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人先開口了,其餘人唯恐錯失機會,紛紛站出來指證。
李毅見案情有所突破,臉露喜色,指著幾個知情者說道:「你…你…還有你…出來!」
幾個知情者點頭哈腰出了人群。
李毅對這幾個知情者說道:「你們跟隨本官前往太原城,見到總督大人後如實稟報,若是立功,總督大人重重有賞!」
這種人雖然可惡,但對大局有幫助,李毅不介意給他們畫一些大餅。
對知情者做完安排後,李毅又對巡撫營將士吩咐道:「你們仔細搜一搜!」
搜查府邸是一件美差,巡撫營將士欣然領命,用了一個多時辰翻箱倒櫃,把梁家抄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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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沒能找到證明梁嘉賓有罪的物證,那些東西早在范永斗的要求下化為灰燼。
「就這些了!」李毅把所有的經過對柳隨風說了一遍,然後面色凝重道:「梁嘉賓要是死不認罪,那就麻煩了,傳信漢奸已死,沒有人證能直接指認他勾結清虜。」
「主上勿憂,入了衙門豈能有不認罪的人!」柳隨風呵呵一笑,他這個新僱主的確不太懂官府中的門道。
「你是說……」李毅猜到他的意思,但很難把這手段和盧象升聯繫起來。
不過,李毅想起前番盧象升的果決,又覺得在情理當中,或許對盧象升來說,證據真的不那麼重要。
「總督大人在中原被稱為『盧閻王』,豈是迂腐之人!」柳隨風背著手,一邊在大帳內走動,一邊感慨道:「這早就不是聖人能生存的時代了!」
柳隨風的祖父曾當過吏部郎中,自幼聽祖父說起朝政的波詭雲譎,他心中既嚮往又畏懼,最終還是擺脫不了當官的誘惑,努力科舉成為二甲進士,甚至進入翰林院深造。
還不等柳隨風把從祖父那裡學來的官場知識付諸實踐,他就時運不濟被闖軍擄走,以致大好前程毀於一旦。
「梁嘉賓本來就是有罪的!」李毅這句話似在說給自己聽。
柳隨風沒明白李毅的心思,附和道:「梁嘉賓自然有罪,但這不重要,要說有罪這世上有幾人無罪?總督大人難道還能殺盡宣大鎮有罪的人嗎?他若真想這麼做,首先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柳隨風說話沒有一點避諱顧忌,那段在農民起義軍中掙扎求生的經歷,使得他從大明皇權的鐵桿擁護者變得心中無國無君。
「東口八大家都有罪,總督大人只不過想藉此機會清洗腐爛的宣大鎮而已!」柳隨風一眼看穿盧象升的想法。
盧象升殺人能殺出個『閻王』的名號,這點事在他眼裡算的了什麼,一個只知道剛強勇猛的人,在朝中皆死敵的情形下當不上宣大總督。
李毅聽了柳隨風的分析,突然感覺心裡很疲憊,於是對柳隨風說道:「早點歇息吧,明天我會向總督大人稟告!」
在地位不夠高,在沒掌控話語權之前,李毅很有自知之明,他會和清軍入寇時表現得那樣,只做一個『衝鋒陷陣』的猛將,至於盧象升的布局,他不會特意干涉,也暫時無力去干涉。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太原城門才剛打開,盧象升便帶著親兵入城。
李毅得到消息後,立刻前往巡撫衙門拜見,並把搜查梁府的過程如實告知。
盧象升聽了後沒有多做評價,只是吩咐李毅繼續審問梁嘉賓。
晌午時分,楊陸凱押送梁家嫡系、護院頭目以及幾個商號掌柜回到太原城。
李毅拿著一些梁府信物再次進入地牢,來到關押梁嘉賓的牢房前問道:「梁東家,你現在認罪嗎?」
「梁某人無罪!」梁嘉賓瞪著小眼睛,這兩天雖然過得不舒坦,但讓他有時間冷靜下來,前天的驚鴻一瞥確實嚇著他了。
「你的護院家丁都招了,你還嘴硬!」李毅從懷中摸出一塊硯台,在梁嘉賓眼前晃了晃:「你這硯台很不錯,本官笑納了!」
「你去過我家!」梁嘉賓臉色發白,如果不是隔著牢籠柵欄,他差點伸手掐住李毅的脖子。
「你的家人、護衛甚至商號掌柜都被收監了,本官才從陽曲縣回來!」李毅看似隨意地說道。
「那不關我的事!」梁嘉賓歇斯底里的嘶吼,那吼叫聲在陰暗的地牢內迴蕩。
「通虜之罪你已經躲不過了,但你明天在公堂上如果能供出主謀,不僅可以少些皮肉之苦,還可以從輕發落!」李毅把硯台放回衣袖,他其實不太喜歡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
「真不關我的事,那傳信漢奸只是恰巧在我的商號中擔任護衛副統領,我並不知道他背地裡做的勾當!」梁嘉賓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明天公堂上見吧!」李毅瞪了梁嘉賓一眼,離開前幽幽說道:「東口其他幾位東家明天也會到場,他們中有人……」
「李都司莫走,先把話說清楚!」
「你現在可願認罪?」
「真的不關我的事!」梁嘉賓衝著李毅哭叫道。
家被抄了,梁嘉賓心中明白很難逃過這一劫,但明白又如何,他不能認罪,更不能供出其他人。
九月三日,太原巡撫衙門前人頭攢動,官府早就貼出告示,今天要審問梁嘉賓勾結清虜一罪。
盧象升端坐大堂中間,吳甡坐在側首,督撫營將士把梁嘉賓從地牢內押出,一路上不讓任何人和他接觸。
公堂上肅穆莊嚴。
「梁嘉賓,這張布帛你認識嗎?」李毅把那張沾血的布帛在梁嘉賓面前晃動。
「不認識!」梁嘉賓有氣無力地回道。
「這個人你認識嗎?」督撫營甲士端著一個木匣子放在台下,掀開蓋口,露出一棵石灰硝制的人頭,正是死在陳靖玄箭下的奸細。
「不認識!」梁嘉賓好像只知道說這一句話。
「帶證人!」
沒等那梁家護院走到身前,梁嘉賓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改口道:「我認得,這是我商號的護衛副統領,但已經失蹤很久了!」
「正是此人給清虜傳遞消息被我軍斥候捕獲,梁嘉賓,你知罪嗎?」
梁嘉賓轉動腦袋,四周見不到一個熟識的人,於是硬著頭皮說道:「這不是我主使的,是他自己所為!」
或許梁嘉賓自己也覺得這句話沒有說服力,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