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9章 又要升官了

  」哥,你這可是大好事啊!

  副市長了,這得多大的台階。

  安省那邊比咱們省可大多了,你去了之後責任更重了,

  但也說明上面對你的能力認可。

  回頭你調過去之後穩定下來,

  咱們一家人的路子就更寬了。」

  電話那頭孫逸的聲音里有一種沉澱過的平靜,

  」位置越高責任越大,去了之後要面對的局面比紅山縣複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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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關係、各種利益、各種平衡,都得重新理一遍。

  我心裡其實多少還是有些壓力的,

  但既然組織上信任我,那我就咬咬牙把這個擔子挑起來。」

  」哥,你肯定行。」

  孫玄這話說得篤定,沒有半點客套的成分,

  」你在紅山縣這些年干出來的成績,上面是看在眼裡的。

  安省那邊雖然大,但你在基層待過那麼多年,什麼事沒見過?

  你到了那邊穩紮穩打,不急不躁,

  把腳底下的路踩實了,什麼事都能理順。」

  孫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玄子,有你這句話,我心裡更有底了。」

  兄弟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孫逸問了幾句孫玄在港島那邊的事情,

  孫玄挑著能說的簡單講了講,

  沒有提到那些天文數字和具體的交易細節,

  只說了句」生意上的事進展還不錯,集團的架子搭起來了」。

  孫逸在電話那邊」嗯」了一聲,沒有追問太多。

  他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知道他做事向來有分寸,

  該說的時候自然會多說,不想說的時候問了也是白問。

  」大哥,」孫玄在掛電話之前又叮囑了一句,

  」大伯和三叔來京城的事,你儘快辦。

  現在天氣還沒涼透,來了正好能出去轉轉,

  等再過一陣子天冷了出門就不方便了。

  還有,你讓文哥小龍他們幫著收拾行李的時候,

  別忘了提醒老人們帶幾件換洗的衣裳就行了,

  別讓他們把那些鹹菜罈子干豆角什麼的塞得滿滿當當的。

  京城這邊啥都有,他們來了就當是度假,別搞得跟搬家似的。」

  孫逸在電話那頭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話說三遍了。

  放心吧,我親自盯著他們上車,

  保證不會讓他們扛著半扇臘肉上火車。」

  孫玄也笑了起來,兄弟倆隔著幾百里的電話線,

  笑聲碰在一起,把傍晚的堂屋和紅山縣那間熟悉的屋子連成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那行,哥,我掛了。

  等大伯三叔到了京城,我給你打電話報平安。」

  孫玄握著聽筒,最後補了一句。

  」好。玄子,照顧好爹娘,你自己也注意身體。」

  」嗯,哥,你也保重。」

  聽筒放回座機上的時候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孫玄的手在聽筒上放了一瞬才拿開,

  那上面還留著電話線那頭傳來的大哥聲音的溫度。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見父親還躺在棗樹下的藤椅里,

  手裡多了一本翻開的《三國演義》,

  大概是母親進屋拿給他的。

  孫父正眯著眼在暮色里看那本書,

  借著天邊最後一縷天光,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讀著。

  那姿態很從容,一點兒也不著急,

  像是手頭有大把大把的時光可以揮霍。

  孫玄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擾,

  心裡頭默默地想著過些日子大伯和三叔就要來了。

  這院子裡會多兩張藤椅,多兩杯熱茶,

  多兩個操著一口紅山縣土話的老人坐在棗樹下跟爹一起嘮嗑。

  到時候明熙和雅寧一人喊一聲」大爺爺」」三爺爺」,

  兩個老人大概會高興得合不攏嘴,

  把自己攢了大半輩子的故事慢慢地講給兩個小娃娃聽。

  那些在田埂上撿麥穗的舊事、

  在大雪天裡拉板車的苦日子、

  在月光底下打穀場的秋夜,

  都會從他們的皺紋里流淌出來。

  晚飯後,堂屋裡的碗碟被撤了下去,

  葉菁璇繫著圍裙在灶間收拾,

  嘩嘩的水聲伴著偶爾的瓷碗碰撞聲,

  從半掩的門帘後面傳出來。

  兩個孩子晚飯時吃了不少,

  此刻正蹲在棗樹下借著廊下的燈光看一隻蝸牛慢慢爬過青磚,

  明熙伸手想碰蝸牛的觸角,

  被雅寧一把拉住,小丫頭煞有介事地說」別碰它,它會害怕的」。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

  在晚風裡安靜地蹲了好一會兒了。

  孫玄從屋裡搬了兩把竹椅出來,放在棗樹蔭涼的邊緣。

  他先扶著孫父在靠東邊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然後自己在另一把上落了座。

  父子倆各占一把竹椅,中間隔著一張小方凳,

  凳面上擱了一壺剛沏的熱茶和兩隻白瓷杯。

  晚風從胡同口穿過來,吹得棗樹葉子嘩啦啦地響,

  頭頂上那些青色的棗子在月光和廊燈的交織里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有幾顆已經微微染上了紅暈,

  看著就知道再過些日子就能打了。

  孫玄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父親滿上。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沒急著說話。

  然後把杯子放下,偏過頭來看著父親。

  」爹,」孫玄開口了,

  」傍晚的時候我已經給大哥打過電話了,

  把大伯和三叔來京城的事跟他商量好了。」

  孫父正端著茶杯湊到嘴邊,聽了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杯沿沾著嘴唇停了一拍,然後才慢慢喝了一口。

  他沒有立刻接話,但孫玄看見父親端著杯子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

  指尖在瓷壁上多用了兩分力。

  孫玄沒有拆穿他,只是接著往下說:

  」大哥說他也正有這個想法。

  他那天回村里去看過大伯和三叔了,

  兩個人在玉米地里薅草捉蟲呢,

  大哥勸他們歇歇,大伯把文哥熊了一頓,

  三叔把小龍小虎也熊了一頓,

  說年輕人不能忘本。」

  孫父聽到這兒鼻子裡輕哼了一聲,那聲音不算大,

  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意料之中。

  」老大那個倔脾氣,老三家那個硬嘴,一輩子了都改不了。」

  他把茶杯擱在小方凳上,搖了搖頭,

  語氣里有心疼也有無奈,

  」你說你文哥那孩子多孝順,每次從城裡回去都給他爹娘帶東西,

  那回還買了一件羽絨襖,老大愣是不穿,

  說'莊稼人穿那玩意兒幹啥,下地弄一身土,糟踐了'。

  你文哥跟我說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孫玄聽著,腦海里浮現出大伯那張被日頭曬得黢黑的臉和那雙長了厚繭的手,

  想起每次回村見到大伯時他總在院子裡劈柴或修農具,

  閒不下來的那種勁頭簡直跟腳下的土地融成了一體。

  他端起茶壺給父親續了續水,聲音放得平緩:

  」爹,你放心吧,這次一定讓大伯和三叔來京城歇著。

  我跟大哥商量好了,先買好臥鋪票直接送到他們手上,

  就說票退不了,他們捨不得錢,肯定就來了。

  大哥還說,到時候再跟他們講,

  他們要是不來京城,爹就要坐火車回紅山縣去看他們,

  孩子沒人看了,爹兩頭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