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秦家容思

  這兩年南方十六省沒有什麼戰亂,鄞軍上下也就有些散慢,雖說每日還是一樣的操練,但練得再多也不如實戰一場。

  如今國內各方軍閥勢均力敵,相安無事,暫時沒有什麼戰事,實戰倒也不太現實。不過司行庭之前聽說有不少人落草為寇,占了幾處山頭,雖說談不上害人性命,但財物卻是掠奪了不少。

  司行庭果斷把主意打到這幾撥土匪身上,之前司督軍覺得他們沒有威脅到鄞軍勢力,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司行庭掌權,斷然不會姑息。

  第二日,司行庭帶著張定周淮,以及一百精兵便去了最近的土匪窩。

  「少帥,咱們只帶一百?」張定有些難以置信,倒不是他怕,只是現在少帥初初掌權,底下不服氣的大有人在,就怕有人在背後陰他們。

  「張定,插在心頭的刺,早日拔出來才好。」司行庭意味深長的道。

  張定與周淮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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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奉城的山路崎嶇難行,一行十數人的隊伍在緩慢前行,若是騎馬走路倒還好,只是他們還駕著兩輛馬車。一輛上面馱著不少箱匣包袱,另一輛則是供人使用,那馬車裝飾得倒不算華麗,細節處卻是比較用心,想來這馬車的主人是個細緻人。

  「小姐,您身子可還舒服?」馬車裡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

  「我沒事,好多了,你不必擔憂。」

  這趕路的隊伍原來是津川秦家的,秦家祖籍奉城,當年鄞、程兩軍對壘,秦家家主恐禍及他們,毀了秦家數代積累下來的孤本絕跡,當下決定舉家遷至津川,與帝都比鄰而居。

  如今整個南方十六省都在鄞軍勢力範圍內,奉城更是繁華的不像樣。放眼全國,也就南方這塊土地太平些,再加上秦家家主早已年過八十,想念這座他住了大半輩子的城池了,這才又遷了回來。

  馬車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秦家大小姐秦容思。

  秦家家主老來得女,又只有這一個女兒,雖說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寵的不行。但秦家主是個重傳統的人,對女兒的教養自然是不差。至於是怎麼個不差法,那就不得而知了,左不過是那些婦容婦德女戒罷了。

  秦家是書香世家,在文壇的影響力甚至隱隱越於同為書香世家的顧家。

  「老爺夫人他們早已到達奉城打點好一切了,就擔心小姐呢。」丫鬟香穗道,「小姐自小身體不好,這樣舟車勞頓,委實委屈小姐了。」

  秦容思微微一笑,「也就是父親母親和香穗你有些小題大做了,也就是趕趕路,我哪裡就弱成這個樣子了。」

  「這奉城外面群山環繞,山路難行,小姐可顛簸了一路,小姐又待奴婢好,奴婢心裡自然心疼。」香穗撇撇嘴,「可偏生小姐你還一聲不吭。」

  「你呀!」秦容思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推了推香穗的頭。

  對於秦容思而言,回到奉城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老實說,她不喜歡津川那樣的地方,怎麼說呢,津川臨近帝都,有權有勢的人家多的是,相比而言,她們秦家這種清貴家族就有些不夠看了。

  「吁——」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香穗掀開帘子問道,「連個馬車都趕不好嗎?要是傷了小姐,仔細你們的皮!」

  「香穗姑娘,前面設了關卡,不讓人過去啊。」車夫為難的道,「要不咱換條路吧?我知道一條路,就是有些繞。」

  「繞路?小姐這一路受了多少苦你們知道嗎你們!要再繞路,那小姐身體吃得消嗎?老爺夫人怪罪下來,你們負責嗎?」聽說要繞路,香穗可不幹了。

  車夫啞口無言。

  「香穗,你帶人去問問是怎麼一回事。」秦容思秀眉微蹙,她也是極不願意繞路的。

  「是,小姐,香穗這就去。」說完,她帶著車夫去了。

  前面的關卡處有幾個穿著藍灰色軍服的士兵,走近一看,他們衣服上繡著「鄞」字。

  「各位軍爺,不知前面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不讓過去了?」

  正所謂異性相吸,同性相斥,這一定理,在哪兒都行得通。

  幾個守軍見是個姑娘來問,態度也好了不少,「姑娘有所不知,咱們少帥帶人剿匪,為了不傷及無辜,這才設置關卡,姑娘還是繞路而行吧。」

  「啊,是這樣啊,多謝幾位軍爺了,小女子這就走。」

  「鄞軍少帥?」秦容思想了想,「是司家的那位四少爺嗎?」

  「四少?應該是吧?」香穗記得她們在津川的時候,聽說過這鄞軍少帥的事跡,就是不知是不是小姐所說的司家四少爺。

  「如果是他的話……」秦容思眼裡突然燃起了一絲光,「香穗,吩咐下去,繼續前進。」

  「是,小姐。」她雖然不明白小姐這麼做的用意,但她還是聽話的去做。

  「你怎麼又回來了?」守軍見到香穗,疑惑的問道。

  「軍爺是這樣的,我們家小姐跟少帥是舊識,聽聞少帥在此,這才過來打擾。」

  「原來如此,可少帥與眾位副官在營帳中商議計策,恐怕沒空見你家小姐。」

  「沒事,你替我通傳一聲便是。」秦容思掀開帘子,露出一張足以傾城的臉。

  守軍一時看呆了,「沒沒問題,小姐稍等。」

  「那便多謝你了。」秦容思微微一笑,竟有幾分勾人魂魄的媚。

  司行庭向來不喜敘舊,更何況是他壓根不知道的人,隨意指派了周淮去處理。

  「周副官!」

  「少帥軍務正忙,特派遣屬下接待您,敢問小姐貴姓,屬下好跟少帥稟告。」周淮敬了個禮,一番話不卑不亢,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面子竟大到如此地步,想讓少帥親自來見你?

  「區區副官,有何資格知曉我家小姐姓名,軍務繁忙?少帥莫不是看不起我秦家?」香穗素來口舌利索,嘴裡絲毫不饒人。

  周淮心頭極為鄙夷,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原來是津川秦家小姐,在下眼拙,望秦小姐恕罪。少帥著實軍務繁忙,不得親自接待秦小姐,還請小姐見諒。」

  「無妨,本就是我求見少帥。」秦容思並未露面,只是端坐於馬車裡。

  這秦小姐恐怕不簡單,方才她的丫鬟如此咄咄逼人,張口閉口說他們的不是,她卻充耳不聞,如今卻又放低了身段,弄得周淮沒辦法對她們強硬。

  「秦小姐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周淮嘴不對心。

  「我們自津川回奉城,不知此路為何不通?」秦容思始終沒有露面,「眼看天色將晚,不知可否通融通融,讓我等過去?」

  周淮正色道:「秦小姐,對不住,底下的人應該已經跟小姐說過了,少帥帶人清繳土匪,為了您的安危,您還是繞路回奉城吧。」

  「大膽!你一個小小的副官,有什麼資格替我們小姐做決定?我們只是通知你,我們要從這裡通過,而不是詢問你的意見!」


  「屬下也只是通知小姐,您們不能往這裡通過。」

  「你……」

  「放肆!」

  「香穗!」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地響起。

  「周淮,你退步了。」司行庭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拍拍周淮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張定趁司行庭不注意,悄悄地嘲笑周淮,「周淮啊,你這張嘴不行啊,退步了!」

  周淮斜瞟他一眼,毫不在意。

  「本少當是誰,原來是秦家人。」司行庭漫不經心地道,「若不是提前知道,本少還以為是哪家的狗跑錯了地,在本少的地盤上亂咬人呢。」

  「你!」

  「香穗!」馬車裡的秦容思狠狠的攛著手帕,加重了語氣。

  「四少息怒。」秦容思總算掀開了帘子,她莞爾一笑,「家僕不懂事,衝撞了四少,我替她給您賠個不是。」

  香穗滿臉的不甘心,卻在觸碰到秦容思的眼神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小姐不必如此,你的狗衝撞的不是本少,是本少的得力幹將。」言下之意,你不應該向我賠不是,而應該向當事人周淮。

  秦家小姐?也不看看她是誰,憑她也敢辱他的人?

  秦容思完美的笑容有一絲絲的僵硬,但只是一瞬,她立刻笑著道:「四少所言極是,香穗,還不過來給四少的人賠罪!」

  「是,小姐。」

  「奴婢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貴人,還望您不要跟香穗一般見識。」香穗不情不願地跟周淮賠罪。

  周淮扯了扯嘴角,「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這秦容思倒是聰明,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推了丫鬟出來頂罪。

  「聽說秦小姐想從這裡回奉城?」司行庭似乎是才想起這回事。

  秦容思點頭,「還望四少放行。」

  「周淮,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司行庭佯裝生氣,「秦小姐是何等身份,怎麼能攔著她?」

  「是,屬下錯了,少帥恕罪。」周淮低著頭,懶洋洋的回答道。

  「張定,找兩個機靈的人,護送秦小姐回奉城。」司行庭看著張定,意有所指。

  張定會心一笑,「是,少帥放心,屬下定然不負所望,將秦小姐安全送回奉城。」

  「好了,秦小姐請。」

  看到秦容思一行人遠遠離開,周淮忍不住問道:「少帥,您,意欲何為?」

  司行庭看他一眼,「我不得幫你把場子找回來?」

  周淮一愣,「其實您不用這樣的,這種事屬下見多了。」

  「那是以前,現在我接管鄞軍,以後你跟張定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誰都沒資格侮辱你們,包括我自己。」司行庭話鋒一轉,「不過要是你們惹了阿棠不開心,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咯!」

  「……」周淮無語,少帥,說好的兄弟情義呢?這葉姑娘還沒過門,您就毫不客氣的拋下屬下了?您的節操呢!

  果然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可以斷手斷腳,但堅決不能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