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濟爾哈朗心生絕望,索尼不希望滿蒙議和

  第576章 濟爾哈朗心生絕望,索尼不希望滿蒙議和

  濟爾哈朗回想起明軍炮火的猛烈,不知要耗費多少火炮和彈藥,他離開北京城不足兩個月,知道許多朝政的內幕。

  滿清連年征戰,軍餉錢糧耗費無數。

  偏偏各旗王爺貝勒占據了京畿和山東許多田莊,他們日日享受榮華富貴,卻不繳納賦稅。

  其他如河南、山西都是盜匪叢生,窮得叮噹響的地方。

  韓必先在陝西鬧了一圈,滿清別說徵稅了,還要往裡面貼錢,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人願意放棄河南和陝西與明廷議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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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來淮揚之前,濟爾哈朗還沒有那麼悲觀,他不同意那些兩黃旗中激進之人的意見,但見識了鰲拜被擊潰一戰,他覺得從前自己錯了。

  鰲拜不知道自己一敗竟然讓搖擺不定的濟爾哈朗改變了主意,但是他現在沒機會找濟爾哈朗共謀大事了。

  三天後,鰲拜覺得自己的腿稍微好些,可以杵著拐杖走兩步,明軍共抓了一千多俘虜,他不在俘虜營中,被單獨關押。

  鰲拜有自己獨立的小帳篷,雖然又矮小又潮濕,還不通風,但畢竟是單獨的小帳篷。


  如果蘇全額和索尼聽說自己戰敗了,會怎麼想?

  有人掀開了骯髒的帳篷門帘,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走了進來。

  這人穿著袍子,面料是針織密集的錦緞,富麗光滑,弓腰時不起褶子,胸口的位置刺繡了碎花。

  鰲拜瞪著牛眼:「要殺我了嗎?」

  他看這個人衣著華貴,不怒自威,想到自己那天在軍帳中沒見過,好奇問道:「你是何人?」

  「我……」來人有片刻的迷惑,許久沒有人問他是誰了:「本王是李毅!」

  鰲拜滿臉驚愕:「你…你就是大明攝政王李毅?」

  李毅點點頭。

  塞外,張壩草原上。

  成片成片的白色帳篷就像天上的雲彩,小伙子們在歌唱,姑娘們熱烈回應,牧民們不知道自家大汗的煩惱。

  東方草原出現一隊騎兵,那是從漠東草原回來的察哈爾人,額哲回到汗帳,剛剛返回的部落騎兵統領扎木前來拜見。

  扎木的頭髮和鬍鬚亂的像百靈鳥的巢,他兩個月沒有休息,走遍了漠東廣袤的草原。

  「大汗,漠東人都走了,他們都逃到盛京去了!」扎木有些話藏在心裡不敢說。

  這兩個月他們在漠東草原以打獵為生,運氣不好只能餓著肚子行走。

  額哲問道:「一個人也沒有?」

  扎木肯定地點頭:「沒有,我們在沽源城南偷襲一個村落,聽村里做生意的人說,漠東人宰殺了許多牛羊,只留下了戰馬,遼東人把他們的老弱婦孺養起來,又給他們的男人裝備上鐵甲和長刀。」

  額哲臉上顯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焦躁:「他們想幹什麼,讓漠東人來打我們嗎?」

  「不是,聽說有一半漠東騎兵入塞了!」

  「是去攻打大明人!」

  額哲鬆了口氣,不安地摸了摸後腦勺的辮子。

  滿人議和沒有誠意啊!

  額哲心中有些後悔,如果阿穆爾在身邊,不知道會不會與他有一樣的想法。

  漠東人徹底投靠了滿清,漠北人不願靠近察哈爾,默特人有大明撐腰惹不起。

  額哲拔刀四顧,發現自己身邊沒有幫手了:「來人,去宣府長城報信,說本大汗要見阿巴台和索尼!」

  汗帳外,牧民們開心地驅趕著牧群,察哈爾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麼遼闊的草原。

  次日清晨,一列馬車出宣府長城。

  索尼騎在一匹溫順的白馬上,眉頭緊鎖,好像藏著無盡的心思,車隊經過張家口集鎮沒有停留,直奔草原。

  一隊察哈爾騎兵簇擁而來,在車隊兩邊列隊,像護衛又像在監視。

  索尼換了一副面容,嘴角蕩漾著笑容,車隊在密集的帳篷外停下,索尼下馬,直奔那座頂部飄揚著金黃色旗幟的大帳。

  守在門口的蒙古武士示意他直接入帳,索尼掀開米色的門帘,汗帳里有些陰暗,額哲斜靠在大座上。

  索尼看得清楚,額哲屁股下墊著一張虎皮,這麼熱的天,墊虎皮應該不會舒服吧。

  額哲先開口道:「阿巴台為何沒來?」

  索尼彎腰道:「郡王身體有恙,委託在下拜見大汗!」

  「本大汗要三千副盔甲,作為交換,本大汗會提供一千匹健壯的戰馬。」

  鐵甲是沒有的,糧食也是沒有的。

  「大汗,外面的馬車裡是鹽巴和茶葉,是攝政王讓我帶給大汗的,眼下明軍攻打的緊,大清處於最艱難的時候,等過了今年,局勢稍微好轉,大汗所有的要求都能得到滿足。」

  索尼像個被大人揪住做了壞事的孩子,乖巧地立在那裡,讓額哲滿腔的怒火無處著落。

  「等局勢好轉?哼哼!」額哲站起來,走到索尼面前:「回去轉告多爾袞,他不願與本大汗交換的東西,本大汗會自己去塞內取。」

  「大汗息怒!」索尼有氣無力。

  馬車留在草原,五六十人的隊伍踏上歸途。

  走入張家口,索尼臉上重新堆上憂愁,他不介意議和失敗,或者說他樂意見到議和失敗:「攝政王已經瘋了,大清再留在關內,我滿清非要滅種不可。」

  不光是兩黃旗有人這麼想,兩紅旗和甚至兩白旗也有人這麼想。

  滿清成丁十萬,征戰五年兼入關後染上天花等疾病,損失超過三成,這戰爭好像永無盡頭,每一處戰場都需滿人壓陣。

  皇圖霸業啊!

  索尼眼神迷惘。

  如果與蒙古議和破裂,滿清將不得不退到塞外了吧,索尼不知道自己是對的還是錯了,已經決定的事情沒有退路。

  索尼猶記得那一年冬天,豪格還沒有死,他與蘇全額在京郊的莊園裡喝酒。

  大明人的白酒濃烈,配著熱氣騰騰的羊肉火鍋,從嗓子眼到小肚子都是熱騰騰的,大明人的歌女唱著小曲。

  索尼挑中了一個歌姬,據蘇全額說是大明大官的女兒,他不在乎那是誰的女兒,他喜歡那個女人柔軟又怯弱的眼神。

  一切都很美好,突然,兇狠的兵丁闖進來,正在唱曲子的歌姬被推倒在地毯上。

  索尼在醉眼朦朧中被拉到冰冷的雪地上,辮子狠狠抽在他的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像烈酒在胃裡翻騰。

  索尼清醒了,恐懼湧上心頭,他甚至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冰冷的刀刃架在脖子上,他以為自己快死了。

  鞭打之後,索尼被投入陰森的天牢,在那裡度過了半個月的不眠之夜。

  出來的時候,索尼才知道那裡是大明東廠的詔獄,進去的人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後來索尼才明白了緣由,多爾袞接到密報,說他與蘇全額陰謀擁戴豪格為帝,本要處死他們,還是大玉兒、豪格和濟爾哈朗聯名救了他和蘇全額。

  過了半年,豪格和鰲拜征服四川回京,豪格因疑似謀反入獄,死在他待過的大獄。

  鰲拜留下了一條命,也許是因為豪格死後多爾袞覺得他不再有威脅。

  那一幕幕讓索尼想到大明人的英雄—袁崇煥,賜死的罪名與「莫須有」幾乎沒有區別。

  從那時起,索尼明白自己沒有退路,多爾袞和他只能存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