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堡守衛見自家守備被擒住,有些無所適從,只是眼睜睜看著賀淵一行人走出張家口堡。
賀淵一行人到了李毅面前,李毅示意賀淵把楊坤放下來:「楊坤,本官的好處有那麼好拿嗎?」
楊坤見四周都是渾身散著彪悍氣息的破虜營將士,連忙跪在李毅面前,磕頭如搗蒜:「李游擊,下官知錯了,還請放過下官一馬!」
「楊坤啊楊坤,如果你想要錢,跟本官說一聲,一切都好辦,你這般強要,就是在打本官的臉啊,你說,你依仗的是誰,居然膽子這麼大!」
「李游擊,這不關其他人的事,還請李游擊放下官一條生路!」
李毅見楊坤不肯說出後台,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我同在宣大鎮效力,本官怎麼會要你的性命,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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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坤顫抖著站起身來,往外走了兩步,看無人阻攔,才大著膽子飛一般逃回張家口堡。
李毅看著楊坤狼狽逃跑的身影,面色有些凝重,他聽了柳隨風的建議決定鬧一鬧,張家口堡的位置對他來說十分重要,如果由不省心的人掌控,日後不知會有多少麻煩。
柳隨風看出了李毅的擔憂,胸有成竹地對李毅說道:「主上放心,只要立刻給總督大人和宣府鎮守太監送信,有了前面幾封信做鋪墊,屬下擔保張家口堡守備會換人!」
楊坤雖然沒有說出自己受誰指使,但李毅已查出他的後台,李毅目光凝視遠方,幽幽說道:「希望如此吧!」
大同城,宣大總督府。
兩封告狀信幾乎同時送到盧象升的桌案上,一封來自宣府鎮守太監徐牧,一封來自游擊將軍李毅。
盧象升看完書信後不禁長長一嘆,只要他想做事,宣大鎮無一處不是麻煩。
「備馬,前往宣府!」盧象升對楊路凱吩咐一句,然後一邊走出書房,一邊陰沉著臉責怪道:「這個李毅,往日裡不是挺乖巧的嗎?為何近來總給本官惹事?」
跟在身後的楊陸凱暗自吃驚,不知道李毅犯了什麼過錯,他在李毅軍中當過一段時間的監軍,對李毅印象頗佳。
盧象升雖然是宣大總督,但在轄地內還是有著掣肘的,莫說各府巡撫自有主見,就連鎮守太監也一直在盯著他的後背。
這次盧象升通過李毅雖然把大部分出塞商道的利益攬入懷中,但練兵固防需要的銀子如流水一般,他可以捫心自問,沒有一兩銀子落入自己的腰包,可惜別人不會管這麼多。
楊坤的背後是誰在搗鬼,盧象升不用猜都知道,小小的守備怎麼敢剋扣別部給養,只有一府巡撫或鎮守太監才能給他那麼大的膽子。
前番張家口堡守備因戰敗獲罪被罷免,新任守備由宣府鎮守太監徐牧推薦,他找機會為難李毅幾次,為的就是想從李毅的商號中榨點油水,可沒想到的是李毅的反應居然如此激烈。
宣府,鎮守太監府後院。
徐牧看著外面暖洋洋的太陽,臉色僵硬鐵青,事情過去好幾天了,他的怒氣還是沒有消散。
別的游擊見到他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就連總兵楊國柱也不敢這麼不給他留情面。
「公公,總督大人到府外了!」親信前來稟報。
「隨咱家前去迎接!」徐牧一拂衣袖,準備去看看盧象升怎麼給他解釋。
兩人見面後,稍作寒暄便一同進府,到了偏廳兩人相對坐下。
只見徐牧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總督大人,你來的倒是挺快啊!」
盧象升從懷中掏出兩封書信放到徐牧面前,一封是李毅所寫,一封是徐牧所寫:「徐公公,本官收到你的來信就立刻出發了!」
「總督大人,大明還有比李毅更跋扈的將領嗎?」
「李毅確實有些不像話,販運米酒出塞,又激起軍中械鬥,如果不給予懲戒,日後怕是難以統御,不過……」
「不過什麼?」
「看在李毅近來為大明立了不少功勞的份上,你我還得多擔待些。」
「總督大人,這哪裡是械鬥,這簡直和反叛差不多,李毅率軍包圍張家口堡,還拿刀綁架張家口堡守備楊坤,難道他還想攻下大明的邊堡不成?」
「說反叛可就言重了,雙方都有過錯,張家口堡守衛先動的手,又沒死人,也沒傷人。」盧象升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再說也是事出有因,我看他們雙方矛盾由來已久,前些天李毅不是還上書告發楊坤剋扣他的給養嗎?」
徐牧聞言臉色漲得通紅:「這麼說難道還是楊坤的過錯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盧象升輕笑搖頭:「這些軍中大老粗,有幾個是安分的主!」
「總督大人這麼重用李毅,難道不怕給自己召來禍患?」徐牧見盧象升執意為李毅辯護,甚至不顧及他的臉面,終於忍不住了。
「李毅既然為本官效力,本官自然得庇護他,他前番為大明立過戰功,吳巡撫和梁公公親自往朝廷送的塘報,如果現在對他處置太過,怕吳巡撫和梁公公的面子下不來!」吳巡撫和梁公公自然是山西巡撫吳甡和山西鎮守太監梁貴,盧象升這是扯了一把虎皮。
「總督大人,你這是在拿吳巡撫和梁公公壓我?」
「徐公公多慮了,你看這樣如何,李毅統御下屬不力,罰俸一年,犯事的三個守備各降一級!」盧象升的話聽起來好像在給徐牧考慮。
「總督大人,你……」徐牧氣得嘴唇有些發抖。
「徐公公,看在本官的薄面上,就饒恕李毅這一回吧,清虜剛退,宣大正是多事之秋,如果處置激烈逼反了李毅,宣大又是一場大難,前番能逼退清虜,李毅出力不小啊!」盧象升不再刺激徐牧,好言相勸道。
徐牧見盧象升如此放下身段為李毅說情,驚訝之餘又感覺有些無可奈何。
「如果李毅再犯又該如何?」
「如果再有下次,莫說徐公公,就是本官也不能容他!」
「既然總督大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這事就暫且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