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時日孫玄終於忙完了迎接知青前的準備工作,吳書記特意給孫玄放了三天假,讓孫玄好好休息。
早上起來後孫玄早飯都沒吃,騎上摩托車就沿著鄉間土路往村里趕去。
六月中旬的日頭毒得很,曬得他後背發燙,但好在孫玄騎的摩托車時不時的能吹來點涼風,撫平孫玄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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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玉米地長得老高,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夾雜著村民們干農活唱革命歌曲的聲音。
拐過村口的老槐樹,孫玄看見幾個穿著綠軍裝的年輕人正在牆上刷標語。
紅漆順著刷子往下滴,在土牆上留下」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幾個大字,孫玄認得其中一個小伙子,是村支書家的兒子,以前總跟在他屁股後面要糖吃。
」玄子哥!」小伙子看見他,扔下刷子就跑過來,」你可算回來了!」
孫玄停下車,拍了拍他的肩膀:」長高了,都快趕上我了。」
小伙子嘿嘿的笑了幾聲,孫玄從兜里掏出一盒煙遞給他,「去給他們幾人分一下吧,你小子別一個人全抽了。」
「玄子哥,我知道的我這就去給他們分,你快回家吧這天上的太陽可真毒啊。」
孫玄笑著點了點頭就發動摩托車朝著自己家院子駛去。
孫玄推開院門的時候,齊爺爺坐在藤椅上,手裡搖著蒲扇,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孩子玩耍。
齊奶奶蹲在菜園子邊上,手裡捏著一把青菜,時不時抬頭看看孩子們,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小叔!」孫佑安眼尖,第一個看見孫玄,立刻扔下手裡的木棍,撒開腿跑了過來,他今年剛滿四歲,跑起來像只小鹿,兩個胳膊一甩一甩的很有喜感。
孫玄彎腰接住撲過來的侄子,將他高高舉起:」佑安又長高了!」
」二舅!」外甥小軍也不甘示弱,一個衝刺跑過來保住了孫玄的腿。
」慢點跑。」孫玄揉了揉小軍的腦袋,」看你這滿頭大汗。」
齊奶奶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玄回來啦?快進屋歇著,我給你倒碗水。」
」不用忙,齊奶奶。」孫玄放下佑安,」我陪孩子們玩會兒。」
院子裡,孫佑安已經撿起了剛才扔下的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小軍湊過去看,兩個小腦袋幾乎貼在一起。
」我們在畫房子!」孫佑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小叔你看,這是大門,這是窗戶......」
孫玄蹲下來,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線條,夕陽的餘暉中,孩子們的笑臉格外燦爛。
齊爺爺的蒲扇還在輕輕搖著,發出細微的聲響,菜園子裡,齊奶奶摘下的青菜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這一刻,孫玄忽然覺得,所有的煩惱都遠去了,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有著最珍貴的溫暖。
過了一會孫父和孫母回來了,「玄子,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爹,我休息三天,這不是想你們了嘛,我過來看看,你和我娘幹啥去了?」
「我們去自留地給菜地澆了點水,你今天晚上回去嗎?」
「今天不回去,我在家裡住兩天,後天下午再回城。」
中午吃完飯後,孫玄突然想起來什麼對孫父道:「爹,我今天回來的時候怎麼看見牛棚裡面有一位不認識的老爺子在打掃牛圈啊?」
「玄子,這位聽大隊長說是京城大學的教授,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被下放到我們這了,村里人都不敢跟他接觸,那天晚上我悄悄的給他送了點吃的,還別說老爺子還挺有氣質的。」
「爹,這種事咱們可以偷偷的幫一下,可別被人看見去把咱們給告了。」
「玄子,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就是天黑看著沒人才去的,我覺得那位老爺子不是啥壞人,現在這個時候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哪能說的上呢?」
「爹,這些話在家裡說說就行了,可別出去瞎說。」
「放心吧,我就是和你說說,和你娘我都沒說過。」
孫玄點了點頭,但他的心裡已經對牛棚的這位老爺子有了好奇心。
晚上吃完飯後孫玄陪著佑安和小軍玩了一會,然後陪著齊老爺子開始下象棋,等家裡人都睡了後,孫玄悄悄的出了院子。
還沒有到牛棚,孫玄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霉味,牛棚離孫玄他們家不是很遠,是以前地主家的馬廄改的,又矮又潮,連個窗戶都沒有,還沒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咳嗽聲。
孫玄彎腰鑽進牛棚,昏暗的光線下,他看見一位老爺子蹲在角落正劇烈地咳嗽著,面前擺著個破碗,裡面盛著些稀粥。
牛棚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幾縷,孫玄摸到角落,輕輕喊了聲:」老人家?」
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人站了起來,借著月光,孫玄看清了老人的樣子:花白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布滿皺紋,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風度。
」你是老孫家的孩子?」
」嗯,老人家我過來看看你。」
「孩子你快走吧,讓人看見可就不好了。」
「老人家沒事的,我來的時候看了一圈附近沒有人的,您這是生病了嗎,怎麼咳嗽的這麼厲害。」
老人家點了點頭,「可能是最近受寒了,沒事的過兩天就好了。」
「老人家你等會我去給你拿點藥,」孫玄說完就轉身出了牛棚。
在牛棚外面轉了一圈,這會晚上村子裡的人都睡了,孫玄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從空間裡面拿出了一板治感冒的藥,然後把外面的包裝撕了,在空間裡找了一塊草紙把藥包了進去。
隨後孫玄又從空間裡面拿了一個茶缸和兩個饅頭,在茶缸里接了一杯靈泉水這才端著茶缸進了牛棚。
「老人家,這是我帶來的藥您快喝了吧,」孫玄說完後把藥和茶缸遞給了老人家。
「孩子,謝謝你了,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以後有機會老頭子再報答你們家的恩情。」
老人家喝完藥後也和孫玄聊了起來。
」我姓陳。」老人喝了口碗裡的稀粥,」以前在清華教書。」
孫玄瞪大了眼睛,清華!那可是他兩世都沒進去的學府。
」教什麼的?」孫玄忍不住問道。
」數學。」老人苦笑了一下,」現在只能數數牛糞了。」
孫玄看見老人身邊的地上畫著些奇怪的符號,像是用樹枝畫的,他認不出那是什麼,但覺得一定很了不起。
」老人家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教教我的外甥。」孫玄突然說。
老人愣了一下,粥碗差點掉在地上:」你說什麼?」
」教我外甥數學。」孫玄壓低聲音,」有時間我會讓他偷偷過來的,只要您老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