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封攝政王之議,陳子龍辭官反對

  第495章 封攝政王之議,陳子龍辭官反對

  七月初,李毅返回南京坐鎮,朝堂之事立刻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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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傳令,命南直隸、兩湖和浙江三地重新測量各處田地,沒收各地豪族隱匿的田地,但不再追究當事人的責任。

  姚啟聖和徐明義都是能臣,知道李毅有心打擊各地望族勢力,下手絕不手軟。

  朝令傳下去不到三天,南直隸總督徐明義上奏:「楚王李毅北伐大捷,收復揚州、陝西等地,又重農事修水利,使江南兩湖不見饑民,文治武功莫過如此。」

  「眼下江北清虜猖獗,山河破碎,大明聖皇帝年老體弱,久不上朝,請封楚王為大明攝政王,執掌朝事。」

  這封奏摺沒有送到楚王府,而是按照大明朝政正常的程序先送到了內閣。

  幾位內閣大學士激烈討論了一天,封存了這封奏章沒有送入皇宮,也沒有人主動找李毅提及此事。

  這樣勁爆的消息隱藏不住,南京城內很快議論紛紛,大明從未有過封攝政王的先例,而且攝政王這個名號很容易讓人想到滿清有個相同的位置。

  朝臣都在猜測,這封奏摺是不是楚王李毅的授意?

  或者是楚王李毅在投石問路?

  內閣封存徐明義奏摺七天後,兩湖總督姚啟聖的奏摺送到南京,再推楚王李毅為攝政王,幾位內閣大學士又商量了一天,再次封存了奏摺。

  七月十三日,烈日當空,南京城內十分悶熱,吏部尚書陳子龍登楚王府拜訪。

  內閣幾位大學士做出封存兩封奏摺的決定,但內部意見不一,有義憤填膺破口大罵者,有心中激憤不敢言者,也有蠢蠢欲動者。

  陳子龍是默默投出反對票的那個人。

  李毅與陳子龍關係匪淺,從並肩作戰到結為姻親,眼下這種局勢無人敢質疑李毅,東林黨很大一部分口水都噴在陳家。

  李毅出府迎接,把親家公引入內宅,李毅身穿便服開中門迎接,他今天的著裝不是正式會客的服飾。

  陳子龍看見李毅,遠遠作揖行禮:「見過殿下!」

  李毅笑道:「今天是會友,你我之間無需顧忌身份!」

  既是會友,隨便一點也無妨。

  陳子龍坦坦蕩蕩,兩人分賓主坐定,僕從端上茶水。

  李麒在一邊侍立,這是李毅的主意,對坐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父親,一個是他的岳父。

  「殿下征戰辛苦了!」陳子龍聲調頗高,似乎在奠定今天會談的基調。

  李毅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義正言辭道:「無論是朝堂還是戰場,都是在為大明效力。」

  陳子龍不準備說廢話,直接興師問罪:「近日朝堂傳的沸沸揚揚,南直隸總督徐明義與兩湖總督姚啟聖上奏請封殿下為攝政王,對此殿下有何看法?」

  李毅緩緩端起茶杯:「是嗎?」

  「殿下統領大明恢復基業,韓將軍兵進陝西,局勢正在緊要時,朝堂若是不安,軍中士卒便難安心!」

  「士卒安不在朝堂安,而在朝廷的賞賜是否公平豐厚,今年戶部入不敷出,若不加征商稅和礦稅,只怕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陳子龍胸口起伏,神色有些激動,李毅說出這番話是變相承認徐明義和姚啟聖上奏是受他的指使了。

  朝堂之爭,動怒則要壞事。

  陳子龍壓制住到嘴邊的質問:「閩粵延平王近日不穩,殿下要在此刻加封攝政王,只怕會授人以柄。」

  「原來內閣知道此事,不知為何沒有人來告知本王,難道是想見本王敗亡嗎?本王不加封攝政王,臥子兄能否保證鄭芝龍不會起兵嗎?」李毅依舊神態溫和:「更何況,鄭芝龍為何會起兵?有人不想本王好過,本王退讓一步就能海闊天空嗎?」

  李毅溫和的言語如一柄小錘子,重重敲打在陳子龍的嘴唇邊。

  隆武皇帝命張瑾帶出詔書,做殊死一搏,無論成敗與否,李毅可以不在乎,但必須要做出回擊。

  朝堂之爭,從來就沒有和氣生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陳子龍無言以辯,斷言道:「殿下此舉會讓大明朝廷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中!」

  「也許會吧!」李毅笑聲爽朗:「你我攜手,弘光元年那麼難的日子都闖過來了,現在有了半壁江山,膽子難道還變小了嗎?」

  陳子龍仰起頭與李毅對視,毅然道:「殿下若是執意如此,我只能請辭吏部尚書之位。」

  「你我的關係也要如此嗎?」

  「私情是私情,公義是公義!」

  陳子龍見李毅眉頭皺起,苦笑道:「我辭職後會回松江閉門謝客,不再管朝堂之事!」

  李毅露出促狹的笑容:「若是本王兵敗,清虜再下江南,你也不問朝堂之事嗎?」

  陳子龍再也忍不住斥責道:「請殿下休要以國事為玩笑!」

  「本王從來沒有以國事為玩笑!」李毅收斂笑容:「只是這天下不僅僅是朱家的,當然也不會是我李家的,顧炎武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天下是所有大明人的,臥子兄經歷了剃髮令,難道還這麼冥頑不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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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龍長嘆一聲道:「你說的我都明白,道不同矣!」

  李毅也跟著一嘆:「既然如此,便請臥子兄回松江吧!」

  陳子龍默然走出楚王府,回家後託病不出,不見外客。

  內閣首輔雖然是馬士英,實際是以吏部尚書陳子龍為首,江南東林黨現在以幾社為龍頭,陳子龍在幾社中一言九鼎。

  消息傳出之後,短短半天之內,陳府緊閉的大門前站滿了來訪的客人。

  一連三天,陳府門前的人群沒有疏散的意思,還有人不斷把名帖往門房手裡塞。

  陳子龍被逼無奈,只見幾社徐孚遠一人。

  徐孚遠進陳府與陳子龍徹談了兩個時辰後,出門勸出身幾社的官員退去,其餘人見勢頭已變,各自散去,陳府漸漸恢復了平靜。

  七月中旬,孫鎮的信使奔入楚王府。

  延平王府的侍衛在護送張瑾進入四川的途中被伏殺,無一人逃脫,但扒光了那些人的衣服也沒有搜到聖旨。

  張瑾只是個誘餌,交出隆武皇帝的密詔後他已經失去了價值,鄭芝龍還是有辦法把密詔送到吳三桂的手上。

  當然,這份密詔也只是個由頭,吏部尚書門口聚集的官員和千里之外刺殺都沒有影響到南京朝政改變的腳步。

  楚王李毅傳令,命南直隸總督徐明義、浙江巡撫張煌言和兩湖總督姚啟聖進入南京,詢問各地軍務民事。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楚王李毅登攝政王位如弓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