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變故發生,許義陽兵行險著
長沙兵不止四萬,何騰蛟遠征荊州時留下了三萬人,劉承胤調任長沙總兵時帶來了一萬五千人。
不過,原來那三萬人當初連何騰蛟都看不上,實在是難堪大用,但他在武岡還有不少舊部。
長沙城在這樣近乎窒息的形勢下,迎來日出,送走日落。
堵胤錫忙著協助戶部徵收兩稅,同時預感到形勢不妙,一直留在長沙不敢離開。
總督府連發幾條命令召劉承胤和陳友入城議事,但兩人都稱病不出。
事情就這樣僵持下來,直到一樁意外的發生。
九月下旬,秋風漸涼。
橘子洲產的橘子堆滿了長沙街頭,一個穿著尋常百姓衣服的漢子闖進嶽麓山下監稅使的住處,呼喊要見欽差大人。
張二武領著報信漢子進入府邸,一見到許義陽,報信漢子立刻跪地道:「特使大人,大事不好了,陳總兵命我來向特使大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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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義陽這些天一直在長沙活動,奈何劉承胤一直縮在烏龜殼中,一丁點機會也不給他。
許義陽見報信漢子神態惶急,立刻罵道:「究竟何事,速速道來!」
報信漢子回道:「長沙兵把我們的補給劫了!」
「什麼?」許義陽大怒,但他沒有急於做決定,追問道:「你把前因後果給本特使說清楚!」
報信漢子不善言辭,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讓許義陽明白緣由。
原來,陳友居然命武岡鎮給士卒送過冬的衣服,這一舉動徹底把劉承胤激怒,派兵把陳友的車隊全部劫走了。
不僅僅是許義陽內心焦躁,劉承胤心中那根弦也已撐到快要崩潰的邊緣。
許義陽先是一臉怒色,緊接著這些天一直愁苦的面容像是被秋風颳走了陰雲。
「誰領兵乾的這事?」
「東營參將余政,劉承胤的心腹。」
許義陽扶住報信之人的肩頭,把他拉起來:「你且去總督府向堵總督伸冤!」
報信漢子略一遲疑,見許義陽不像在說笑,立馬轉身離去。
許義陽立刻轉身吩咐張二武:「找你哥整點兵馬,隨我往東營走一趟!」
張二武嚇了一跳,勸諫道:「大人不可,我們只有五百人,去東營如同羊入虎口!」
「怕什麼!」許義陽挺著胸膛:「我與大武同去,你且留在這裡!」
「大人!」張二武急了:「屬下不是怕事,屬下是擔心大人的安危,大人可不能丟下屬下!」
「誰說要丟下你了!」許義陽背起雙手:「長沙局勢僵持了一個月沒有進展,我一直在找機會,只怕這樣下去一年也無法破局,不冒險是不行了!」
「大人!」張二武還想再勸。
許義陽舉手示意他不要多言:「楚王殿下不想興兵,否則十個劉承胤也死了,我領軍出發一刻鐘之後,你去總督府找堵總督,一定要把他騙到東營!」
張二武仰頭笑道:「原來大人早有妙計!」
許義陽又愁下臉來:「我哪有什麼妙計,你若是請不來堵總督,今天我這個面子只怕要讓劉承胤踩幾腳了!」
在許義陽看來,他雖然是欽差大臣,但只是個年方弱冠的欽差,所以丟個面子也沒什麼大不了。
湖南厚冰待破,湖北則是熱火朝天。
江北荊州軍改制正在如火如荼,湖北巡撫姚啟聖親自陪兵部監軍使協助忠貞營分流,力主在湖北各府、安慶和九江等地安置被剔出正兵的忠貞營。
李過和高一功與朝廷交往密切,受到影響的都是旁系兵馬。
劉純、郝搖旗等人心中不服,有人想率部重返夔東,但現在四川也是大明的疆土。
忠貞營將士如喪家之犬般被驅趕了十幾年,好不容易在荊州安頓下來,響應者不多。
李過和高一功請出高夫人說話,姚啟聖恩威並施,各部正在激烈的博弈中。
許義陽只有五百兵馬,雖然精銳,但在長沙數萬兵馬的環伺下很難有所作為。
長沙是個火藥桶,一個令堵胤錫、劉承胤和陳友都束手無策的火藥桶。
因為劉承胤與朝廷之間已經失去了信任。
許義陽內穿軟甲,外面罩上青色的布袍,拿出單發火銃仔細擦拭燧石點火處的鋼板,那裡只要有一點點污穢,便有可能讓他的利器啞火。
人生難免會冒幾次險。
許義陽其實很不喜歡冒險,今年到達長沙後,他冒險的次數多了點,他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腰上插一隻火銃,皮靴中再藏一隻火銃,腰懸百鍛刀,許義陽走出嶽麓山下的公館。
李毅真是看得起他,交給他的任務都如在刀刃上跳舞。
公館門外,張大武披掛整齊,他不如張二武那麼機靈,但他是個真正的武人,一個以勇武和號令嚴明的武人。
所以,這次是張大武而不是他那兩個看起來比他聰明的兄弟領軍。
許義陽擺手下令道:「走吧!」
「遵命!」張大武拱手,他從不會違逆許義陽的命令。
一隊整齊的步卒往長沙城外走去,他們堂而皇之地走出長沙城門,沒有人敢來攔截他們,因為他們是南京來的京營兵馬,也因為許義陽兩個月在這裡闖下的名聲。
路上,許義陽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一縷沒有紮緊的髮絲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在耳邊飄蕩。
許義陽的架勢不像是去闖軍營,倒像是到湘江邊上秋遊。
許義陽心裡很緊張,但如果他沉不下心來,這一趟不過是自取其辱。
長沙的守軍目送這些人出城,有人急急忙忙去向劉承胤稟告。
長沙東城門離東營有十七八里路,劉承胤大軍駐紮在南營,他有時候在城內,有時候在城外,行蹤飄忽不定。
陳友的營地則在長沙北門外,臨近湘水。
五百士卒出城後加速行軍,他們沒有戰馬,身負鏈子甲,行走的速度也不是非常快。
許義陽可不想這些士卒到達東營門口時,累得一個個只剩下張開嘴巴喘氣的勁。
道路兩邊的楓樹、栗樹和樟樹秋葉枯黃,空氣中飄揚了一絲淡淡的橘香。
許義陽神態一直很輕鬆,輕鬆到讓張大武感覺不到此行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