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亂者何人

  「有人造反?」

  蕭秀凝與胡憐兒都不是尋常的女流之輩,尤其是蕭秀凝,雖在武藝一途略遜胡憐兒,可身為皇室貴胄,她很清楚這樣的造反是如何糟糕的局面!

  「快,去皇上的御書房,那裡有他留給我們的東西。→」

  胡憐兒提醒道,臉上已經湧出了一絲慌亂,「而今皇上在數百里之外,京師不過數千羽林軍的老弱病殘,此刻調兵抵抗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只能先走,以免成為人質被叛軍拿去要挾皇上!」

  「好,我們立即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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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宮距御書房並不遠,蕭秀凝與胡憐兒兩人便匆匆趕往御書房,一路上太監宮女們徹底亂了。黑暗之中無數的驚叫聲與呼喊聲,平日裡向來莊嚴肅穆的深宮中,此時竟生出了一種亡國之象。

  快到御書房時,迎面撞上了來救駕的小順子,三人根本來不及交談,小順子即帶著蕭秀凝等人去往御書房中。到達御書房門口的時候,遠處的宮門前已經響起了喊殺的聲音,隱約能夠聽到叛軍的喊聲。

  「抓住兩位貴妃,必須要活口!」

  蕭秀凝三人一驚,已經顧不得去判斷叛軍的人數,匆匆躲進了御書房中。小順子帶著他們進入密道,只見御書房後面有一條隱藏起來的狹長小道,從其中往前行進不到百米,就來到一間密室跟前。

  密室四面皆是死路,包裹在水泥打造的牆壁之中,不過密室中卻有一道寬闊的天窗,抬起頭瞧上一眼,就能看到頭頂不斷閃爍著的漫天星辰。小順子輕車熟路打開油布遮蓋住的東西,當偽裝的外皮褪去之後,皇家工匠局製作的熱氣球就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是皇上特意留給兩位貴人的。」

  「此東西名曰熱氣球,振武軍的軍營中也有使用,不過這是皇家工匠局目前製造的最好最大的一個,皇上就是擔心會有今天,因此都沒捨得給振武軍用!沒想到今日果然派上用場。」

  一行三人立即登上了熱氣球,小順子按照皇帝教給他的操作那般點燃熱氣球,果然很快熱氣球逐漸升了起來,三人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局面,不由得頗為緊張,好在一切平安無事,三人也乘著熱氣球緩緩升到了皇宮上空。

  看著下方愈發渺小的火光,以及逐漸減弱的兵刃相接聲,小順子一行三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們要去哪裡?」

  蕭秀凝問。

  「皇上說在海邊給我們安置了一艘大船!」

  胡憐兒回答道。

  小順子也點點頭,「皇上確實說過此事,不過以奴才之見,恐怕那艘大船也不會安全的。兩位貴人可知今夜帶領叛軍殺入皇宮的人是誰?」

  「誰?」

  蕭秀凝與胡憐兒幾乎是一起問出來的。

  小順子沒有立即說出,只是苦澀一笑,「兩位貴人不妨猜一下?」

  →

  兩人有些想不明白,如今南唐國內還算是非常安定的,唐軍此番出征也未必會輸,按道理來說是不應該出這種事情的。凡是朝廷內的領兵大將,無一不是皇上親自培養出來的,這些人可能造反嗎?

  機率很小,而且沒有動機,造反的話他們又能得到什麼?一旦大軍回援京師,那麼這些人又將如何自處?他們怎麼可能不明白皇帝的厲害?

  如果不是他們的話,那又會是誰在這種局面下做亂?難道是某個臣子?可皇上登基以來早就換掉了那些舊臣,如今朝堂上全都是自己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帶兵做亂?

  況且這些人根本無法調動京師中僅千餘的羽林軍,因為兵符從皇上走後就放在了胡憐兒這裡。

  那又會是何人?

  「永王?」

  這一次是蕭秀凝發出的驚呼聲,倒是令胡憐兒十分疑惑,她畢竟不是皇室貴胄,平民出身的她對於宮廷中這些血腥之事並不敏感。

  「怎麼會是永王趙洵?」

  胡憐兒還是想不明白。

  小順子這才開口解釋,「永王此人當真是城府極深!往日他曾兩次被推上帝位,皇上都念在他為皇室宗親的份上放過了他,那時老奴也以為永王不過是一個痴傻之輩,無法對皇上的權威造成損害!」

  「奴才甚至私下裡也派人盯過永王一段時間,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可永王此人竟能做到滴水不漏,讓人察覺不出他的任何異常。直到今日永王帶死士作亂,奴才才發覺此人並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簡單。」

  「這樣的人,當真如同蛇蠍一般,不動則已,一動必將血流成河!要不是皇上安排的後招,恐怕兩位貴人就成了永王的俘虜,到那時候他定會用兩位貴人去威脅皇上,不論作何選擇,皇上都將會陷入危險之中的。」

  小順子的一番解釋,令兩女沉默下來。永王趙洵的叛變,著實讓她們吃了一驚,畢竟往日裡她們印象中的永王多是一個傻子,僅從行為舉止判斷的話,確實能發現這是一個痴痴傻傻的傢伙。

  可是,怎麼突然一下子,這個從前被大家認為是傻子的話,就不再掩飾地露出了獠牙,朝著原本應該最為親近的人撕咬過來。

  因為永王的痴傻,以及皇帝對永王並不防範的態度,兩女對待永王也是很關心的,每到宮中的節日,兩女甚至都會遣人送去一些禮物點心關照永王。在她們的心目中,永王就是皇上的弟弟,也是她們兩人的弟弟。

  只可惜,誰都不曾預料過,這個被眾人視為親眷的弟弟,心中卻藏著無比深沉的東西。

  如今他這樣帶兵叛亂,想必會很快控制京師,一旦京師落入他的手中,後果將會不堪設想。趙飛揚親自打造的班底和皇家工匠局,恐怕將會在這次叛亂中付之一炬。

  南唐剛剛崛起的爭霸天下的勢頭,恐怕也會因為這場叛亂而打斷。當然,這還是不那麼糟糕的設想,若是皇帝真的征戰失敗,恐怕下場會比這更加誇張。到那個時候,才剛剛安穩了兩年的江南之地,恐怕會再度陷入硝煙戰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