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故布迷陣,長沙官紳的陰謀

  第398章 故布迷陣,長沙官紳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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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李秋月稍稍冷靜點,依她的閱歷應該能看出一點端倪,許義陽放下門帘,想了想問道:「我走了你沒事嗎?」

  顯然,許義陽現在露面會給後面事態發展留下隱患。

  李秋月想了想回道:「應該沒事!」

  許義陽看著李秋月的眼睛,突然轉身噔噔噔下樓離去,他步伐均勻,沒有絲毫混亂,下木樓後轉身向後院走去。

  張三公子闖進門時,看見後門還在搖晃,他經常來這裡,知道周圍的環境,樓上那個男人的逃走激起他的憤怒,指著木門喝道:「把那廝抓回來!」

  欺軟怕硬一向是紈絝子弟的共性,他們發瘋從來不需要理由,張三公子昨晚被劉衙內恥笑,說一個妓女也能放他鴿子,所以今天一大早便來找李秋月的晦氣。

  四個惡奴走出後門,見許義陽正不慌不忙推開木柵欄走出去,興奮大呼道:「還在這裡,還在這裡!」

  幾個人大呼小叫,張三公子跟過來,許義陽的身影在林中若隱若現。

  四個惡奴眼看就要追上了,驀然間,一個戴著白氈帽的男人突然出現攔住了去路。

  「閃開!」幾個惡奴擼起衣袖。

  張二武咧開嘴角笑,能見到自家公子嫖妓被人追出來,也是一樁樂事。

  張二武如生長在這樹林中的一棵樹,腳下生根,為首惡奴見許義陽已經沒了蹤影,心頭焦急喝叫道:「打死這混蛋!」

  不等他們動手,張二武已伸出砂鍋大的拳頭。

  第一拳見到鼻血,第二拳按大一個烏黑的眼圈,第三拳讓一個人與一棵樹親密接觸,沒有第四拳,因為第四個被同伴撞倒了。

  四個惡奴被打懵了,回過神來後,鬼哭狼嚎往後逃。

  趕過來的張三公子見狀大怒,自己擼起衣袖在後督戰,大罵道:「沒用的東西,快滾回去打死他!」

  四個惡奴不敢上前,但又不敢違背張三公子的命令,於是指著張二武頭上的氈帽驚呼道:「白氈賊,白氈賊!」

  白氈賊是對順賊的別稱,因大順軍多戴白氈帽而得名,大順軍可沒少殺官紳,何騰蛟又仇視順賊,長沙官紳視順賊如洪水猛獸。

  張三公子在家中聽自家父親說過白氈賊的可怕,心頭一顫,本能地往後退去。

  張二武咧嘴一笑,突然從腰間拔出白晃晃的戰刀,虎著臉衝上去。

  「白氈賊!白氈賊!」

  長沙城中有本事的人不和張三公子計較,沒本事的人不敢與他斗,初次見到這等凶人,張三公子直接嚇尿了,慌不擇路逃竄。

  張二武沒有追趕,笑著收刀入鞘,脫下帽子和外面的衣服藏在一塊大石頭下面,在樹林中繞了一個圈往客棧方向趕去。

  張二武幾人跟著張定遠學了幾年斥候之法,隱藏行跡的方式信手拈來。

  楚王李毅沒有大軍派到長沙城,但為了控制湖南,這場戲才剛剛開始,湖南往南可通兩廣,那裡是鄭芝龍的地盤。

  許義陽沒有再回秋月樓,在要辦的大事和一個女人之間,他還是能分清楚主次,青樓中事不過是逢場作戲。

  何騰蛟在湖南經營多年,為了積攢軍資殘害過不少鄉紳和富商,如今何騰蛟已死,長沙府好像還像從前一樣。

  既然堵胤錫不願意動手,李毅只好親自派人上門。

  許義陽年紀輕輕,不是李毅麾下久負盛名的武將,又只帶五百兵丁來長沙,原本緊張的人都放鬆了警惕。

  長沙府的衙役忙活了幾天,聽張三公子等幾個僕從語無倫次說的糊裡糊塗,樹林中的線索延續到街道上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件事就此結束。

  捕頭也沒功夫陪這位三少爺玩下去,如果是張家族長出面,那就不一樣了。

  李秋月膽戰心驚,沒有等到張三公子興師問罪。

  一天後,張家幾個僕從來到秋月樓,請她到張府,她心裡害怕但不敢拒絕。

  張府內有幾個客人,看衣著均是非富即貴,幾個人用在挑選貨物一樣的眼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她像是被渾身扒光了一般難受。

  妓女有感知,而貨物沒有。

  幾個人只看不說話,等了半天,坐在正中的一個中年人一揮手,僕從帶著李秋月退下去。

  右手的老者捻須詢問:「如何?」

  正中的袁達面露猶豫:「這個女子相貌尚可,但她的相好與何總督有讎隙,只怕她壞事!」

  袁達是何騰蛟一手提拔的,朝廷雖然給何騰蛟定為謀逆之罪,他口中仍然稱呼何騰蛟為總督。

  張政卻是不以為然:「管平還被關在大獄裡,我們可以利用此人來控制她,何騰蛟已經死了,袁大人正好可以做個順水人情!」

  袁達見其他幾人都表示贊同,當即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若是良家女子,只怕不懂得迷惑男人,在長沙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李秋月,秋月樓!」張政冷笑:「那些商人以為手裡有了兩個錢,便可以由著性子胡來,好的不學偏要學那秦淮河的勾當,管平在大牢里關了三年,不知能否醒悟過來!」

  管平原是長沙府的富商,三年前被何騰蛟以「通虜」的罪名抓捕抄家,秋月樓正是管平四年前給李秋月修築的。

  從安享富貴到家破人亡,不過在別人一念之間。

  李秋月被重新帶到四人面前,寧鄉的張鼎指著當中那人說道:「這是知府大人!」

  李秋月心中一驚,雙膝跪倒在地:「拜見大人!」

  她前天在樓上聽到那個惡奴亂喊白氈賊,還以為抓她過來是為了詢問白氈賊一事,但她總是不敢相信,那麼有氣度的年輕公子是白氈賊。

  袁達冷聲喝道:「抬起頭來!」

  李秋月依命而行。

  「好一個嬌弱的美人兒,難怪當年能迷住管平!」袁達暗自讚嘆:「本官有一樁事要讓你去辦,你若做好了,本官可以把管平放出來!」

  李秋月聽見此言,原本臉上驚恐的表情瞬間消失,雙目放出光彩:「什麼事?大人說話可算數?」

  「本官何曾欺騙過別人!」袁達暗皺眉頭:「過幾天朝廷會派一個欽差到長沙,你去把他陪好,並將他的一言一行記住向本官稟告,等他走後,本官便把管平放了,讓他與你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