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帝381章 張煌言勸諫,兩王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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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李毅沒有露出半點不悅,笑著說道:「依你之見,本王為何到金華?」
「是下官唐突了!」張煌言起身再施一禮。
說起來,張煌言對李毅的心思很矛盾,既有五體投地的佩服,也有對他會篡位的揪心。
在事情沒到最後難以挽回那一刻之前,張煌言只能掩耳盜鈴干好自己的浙江巡撫。
李毅擺手命他坐在身邊,笑著說道:「有你在浙江,本王才能放心北上!」
金華城頭打出楚王的大旗時,鄭芝龍才得知李毅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到達金華。
兩人各懷戒心,信使來回往復,約定後日在金華城三十里外的南山鎮見面,每人只帶兩百士卒。
兩天後,賀淵帶著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壯士,護送李毅出城與鄭芝龍相會。
臨行前,賀淵一張苦逼臉勸道:「殿下,那鄭芝龍算個球,只要殿下一聲令下,末將便把他擒過來,殿下何必冒這奇險?」
李毅笑罵道:「你有這份能耐,鄭芝龍知道了一定不敢輕舉妄動!」
賀淵不以為意回道:「只怕他狗眼不識人啊!」
李毅拿馬鞭子輕敲他的將盔:「你這張嘴總是漏風!」
賀淵摸摸腦袋,笑呵呵退到一邊。
鄭芝龍確實不算個球,兵馬出金華城,李毅收起笑容,與賀淵相處挺歡樂,這是賀淵的本事,也是兩人的緣分。
南明軍隊只是在暗中對峙,從外表看不出半點劍拔弩張的情形,鄭氏兵馬駐紮在衢州府,可不敢對朝廷有半點不敬。
南山鎮中有住戶,有客商,人比兩個月前少一些,但仍然很熱鬧。
李毅一行人到達南山鎮外時,鄭芝龍已在那裡等候。
鄭芝龍遠遠看見李毅的楚王旗幟,原本惶恐的心思多了一份底氣。
一個傳令兵耀武揚威飛馳而來,挺拔的身材,健碩的駿馬,還有那千里挑一的騎術,無一處不在炫耀,無一處不在展示楚王李毅的兵威。
那騎士來到鄭芝龍的隊列前,就在馬山拱手傳信:「楚王殿下傳話,請延平王就在鎮外相會,莫要到鎮內侵擾百姓!」
外圍的護衛把話傳入中軍,鄭芝龍掃視周圍,見三四里外有一個小山坡,便策馬上前,用馬鞭指向那裡:「請楚王到那邊的小山同行,如何?」
信使回去答覆李毅。
片刻之後,兩邊各派十個騎兵往小山坡周圍查探,確認沒有埋伏才各回本陣稟告。
剛經歷刺殺案,雙方都很小心謹慎,如今,李毅的防範心理格外的強。
一刻鐘之後,李毅先行,鄭芝龍隨後,兩人在山腳下把戰馬交給隨行的親兵,然後一同步行上山。
小山坡上有樹、有石,野草參差不起,才受春雨滋潤,長勢旺盛。
兩個人並肩上山,走了好一段路,竟然都不說話,這陣勢好像誰先說話誰就輸了氣勢一般。
此一時彼一時,當大同陷落的消息傳到衢州後,鄭芝龍不想再為刺殺案付出太高的代價。
一直走上山頂,李毅伸了個懶腰讚嘆道:「真是一個好天氣!」
「不錯!」
「與延平王登山一游,心情大悅啊!」
「楚王心情好,才能見到好風光!」鄭芝龍語中帶刺:「大同的秦鴻死了,我這幾天都睡不好覺,同行抗擊清虜的人又少了一個!」
「秦鴻是我的舊友!」李毅心中一陣起伏,如滿山隨風而動的野草。
風過,野草如故。
「哦!」鄭芝龍故意拖長聲調,好似才聽說這個消息。
這是在揭人傷疤嗎?
李毅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他是因為鄭芝龍的謙卑才來到金華,而不是因為著急處理刺殺案的餘波。
李毅的聲調驟然變冷,反擊道:「鄭森在南京甚是思念自己的父親,延平王也好久沒去南京覲見陛下了!」
預料中心平氣和的談判,在雙方心態都起了細微的變化時,從一開始便顯得火藥味十足。
鄭芝龍藉助話頭說道:「楚王若能放大木歸來,讓我們父子團聚,本王感激不盡!」
「想得倒是挺美,不知有什麼底氣說出這樣的話來!」李毅臉上浮現出笑容,兩個聲節從口中發出:「呵呵!」
這笑容讓鄭芝龍看上去極不舒服,他有些慌張,也許他臨時改變的主意很不合時宜。
鄭芝龍用皮靴使勁蹂躪腳下的青草,直到腳底沾滿綠色的草汁才發問:「楚王久在南京,可能不知道外人如何看待楚王。」
李毅側首,眼中露出探詢的目光。
「世人都道楚王為曹操,遲早要篡取大明的江山!」這句話鄭芝龍說的中氣十足,驚飛不遠處草叢中的一隻小雀。
鄭芝龍當了十幾年海寇,對朝廷陽奉陰違,但從未奢望過自己能坐皇帝。
說出這番話時鄭芝龍心情複雜,有警告,也有羨慕。
李毅淺笑未退:「市井小民的話理他作甚,只要陛下信任本王,本王有什麼可以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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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不僅是市井小民!」
李毅傲然回道:「老虎豈會在乎羊群的哀鳴!」
「可別人都說……」鄭芝龍抿了抿嘴唇:「猛虎終究架不住群狼啊!」
從李毅關押鄭森,困死鄭氏在南京的三萬兵馬,到浙海開禁,意味李毅與鄭氏合作的蜜月期已經結束了。
南方的疆土雖大,但容不下兩個不斷膨脹的勢力,雙方現在還不敢正式決裂,但鄭芝龍和李毅都知道那一天終會到來。
群狼?
群狼中有哪些人?
滿清加上你鄭氏嗎?
李毅的耐心漸漸流失,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反問:「是嗎?」
鄭芝龍又細細設身處地揣測李毅的心意,覺得他不敢與鄭氏決裂:「請楚王開恩,讓我父子團聚,還有南京城那些鄭氏兵馬一直在守衛長江防線,楚王不想讓天下人寒心吧?」
當年左良玉能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鄭氏當然也可以。
鄭芝龍說李毅像曹操,已經暗含警告之意,鄭氏水師還是天下無敵,如果李毅與鄭氏決裂,江南沿海再無寧日。
但鄭芝龍錯了。
「聽了延平王的話,本王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李毅心情很平靜,聲音也很平靜,如春風拂過野草的沙沙聲。
老虎豈會被羊群的想法擾亂心境,即使那是一頭野狼,李毅也熟視無睹。
有時候,李毅會很仁慈,有時候絕不會讓步,楚王之名不是讓步讓出來的。