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是失誤還是故意,清軍撤離襄陽城

  第411章 是失誤還是故意,清軍撤離襄陽城

  吳三桂率軍返回時,尚可喜帶出來的一萬兵馬被關寧騎兵挾裹其中。

  南陽城門緊閉,尚可喜的兒子尚之信和侄子尚藝站在城頭眺望。

  三十八個商隊中人,有不少只是走私商人,要想讓他們都臨死不懼保守秘密是不可能的。

  在殺了十個人之後,尚藝大體猜到了事情的全過程,他僅僅在猜,因為商隊中沒有一個人知道陳煥真正的身份和聖旨的內容。

  「吳三桂早與明廷暗中勾結,商隊中逃走的那個人一定是明廷的使者!」尚藝說的越多,尚之信心中越慌亂,因為他們從回撤的兵馬中已經看不見尚可喜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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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兩人異口同聲問出同一個問題。

  就在這時,城下一列騎兵由遠而近,等騎兵到四五里路外,尚之信看清楚了走在最前列馬背上那個人的身形,那是他的父親。

  一千騎兵來到城下,吳榮朝城頭高喊:「王爺回來了,還不速速開門!」

  尚之信和尚藝對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吳榮顯得相當急躁,怒喝道:「快開門!」

  令人難以想像的是,尚可喜突然大叫道:「不准開門!」

  城上城下都驚待了,這世上發生過太多意外的事情。

  吳榮拔出長刀,刀刃逼近尚可喜的脖子,罵道:「速速讓你兒子開門!」

  尚可喜面無懼色,朝城頭的尚之信喊道:「你敢開門,就不是我的兒子!」

  「吳三桂與明廷勾結謀反,你速速上報朝廷,讓攝政王早做準備!」

  尚可喜狀若瘋狂,好似突然喪失了理智。

  吳榮握刀的手在輕微顫抖,刃口刺入尚可喜的肌膚,鮮血滲出。

  就在吳榮快要控制不住雙手時,後面來了一個騎士,老遠就喊道:「刀下留人!」

  來人正是吳謙,見吳榮收刀鬆了口氣道:「王爺有令,把尚可喜押回去!」

  一千騎兵返回。

  尚可喜在馬背上挺直身軀,吳三桂遠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與他說話。

  駐紮在南陽城外的清軍被關寧鐵騎驅趕往西而去,留下茫然失措的南陽城。

  吳軍遠去,尚之信和尚藝在城頭髮呆,一直到斷後的吳軍騎兵疾馳離去,尚藝才反應過來,著急道:「趕快把這個消息稟告朝廷,同時告知襄陽城,吳三桂十有八九是往四川去了!」

  這不是秘密,因為滿清只有那麼一個富庶的地方。

  計劃趕不上變化,陳煥沒來得及把消息送到兩湖,南陽城下的動亂就發生了。

  長江水道中確實有戰船,但沒有吳三桂所說的幾百艘,只有孤零零的一艘巡邏的大船。

  一直到次日清晨,明軍斥候才發現南陽城下的異狀,韓必先命洪志所部水師加強長江水路中的巡邏,並派斥候去打聽清軍消息。

  明軍一直在做長久圍困襄陽的準備,陳煥在招降吳三桂,韓必先並不清楚,這樣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襄陽城內。

  昨晚傳來的消息如晴空霹靂,勒克德渾只知道罵人:「大明人一個也靠不住,我大清對大明人寬厚,養的一個個都是白眼狼。」

  洪承疇一邊命人加緊監視明軍動向,同時說出了一句非常艱難的話:「也許我們該放棄襄陽了!」

  洪承疇心中的痛苦別人無法理解,襄陽寄託他的期望,一個重返朝堂恢復權勢的希望。

  如果丟失襄陽,滿清相當於在兩年連續丟失江南和兩湖,他曾在大明為官,知道這兩地對滿清的重要性。

  如果多爾袞不被明廷牽著鼻子走,滿清甚至可以放棄江淮,只要能收復兩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放棄襄陽嗎?

  勒克德渾口中呢喃,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勒克德渾麾下騎兵被困在城中一年,將士早已怨聲載道,守城是大明人擅長的戰法,不論是蒙古人還是滿人都不願意丟下自己的戰馬:「這事應該上奏朝廷再做決斷?」

  洪承疇搖頭道:「只怕已經來不及了!」

  吳三桂不是秦鴻,他麾下騎兵具有野戰能力,尚之信只來通告吳軍挾裹一萬五千士卒往北去了,並不清楚吳三桂的計劃。

  洪承疇首先想到的也是四川,但他最擔心的是河南有失,如果明軍趁機占領了南陽,不但襄陽孤立無援,滿清的山西河北等腹地都將受到威脅。

  勒克德渾問道:「何時過河?」

  洪承疇想了想回道:「今晚!」

  一切都很快,比想像中還要快。

  當晚三更,明軍的巡邏船離開襄陽對面的水道,這裡水流湍急,河道狹窄,大海船巡邏不便。

  尚之信奉洪承疇之命率南陽城內剩餘的兩萬兵馬來到長江邊架設鐵炮,襄陽城內火炬亮如白晝。

  洪承疇命人把守城的小炮悉數抬往長江南岸,以用作封鎖河道。

  上游小船順流而下,在襄陽城側被清軍截住,清軍開始過河。

  滿人最先走,蒙古人其次,最後是明軍降卒。

  如果吳三桂不走,如果吳三桂不放任尚可喜傳遞消息,明軍本可以把南陽和襄陽的清軍一網打盡,可惜吳三桂沒那麼好心給大明出力。

  這是襄陽自圍城以來從來沒有過的動靜,韓必先站在虎頭山頂眺望,毫無疑問清軍正在撤兵。

  信使一路狂奔上山:「報,滿清在江岸兩邊都設立了炮台,水師戰船靠近損失太大!」

  清軍的那些炮雖小,但足以對水師構成威脅。

  四周黑壓壓的一圈將領環繞韓必先,每個人都藏不住喜色。

  對面火光像是在迎接他們的煙花,那些炮聲如歡迎進駐襄陽城的鞭炮,他們都是軍中宿將,看動靜都知道滿清已經放棄了襄陽城。

  在襄陽城下苦攻近一年,無論是採用什麼方式,只要能拔掉這最後一刻釘子,他們都是歡樂的,一種如釋重負的歡樂。

  韓必先把眾將的神色看在眼裡,傳令道:「命水師暫退!」

  傳令兵隨信使狂奔下山而去,終於有人打破了山頂的安靜,金桓出列請命:「韓將軍,要連夜攻城嗎?」

  韓必先搖頭道:「既然洪承疇開始撤軍,一定做好了防禦準備,那座城他已經留給我們了,我們接下來要奪取的,是洪承疇不願意給我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