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她手腳都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身上的嫁衣也不見了,穿著一套尋常人家女兒的衣服。
她皺了皺眉,吃力的抬頭看去,眼前站著一名男子,五短身材,其貌不揚,穿著粗布麻衣,腰間別著一把大刀。
「喲,可算是醒了啊!」那男子操著一口方言,聲音粗嘎。
「這裡是哪裡?」葉棠記得她被一個丫鬟用藥迷暈了,然後,然後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哪裡?老實告訴你吧,這裡是螺山。」
「螺山?」葉棠眉頭緊蹙,螺山?是什麼地方?
看著葉棠疑惑不解,男子嗤之以鼻,諷刺道:「果真是千金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竟然連螺山都不知道?我螺山可是豫川雙險之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豫川是Z國南部和西部地區的交界處,不過原則上來說,它其實是屬於西部轄區。西部轄區有岷系和雲系兩方軍閥勢力,兩大勢力爭奪為管轄權鬧得不可開交,沒心思管邊界處的小小豫川,因此這裡龍蛇混雜,甚至有不少年輕力壯的人拉起個小隊伍,占山為王,久而久之,竟已成氣候。
而這豫川有著名的「豫川雙險」。
第一險,長河奔流,龍船難渡。這第一險說的是豫川境內的一條河流,河面異常寬闊,水勢洶湧,水中還暗藏玄機。即便是皇室用料上乘,製作工藝精巧的戰船也難以渡過,必得粉身碎骨,可就這樣的河流,還偏偏取了個名字叫「渡河」。
第二險,神賜寶器,螺藏天音。第二險是境內一座形似海螺的大山,因此叫「螺山」。螺山坐落於渡河旁,距離渡河也不過十數里,造型奇特,地勢險峻,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螺山周圍似乎是存在大型磁場,會干擾飛機飛行,輕則使其迷失飛行方向,重則可能機毀人亡,這便是所說的「天音」。
「豫川?」葉棠睜大了眼睛,她竟然被帶到遠在奉城近千里之外的豫川?這麼說,她已經不在南方十六省境內了?
「既然醒了,那便跟我走一趟,我們大哥要見你。」男子並未給葉棠太多思考的時間,毫不客氣的將她從地上扯起來。
一路上葉棠被男子用力推搡著,她本就體弱,被抓來這段時間裡粒米未進,虛弱的厲害,險些不慎摔倒。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從一開始他們走的路便是寬一米左右的小道,高度大概比她的身高多半米左右。地面不是很平整,還有很多碎石子,四周的石壁上點著一個個火把,用以照明。
葉棠暗忖,這怎麼像是在山崖里鑿出來的小道?難道他們在整個螺山里都開鑿出了這種小道?
七拐八繞的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處比較寬敞的地方,看起來像是什麼議事廳之類的。
大廳上首擺放著一把做工精美,透露著霸氣的座椅,似乎有一個人坐在那裡,只是光線不太好,葉棠也看不清楚他的身形長相。
「大哥,人帶來了。」
「嗯,六子你先下去。」座椅上傳來男子的聲音。
聲音顯年輕,音色清脆溫潤,帶著一絲絲低沉,年紀應該不大,大概在二十多歲,跟司行庭差不多,葉棠暗自猜測著。
大廳的門被六子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知閣下是誰,又為何劫持我至此。」葉棠首先發問。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我是誰葉美人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葉美人??!!
葉棠被這個新稱呼嚇了一大跳,老實說,她不喜歡這個稱呼,可眼下,好像也不是爭論稱呼的時候。
螺山占盡地理優勢,自古以來便是各方勢力爭奪之地,亂世里落草為寇的人不少,螺山這樣的地方自然也是他們的首選之地。
你方唱罷我方上,爭奪不休,螺山數次易主。直到八年前一場血戰,螺山再次易主,聽說這領頭人是一名十六歲的少年,八年來,在這少年的鎮守下,再未有人敢犯上螺山,漸漸的,他們也便成了豫川第一大勢力。
這些事是司行庭跟她講的,他當時還很敬佩那名少年。
「羅大當家。」葉棠也只聽說過螺山大當家姓氏羅,並不知道名字。
「不敢當,本公子羅雲。」
又是一片寂靜,葉棠冷了臉,「不知羅大當家次番作法,意欲何為?」
羅雲沒有回答她,拍了拍手,四周頓時亮堂起來。
葉棠這才看清楚,座椅上的男子身著白色長袍,像是古裝劇里的翩翩公子。
他半坐半臥,
面容白淨,面部輪廓柔和,劍眉星目,眼神如同山澗小溪一般清澈,總的來說,就一個字,帥!
葉棠暗暗咋舌,這年頭土匪頭子都長這樣了?那讓其他人怎麼活?想到電視劇里土匪頭子的樣子,葉棠深深的覺得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不行不行,葉棠你幹嘛呢?花痴啥?這丫的就是害你沒能跟司行庭成親的罪魁禍首!你應該惡狠狠的質問他,找他理論,讓他趕緊送你回去!
羅雲輕輕一笑,她這個樣子,還真是一如當年。
「不過是仰慕已久,特意請姑娘來做客罷了。」
葉棠挑眉,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濕漉漉的,還在緩慢的滴著水,「這是螺山的待客之道?恕我難以接受。」
羅雲眉頭微皺,快步走向葉棠,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抱歉,是我沒有交代好,讓美人受苦了。」
葉棠睜大了眼睛,這是鬧哪出?
她奮力拒絕穿他的衣服,那上面有他的氣息,她嫌棄。
「喲,竟然嫌棄我?你可是頭一個。」羅雲挑眉,「不穿也行,不過你要是著了涼,我可是沒藥的,到時候為了避免你病死在螺山,髒了我的地兒,我只能讓人把你丟出去,荒郊野嶺的,你說會不會有什麼野狗啊,群狼什麼的?」
「……」
「你看看這細皮嫩肉的,想來那些畜牲會很喜歡的。」他的指背在葉棠臉上緩緩滑下。
「你!」葉棠氣極,原本蒼白的臉上染上了幾分緋色,可見她是真的很生氣。
見葉棠不再拒絕,羅雲勾唇一笑,還故意把裹在她身上的衣服緊了緊。
「……」
「好了,跟本公子走吧,本公子親自帶你去換衣服。」
看到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葉棠恨不得掏出刀子給他一刀。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葉棠跟在羅雲身後,一路上她憤憤不平的眼神都快把羅雲後背射出兩個洞了。
在葉棠看不見的方向,羅雲輕輕一笑,突然停下腳步,跟在他身後的葉棠一時來不及,撞到他後背上。
「你幹嘛突然停下來?又怎麼了!」真是的,停下來也不說一聲,害的她撞的好疼,嗚嗚嗚。
羅雲努力憋住笑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哦,沒什麼,我只是突然忘記怎麼走了,現在我記起來了,咱們走吧。」
「……」你自己的地盤,你待了八年,現在你告訴我你忘了怎麼走?你敢不敢敷衍的再明顯一點?麻煩你找個合適的理由好吧。
兩人繼續走著,大概半個小時左右,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喏,這是本公子讓人特意給你準備的房間,怎麼樣,喜歡吧?是不是很感動?」
「……」葉棠震驚的看著羅雲,這觸目處全是粉粉的顏色,誰告訴他,她喜歡粉色了?葉棠嚴重懷疑是他自己喜歡粉色,所以才覺得別人都應該跟他一樣。
「我謝謝你全家!」葉棠欲哭無淚,她最討厭粉色了,不知道她要在這裡呆多久,想想要躺在粉粉的床榻上睡覺,她就惡寒的不得了,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美人,你可以感激我,可是千萬不要愛上我喲,感情什麼的最煩人了。」羅雲突然湊近,俊臉在葉棠眼前放大,「看你長得也不錯,是照著本公子喜歡的樣子長的,那本公子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了吧。」
「……」葉棠萬分無語,「我呸!」
羅雲毫不在意,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把摺扇,裝模作樣的扇了扇,佯裝嫌棄的看了看葉棠,「女人啊,總是口是心非,行了,熱水已經給你備好了,乾淨衣物也有,趕緊去收拾收拾你自個。」
「本公子也得回去休息休息,補個覺。」
聞言,葉棠鬆了口氣,終於要走了。
誰知羅雲又突然回頭道:「有什麼事叫我,本公子就住在你對面。」
「……」
後來葉棠才知道,羅雲那句「你是照著本公子喜歡的樣子長的」,翻譯過來其實是,你是我喜歡的樣子,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奉城,秦家。
「你說什麼?」秦容思一把將茶杯掃落在地,「葉棠不見了?」
「秦小姐別動怒啊。」一名妝容濃艷,眉梢帶媚的女子漫不經心的道,「這對你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秦容思面帶寒霜,對女子的話嗤之以鼻,「你號稱第一殺手,從未失手,此話該不是為了挽回你的聲譽吧?」
這女子便是Z國第一殺手問玉,祖上是皇宮暗衛,自小便習得一身好武藝,如今不過雙十年華,便已穩坐殺手界第一把交椅五載有餘。
問玉毫不在意,繼續道:「秦小姐可知劫走那姑娘的是誰?」
秦容思冷眼看著她,並未搭話。
「是螺山的人。」
「羅雲?他怎麼摻和進來了?」
「羅雲此人,冷血無情,手段殘忍,單看他當年拿下螺山便可知其手段,那姑娘落到他手裡……」問玉不在多說,捻起一塊點心,輕輕一捏,點心碎落了一地,「如此一來,秦小姐不用自己動手,自然有人替你解決困擾。」
「那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秦容思面色一霽,反正她最終的目的只是司行庭,至於葉棠,只要司行庭找不到她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