顧自己,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你父親托我給你帶來了一封信。」

  陳雨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她放下水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孫大哥,我們...我們去那邊說話。」

  孫玄跟著她走到一處僻靜的草垛後面,陳雨晴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很輕:」我父親...他還好嗎?」

  」陳教授很好,」孫玄從包里掏出信,」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陳雨晴接過信,手指顫抖著拆開,孫玄看見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

  信很長,陳教授在信里詳細交代了許多事情,孫玄注意到,陳雨晴讀到某一段時,突然瞪大了眼睛,隨即把信緊緊貼在胸前。

  」孫大哥,」她擦乾眼淚,」謝謝你,這封信...對我很重要。」

  孫玄把帶來的生活用品遞給她:」這些都是你父親讓我帶的,他說...讓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陳雨晴接過東西,眼淚又涌了出來:」孫大哥,我...我能去看看父親嗎?」

  孫玄猶豫了一下:」現在恐怕不行,不過你放心,等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孫玄便準備回去了,陳雨晴把他送到村口,再三叮囑他路上小心。

  孫玄看著她瘦弱卻堅強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禱這個善良的姑娘能平安度過這段艱難的歲月。

  離開楊家村時,夕陽已經西沉,孫玄回頭望去,看見陳雨晴還站在村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她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陳雨晴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望著孫玄騎車遠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她攥緊了手中的信,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見,才慢慢蹲下身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信紙上,父親熟悉的字跡在光影中微微顫動,陳雨晴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工整的字跡,仿佛能觸摸到父親握筆時顫抖的手。

  」雨晴吾女:見字如面...」

  剛讀了個開頭,淚水就模糊了視線,她使勁眨了眨眼,卻讓更多的淚水涌了出來。

  信紙上的字跡在淚水中暈開,像極了那年冬天,父親用凍僵的手給她寫信時,墨跡被淚水打濕的樣子。

  」父親一切都好,勿念,你要保重身體,好好勞動,是為父拖累了你,現在你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陳雨晴的喉嚨發緊,她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忍不住抽泣出聲。

  信紙上還殘留著父親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牛棚里稻草的氣息。

  」若有機會,一定要去省城圖書館,找到那本小說...」

  陳雨晴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她蜷縮在土坡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暮色四合,遠處的知青點傳來隱約的喧鬧聲,卻襯得她更加孤單,信紙被她攥得起了皺,卻捨不得鬆開分毫。

  」父親...」她輕聲呢喃,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工整的字跡。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知青點的喧鬧聲,陳雨晴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她能想像到父親此刻正在牛棚里,借著微弱的煤油燈光讀書寫字的樣子,他的背一定又佝僂了幾分,手上的凍瘡一定又嚴重了。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我父親平安...」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一生教書育人,從未做過虧心事...求求你讓他堅持下去,等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陳雨晴卻渾然不覺,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教她讀書寫字的畫面,想起父親常說:」雨晴啊,知識就是力量,再難的時候也要堅持讀書。」

  她緊緊攥著那封信,仿佛這樣就能給遠方的父親傳遞一些力量。

  夜色漸深,陳雨晴終於止住了哭泣,她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

  遠處傳來知青點熄燈的哨聲,她站起身,朝著那片燈火走去,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倔強的蘆葦,在寒風中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