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心裡一陣酸楚，把孫佑寧拉進懷裡，
拍了拍他的背，說他倆現在得跟著我們，
等他們大一點，讓他們回來陪你們住。
孫佑寧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孫明熙和孫雅寧跑過來，拉著孫佑寧的手，問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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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佑寧擦了擦眼淚，蹲下來，把他們摟在懷裡，
「哥哥沒事，哥哥就是……捨不得你們。」
孫明熙仰著小臉，用袖子幫他擦眼淚，
「二哥你別哭，我長大了回來看你。」
孫雅寧也點頭，「我也回來，給你帶京城的糖葫蘆。」
孫佑寧笑了，笑容里還有淚，說不許騙人。
孫雅寧說拉鉤。
兩個人伸出小手指，拉了鉤。
孫母把孫明熙和孫雅寧拉過去，摟在懷裡，看著孫玄，眼眶還是紅的，可嘴角彎著。
「你們放心的去吧，家裡有你哥、你嫂子，還有我們，不用擔心。」
孫父也點了點頭，「去吧，外面的事，自己當心。」
吳紅梅也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菁璇去了京城，幫我給家裡人帶個好。」
葉菁璇點了點頭，說嫂子你放心。
夜深了，又大又圓。
孫玄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著。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葉菁璇從屋裡出來，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他握緊了，把煙掐滅，轉過身看著她。
「菁璇，你後悔嗎？」他問。
葉菁璇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後悔什麼？」
「後悔嫁給我。」
葉菁璇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
「不後悔。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對的決定。」
孫玄把她拉進懷裡，摟著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聞著她發間皂角的香味，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像一朵剛開的花。
那時他就想，這輩子，就是她了。
這麼多年，她跟著他，苦過，累過，可從沒後悔過。
「到了京城，先去爹娘那，住幾天。」
葉菁璇嗯了一聲。
「再去看看爺爺，看看大伯。」
葉菁璇又嗯了一聲。
「然後咱們去找陳教授，讓小軍當面謝謝他。」
葉菁璇點了點頭，說好。
孫玄不再說話，摟著她，看著天上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孫玄起得很早。
旁邊的葉菁璇還在睡，呼吸均勻，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孫明熙和孫雅寧也還在睡，兩個孩子擠在一起，
孫明熙四仰八叉地躺著，一隻腳蹬在被子上，
孫雅寧摟著她的小布老虎，小臉紅撲撲的。
他輕手輕腳地起來，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子裡，陽光剛剛照進來，把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孫母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饅頭的香氣從籠屜里飄出來，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孫父站在樹下，伸著懶腰，活動著筋骨。
「爹，早。」孫玄喊了一聲。
孫父點了點頭，「怎麼不多睡會兒。」
「不困了。」
洗漱完，進了堂屋。
孫母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快吃，一會兒送孩子們上學。」
孫玄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很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孫明熙和孫雅寧也起來了，揉著眼睛，
迷迷糊糊地走到桌邊坐下。
孫雅寧趴在桌上，不想吃飯。
孫玄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用小勺餵她喝粥。
她喝了兩口，搖搖頭，「爸爸，我不想喝了。」
「再喝一口。」
孫雅寧又喝了一口，又搖搖頭。
孫玄不再勉強，把她放下來，讓她去吃饅頭。
吃完飯，孫佑安和孫佑寧也起來了，
兩個大孩子洗漱完，背起書包。
孫佑安把課本裝進帆布包里，拉好拉鏈。
孫佑寧把一支鉛筆別在耳朵上。
孫玄推出摩托車，發動了。
孫佑安坐進挎斗里，孫佑寧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擠在一起。
孫明熙和孫雅寧被葉菁璇抱出來，放在孫佑安腿上。
孫佑安一手摟著一個，「坐好了，出發。」
摩托車突突地開出巷子。
清晨的街上人不多，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和買菜的大媽。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條街都染成了金色。
路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在微風裡輕輕搖著。
孫玄騎著車，從後視鏡里看著后座上那幾個孩子，心裡暖暖的。
紅星小學在縣城東邊，離孫玄家不遠，騎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家長和孩子，嘰嘰喳喳的。
孫玄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孫佑安從挎斗里跳下來，把孫明熙抱出來，又把孫雅寧抱出來。
孫佑安蹲下來，幫孫明熙整了整衣領，說好好聽課，別跟同學打架。
孫明熙點點頭，說我從來不打架。
孫佑安又幫孫雅寧理了理頭髮，說中午好好吃飯，別挑食。
孫雅寧也點點頭，說知道了大哥。
兩個小傢伙背著書包，手拉手，跑進了校門。
孫佑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里，才轉過身。
孫玄說：「走，送你們去學校。」
孫佑安上了車，孫佑寧也上了車。
摩托車又突突地開起來，朝著紅山縣第一中學的方向駛去。
第一中學在縣城北邊，比紅星小學遠一些。
校門口很安靜，學生們已經進去了，只
有幾個遲到的在往裡跑。
孫佑安跳下車，整了整書包帶子。
孫佑寧也跟著跳下來。
孫玄說：「好好學，別偷懶。」
孫佑安點了點頭，「小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考到京城去。」
孫玄看著他，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厚實，拍在肩上嘭嘭的，
「好，我等著。」
孫佑安和孫佑寧轉身進了校門。
孫佑安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很穩。
孫佑寧跟在後面，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朝孫玄揮了揮手。
孫玄也朝他揮了揮手。
學校門口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楊樹葉子的聲音，沙沙的。
孫玄騎上摩托車，沒有直接回家。
他沿著學校門口那條路，漫無目的地往前開。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沒有想去的地方。
就想這樣騎著車，在這座小縣城裡走一走，看一看。
他騎著車，穿過解放路，穿過新華路，穿過建設路。
國營飯店的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賣的是剛出鍋的油條，香氣飄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